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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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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
      “今天能钓到章红吗?”祁宁问。
      “看运气吧,”闻昭说,顿一下,又搂祁宁紧了些,意有所指道,“钓不到也没关系,我有更好的。”
      祁宁:“又拿我跟鱼比。”
      闻昭说:“没有比,你比章红难钓多了。”
      “你是在表达我太难追了吗?”
      “是啊。”闻昭说。
      祁宁倨傲地抬着下巴,有恃无恐地说,“你可以放弃。”
      “那不行,”闻昭引经据典,“圣地亚哥就是因为坚持到最后才会赢的啊。”
      “但他最后只拖回了大马林鱼的骨架。”祁宁给他泼冷水。
      “至少他拥有了,”闻昭声音很低,“而且我总觉得,我的马林鱼不太会拒绝我。”
      祁宁的蝴蝶骨被来自背后的稳健心跳一下下撞击,有种自己其实早就已经被捕获的错觉。
      他想,他或许已经在不知情的时候做了章红,而闻昭之所以气定神闲,就是料定了他不会挣扎。
      祁宁心乱如麻,想了几秒才想到不会令自己显得太过一败涂地的辩驳词,“还说没拿我跟鱼比。”
      “我说的是我自己,”闻昭偷换概念,一副十足遗憾的语气,“明明第一竿就咬了钩,却没想到放线的人不会钓鱼。”
      祁宁低声,“谁钓鱼了。”
      “嗯,”闻昭声音拉长,很纵容地说,“祁太公假饵都没装上去。”
      祁宁转头看他,感觉闻昭眼中是比波澜的海面更深的海。
      ......没人说过姜太公钓上来的是那么难搞的马林鱼啊,祁宁想。
      过一会儿,又想,算了吧,马林也行。
      正恍惚着,突然,一阵来自鱼线另一端的拉扯感将他拖回了神。
      察觉到那是什么动静后,他精神顿时一震,轻声问闻昭,“咬钩了?”
      “嗯,中鱼了,”闻昭说着,松开祁宁的手,微微后撤一步,将鱼竿的操控权交还给他,“试试收线。”
      祁宁便照着闻昭的教学内容收线,从鱼线另一端传来的拖拽感令他有种很陌生的紧张。
      他紧盯着水面,最后猛一提线,将猎物扯了上来。
      他很快见到了自己今晚的第一只渔获,一条比成年人巴掌略大的鱿鱼。
      闻昭帮他将鱿鱼取下来,鲜活的鱿鱼通体呈现一种半透明微粉的颜色,筒身还有墨点在十分活跃地涌动。
      祁宁想起来之前看的海钓视频,担忧被墨汁喷一脸,略做观察后,便谨慎地往后躲了开,藏到闻昭的身后,一副如临大敌的神情。
      闻昭笑着将他从背后扯出来,给他科普,“这是火箭鱿,一般不会主动喷墨。”
      祁宁将信将疑,见闻昭提了那么久,鱿鱼也只是两端的肉鳍在疯狂卷动,便放下心来,颇具成就感地靠近。
      他盯着鱿鱼,问了闻昭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这算小还是大?”
      闻昭:“......大。”
      祁宁还是从他那短短一瞬的犹豫中察觉到了异样,顿时失落道,“肯定算小吧......不要了,留着钓章红吧。”
      “确实不算大,不过拿来钓章红还是奢侈了,”闻昭说,“现在不是鱿鱼旺季,火箭鱿产量又不高,你运气不错。”
      两人聊天这会儿,船长等人已经拎着鱼桶从甲板另一侧过来,祁宁扫了眼他们的战利品,几人均是收获颇丰。
      “呀,弟弟上来就钓了只火箭鱿啊,”烟仔凑过来,不吝啬地夸奖,“这是传说中的新手保护期吗?”
      见专业钓导都这么说,祁宁这才信了闻昭说他运气不错的话,心里平衡些,感兴趣地问,“烟仔哥钓了什么?”
      他在问出的一瞬间,突然有种微妙又恶劣的期待。
      他察觉自己被闻昭传染了坏心眼,竟然有点想看到他们的钓导真的从桶里拎出一只烟仔来。
      但烟仔不是只钓烟仔,他拎出了一条比成年人小臂还要长的鱿鱼给祁宁展示,“也是鱿鱼。”
      祁宁一看那鱿鱼的个头就蔫了,笑不出来,“噢。”
      闻昭神色冰冷地看了烟仔一眼,又转回脸跟祁宁说,“大尾鱿,没你的值钱。”
      祁宁浑身一抖,尴尬地推开闻昭,“......你声音太大了。”
      “嗯,”闻昭面无表情,“就是要他听见。”
      烟仔:“喂,闻昭,太护短了吧。”
      “那怎么了,”闻昭像是看不见祁宁瞬间通红的耳朵,云淡风轻地说,“我就是偏袒祁宁。”
      第45章 在焰下*
      这次出海,祁宁运气不大好,除了第一杆钓到一只火箭鱿,剩下都是些手指长短的小吹筒。
      甚至那只火箭鱿算得上是全船最小的一只渔获。
      闻昭则比他运气好很多,大概凡事均不经念叨,在他们出海的第二天晚上,闻昭就收获一条体型不小的章红。
      这确实是祁宁第一次在日料店以外的地方见鰤鱼。
      不过他原以为让闻昭念念不忘的大型鱼至少会特别些,但这只比闻昭胳膊还要长的海鱼长相其实很普通。
      身体是很中规中矩的流线型,淡银色的鳞片在其他鲜艳海鱼的对比下显得很普通,不过还算细腻,在光照下有种偏光的肉粉色。
      唯一算是有些记忆点的,只有侧身那条手指宽的黄色纵带,从眼球一直延伸到鱼尾。
      祁宁没有观察太久,鱼就被厨师拿去放血排酸了,闻昭说,处理好后要先用熟成纸包起来冷藏,这样口感会更好一些。
      船上的人在讨论怎么处置这条刺身时,祁宁正闷闷不乐地往自己鱼钩上绑鱿鱼。
      闻昭问,“不休息一会儿吗?待会儿他们要煎带鱼,想不想去看看?”
      “不去。”祁宁说。
      他在浅海区都没钓到什么好东西,到了这个钓点,更是一无所获,运气差得简直出奇。
      闻昭过来帮他一起绑铒,柔声去哄,“是我教得不好。”
      祁宁没心情理人。
      闻昭不管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一会儿反省自己教学时心不在焉只顾着占便宜,一会儿又抱歉不该拿昨天祁宁的鱿鱼去钓章红。
      昨天祁宁那只火箭鱿整只进了两人肚子,剩下一堆小吹筒全拿来做了饵。
      他当时看所有人都一条接着一条上鱼,信心满满,还以为自己也行,结果没想到那条小鱿鱼竟然是他截至目前最好的一条。
      闻昭不说还好,一说又显得祁宁好没用,他备受打击,“能别再提了吗。”
      晚上风凉,他穿了闻昭那件薄外套,袖子长,身上也肥,风一吹就往里灌,刚说完话就被吹了个寒颤。
      闻昭不再认错,只道,“祁宁,我要抱你了。”
      祁宁不知道谈话怎么进行到这个方向,没反应过来,人就被闻昭从背后抱住。
      闻昭抱得并不紧,松松地环着他,从他手里接过鱼竿抛出去,问他,“这次想钓什么?”
      “又不是我想钓什么就钓什么。”祁宁心不在焉。
      “那就钓到你想要的为止。”闻昭理所应当地说。
      祁宁不佳的心情好转,尽管闻昭豪言放下后,他们一晚上都没再上鱼。
      他们并没在海上久待,在出海的第五天上午,船长宣布返航。
      邮轮已经走得很远,在经过十一个小时不间断的航行后,终于能远远望见海岸。
      此时接近晚上七点半,日落已尽,天空呈现出即将全部变黑前的灰调蓝,静谧得很像是另一片海。
      祁宁补了一路的觉,睡饱后总算舍得从房间中钻出来,刚来到甲板,就被厨师塞了一杯果味的低度酒精饮料。
      “闻昭被后勤那俩哥们儿叫去帮忙了,”厨师不问自答,“让你醒了先自己待一会儿,他很快就回来。”
      祁宁握着那杯幽兰色的酒精饮料,嘴硬地说,“我没找他。”
      因为来到近海,船速降了下来,祁宁坐到前甲板上吹风看海。
      离岸越来越近,岸边灯光变得依稀可见,在晃荡的水波遮掩中,像阴天的星星,一闪又一闪。
      他正百无聊赖地看着,突然船身一阵剧烈的颤动,整艘船停止了向前。
      祁宁手里的饮料因为惯性洒出一半,他慌张回头,看到船长在驾驶室内朝他无可奈何地耸肩,看口型是在说,“引擎故障。”
      祁宁滑下甲板,绕到驾驶室,“还能修好吗?”
      船长说:“一时半会儿可能不行,不过快靠岸了,等人来就好了。”
      船长表现得很淡定从容,祁宁便以为引擎故障不是什么大问题,放下心来,扫视一圈不见闻昭,终于问,“他怎么还没回来?”
      船长脸上带着善意又古怪的笑,“谁啊?”
      祁宁跟这群人待了几天,也算摸清他们的性格,一个个都跟闻昭交好,就是格外喜欢看他炸毛,因此时不时要逗一逗祁宁。
      祁宁脸颊微红,老实说,“闻昭啊。”
      船长这才说,“刚才好像还在这呢,你到后边去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