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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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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纪让礼:【家里有厨师,用不着你操心。】
      莫里茨:【你家有中国厨师吗?】
      纪让礼:【雇一个很难?】
      莫里茨:【/微笑。】
      莫里茨:【别高兴太早,万一温不愿意留在德国。】
      纪让礼:【那就回中国。】
      莫里茨:【你也过去?】
      纪让礼:【不行?】
      莫里茨:【那我也要去。】
      莫里茨:【你真是疯了!】
      莫里茨:【等我回学校,我一定要把你从前看不起同性恋的种种证据摆在温的面前。】
      纪让礼:【随你。】
      纪让礼:【看他是信我还是信你。】
      同一时刻,躲在厨房煮醒酒汤的温榆心情迷茫又忐忑。
      难以理解,为什么纪让礼对他会忽然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呢?
      从前明明都不会这样。
      而且他理解不了纪让礼的话,那句“我同意了”究竟是什么意思,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同意他去谈恋爱?
      他也没有想和别人谈恋爱啊。
      而且这种提出申请然后批准同意的步骤不是只会发生在专制家庭——
      啊!
      温榆捧着碗惊讶地睁大眼睛。
      难道纪让礼想当他爸爸?
      可是他之前不是还在用自己中国人的身份想念他工作繁忙的妈妈,他们这段关系是否太过扑朔迷离?
      端着醒酒汤来到客厅,纪让礼瘫坐在沙发,酒意散发的后劲让他看起来终于有了醉酒的样子,仰头闭眼枕在沙发背上,一只手背随意搭在额头遮住风光。
      温榆在他旁边坐下,轻微的下陷感让纪让礼睁开眼睛,轻微侧头看过来。
      醉意朦胧又漆黑深邃,温榆被他这样一看,不自觉地想咽唾沫,又开始紧张:“你头晕吗?”
      纪让礼短暂地闭了闭眼又睁开,看起来不像晕,更像困。
      温榆就把醒酒汤往他面前递:“那你喝完快点去睡觉吧,挺晚的了,明天还要上课。”
      纪让礼看着他,没有动,贴在额头的手也没有拿开。
      看起来也不是没有意识的样子,温榆只能揣测:“不想动吗?我喂你?”
      接着就看见纪让礼把手拿了下来。
      “……”好吧,帮人帮到底。
      温榆去厨房拿了只勺子,回来仍旧坐在刚才的位置,舀了一勺递到纪让礼嘴边,又看纪让礼低头喝下。
      怎么说,好亲密的感觉……
      别人家的室友也这样喂醒酒汤吗?
      感觉到自己又有即将脸热的迹象,温榆眼神开始躲闪,一侧手险些将汤弄翻,还好纪让礼及时扶住,用掌心托着他的手背。
      “太甜。”纪让礼说。
      碗扶稳了,手却没有及时收回去的意思。
      更亲密了。
      温榆在对方无意识的连番攻势下竭力保持清醒:“是吗?我没有放太多糖。”
      纪让礼抬起另一只手,舀了一勺送到他唇边,淡淡开口:“自己尝。”
      温榆晕乎乎喝了才反应过来他们这样是用了同一只勺子,对比起来,喂汤握手还能算什么呢?
      天,快要晕厥了。
      纪让礼喝醉原来是这样的吗?
      他能不能也制定一条新规,规定以后回宿舍前不能喝酒啊?
      还好层层递进的攻势止步于此,纪让礼直接端了碗仰头喝完,起身洗澡去了。
      温榆原地坐着来回几个深呼吸,平复心情后将空碗端去厨房,打开水龙头,哗哗的凉水冲出来,洗碗顺便也洗脑子。
      真是越来越糟糕了。
      这样超标的距离,是代表纪让礼对他的信任又上新高度了吗?
      关上水龙头将碗放在一边,湿漉漉的手用力贴上脸颊,再翻面用手背贴了一下,以彻底降温。
      没喜欢上最好。
      要是……要是不幸真喜欢了,那也要努力装作不喜欢才行。
      纪让礼把他当朋友,这样信任他,他却有可能已经变成了他最讨厌的同性恋,这样不是等同背叛,纪让礼会再不搭理他也说不定。
      绝对不行!
      ***
      这节课温榆没有选择前排最中间,而是去了稍微靠窗的位置,这里允许他偶尔走神但不至于被发现。
      课程过半进入自由讨论时间,同学扭头面向他,张口却不是要跟他讨论问题:“怎么了温,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温榆眼神闪了闪。
      怎么身边的人都能够这么直觉敏锐呢?
      纪让礼是,同事是,同学也是,他真是很难藏起来一点秘密。
      “没有。”他笑了笑,摇头否认:“就是昨天晚上失眠了,有一点点没有睡好。”
      是有心事,少年心事。
      同龄人的心事都在初高中,他却硬是到了大学快毕业才出现,也不知道算不算夕阳红。
      “难怪你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同学说:“对了,你的室友呢?怎么这节课不在?”
      温榆:“他有一点事,这节课请假,大概下节课就会回来了吧。”
      同学:“这样啊,就说你们平时形影不离。”
      温榆:“没有这么夸张吧?”
      同学:“几乎,不止是我,我们大家都是这样觉得,也许下课他会来接你换教室也说不一定呢。”
      温榆表示佩服同学的想象力。
      谁曾想20分钟后下课铃响,他和同学一起走出教学楼,一眼看见楼梯下方花台边站着的那道身影。
      这下是真要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你看吧。”同学对自己的预言结果十分满意:“他在等你,快去,我们就先走了。”
      也许不是等他呢?
      也许是在等其他人呢?
      也许是忙完返校要去隔壁教学楼正好路过呢?
      室外的风从早上起就没有停过。
      温榆踌躇着抱着各种设想走到纪让礼面前,后者收起手机站直:“怎么不干脆再磨蹭一点。”
      真的是在等他。
      温榆攥着书包带的手忍不住悄悄蹭了蹭:“你都忙完回来了,怎么不进去上课啊。”
      “你以为我回来了多久。”
      纪让礼伸手把温榆把被风吹得倒向一边的卫衣帽拨正,又很顺手地替他拨了下额发:“莫里茨这两天家里有事,下周才能返校,到时候再一起吃饭。”
      温榆在纪让礼手臂蹭到他耳朵的时候就已经肩膀僵硬了,闻言猜想这又是一个他不懂的德国文化,开学要和朋友一起聚餐之类。
      干巴巴地刚应了声好,眼前光线一暗,他闻到纪让礼身上淡淡的,很熟悉的洗衣液味道。
      下一秒右边脸颊被很快地贴了一下,柔软且一闪而逝的触觉让温榆没能立刻意识到那是什么。
      足有三秒钟,纪让礼已经同他重新拉开距离站直,手也收了回去,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热度轰地从被贴过的地方炸开,瞬间蔓延全身。
      纪让礼亲他了……
      纪让礼亲他了!
      真的假的???
      难道这也是德国文化?
      德国的吻面礼?
      可是他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为什么到现在才,才……
      “愣着做什么,课不上了?”
      纪让礼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异样,握着他的肩膀将他轻松转了个身。
      温榆距离丧失自主意识已经不远,快要晕厥,几乎被带着靠肌肉记忆往前走。
      进入下节课的教室,莫里茨不在,纪让礼很自然地坐在他身边的位置。
      老师在讲台打开投影,温榆机械拿出教案,机械地翻开,知识进入眼睛进入耳朵就是不能进入脑子,尽管他已经很努力想要集中精神。
      往旁边瞄一眼,纪让礼低头在写东西,看起来没有在关注他。
      于是在桌底偷偷摸出手机,打开搜索页输入关键字:
      【室友是直男,忽然亲我的脸是什么意思?】
      点击搜索后跳转出现的答案看似五花八门,实则千篇一律:
      【张口老公闭口老婆,直男这么没有边界感吗?】
      【朋友不熟时是高岭之花,熟了之后对我动手动嘴,要不要告诉他我是gay?】
      【谁懂,前桌两个男生游戏惩罚亲得都拉丝了,直男真是没轻没重。】
      【亲脸亲嘴都是直男常规操作,你意想不到的还有更多,最后一条一定要看!】
      ……
      没有勇气再看,温榆关掉手机塞回抽屉,世界观遭受到极大的震撼,结合纪让礼在上个教学楼前孟浪的直男行为,在他颅内形成剧烈头脑风暴。
      熟了就会这样吗?
      如果是,是否意味着这只是第一次,而不是最后一次。
      难道以后每天都要来一次?
      光是简单想象就觉得心脏超负荷,他闭眼艰难吐出一口呼吸,在下课铃响的瞬间转向纪让礼,表情严肃认真。
      纪让礼瞥他一眼,合上书:“有话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