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温榆:“?”
温榆:“!”
“你这是干什么……”
他捧着手机如同捧着烫手山芋,不知道是该拿起还是该放下:“我,唉……不用不用,这顿饭完全没有这么贵,而且我是想请你的!”
“收了。”任务完成,纪让礼重新拿起筷子:“这不是饭钱,是奖金。”
温榆一呆:“奖金?”
“爱丽丝的中文进步很大,”
纪让礼夹起一颗栗子,上下左右地观察:“这些她母亲托我给你的,作为感谢。”
理解,原来是优秀教师奖。
两百欧,整整一千六的人民币。
爱丽丝妈妈好阔绰的出手啊……
不过98欧的时薪在兼职界本来就很阔绰了!
虽然他才教了爱丽丝不到半个学期,进步飞快纯属爱丽丝天资聪颖。
“还有这个。”
纪让礼吃完栗子,开口将被两百欧冲击到精神恍惚的温皮皮同学唤回现实:“莫里茨送你的礼物。”
“为什么还有礼物?”
这一茬接一茬,温榆注意力被成功转移,放下手机端详起那只一看就不是他的财力所能负担的礼盒包装:“他不是有事来不了吗,我都没能请他吃饭。”
纪让礼:“来不来都不耽误送礼,而且说了给他打包。”
“那不行。”虽然过程曲折,但两人的话题还是成功绕回正轨,并且收到礼物的温榆态度更加坚定:“我还是给他新做一份,他一般喜欢吃甜咸酸辣里什么口味呢?”
执着的人一旦执着起来还真是执着。
“不用,下次会带他过来。”
纪让礼语气平静与寻常无异,但不知道为什么,温榆总感觉从里面听出了一丝松口的意味。
不过此刻暂时没有功夫多想,注意力都在那份礼物,好奇,又不太敢乱碰:“这是葡萄酒吗?应该很贵吧?”
“不贵。”纪让礼伸手拿起礼盒:“去厨房拿杯子。”
温榆即刻行动,回厨房积极寻找了一通,没有找到电视剧里配红酒都会用到的高脚杯,只能遗憾取了两只非常普通的玻璃水杯。
纪让礼已经开好了酒,给两个杯子各倒了小半杯,深红液体隔着杯壁透出清澈细润的光泽。
温榆端起来先是嗅了嗅,然后谨慎抿了一口,咂咂嘴,眼睛叮地亮起来。
虽然是酒,但是带着很清新的果香,不算甜,反而有种很可口的,淡淡的酸味。
非常不错,很好喝。
所以他二次怀疑:“真的不贵吗?”
“嗯。”纪让礼面不改色:“莫里茨家里自己有酒庄,这只是从他家酒窖的酒桶里随便接的一瓶。”
温榆仍有顾虑:“随便接一瓶都需要包装成这样吗?”
纪让礼:“原本打算带着去哄女朋友。”
“啊,然后被我截胡了?好抱歉。”
温榆嘴上这么说,笑容一点藏不住,放心大胆又抿了一口,两口,三口,咕咚一大口,半杯酒很快就喝光了。
纪让礼目光从见底的杯子移到他丝毫不见异样的脸上:“还要不要。”
温榆露出一个不大好意思的表情,然后将杯子坚定举起:“谢谢,再来一杯,要满一点。”
一杯又一杯,一杯再一杯,温榆脸上还是不见半分醉态,眼神也很清明,但话明显多了起来。
“我现在特别开心,是真心话,不是漂亮话,你说菩萨是不是终于想起我,把我从犄角里拉出来准备保佑一下了?”
“偷偷告诉你,我现在攒起来的钱都够我飞回中国再飞回过来了,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这——么有钱过,以前都不敢想。”
“还得是你,纪让礼,你是我来这边以后遇到的最好的好人。”
他用双手握杯子,小臂抵在桌沿,直勾勾看着纪让礼时眼睛又黑又亮,三百六十度更像小狗了。
“我想通了,其实你一开始就没有要针对我的意思对吗,只是天生锯嘴加性格不好没礼貌,是我误会你了,我要郑重向你道歉,对不起。”
咚。
一声闷响,他诚意十足地把额头碰到桌子上。
天生锯嘴且性格不好没礼貌的纪让礼:“……”
忍耐地闭了闭眼:“别对着我磕头。”
“好的。”温榆把沉甸甸脑袋重新抬起来:“纪让礼,你是帮助我最多的人,是我成功路上的贵人,我永远记得你的大恩大德,祝你早日大富大贵,未来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
不显山不露水的小狗似乎喝多了,纪让礼皱了皱眉,将还剩半瓶的酒收了起来:“已经有的东西不用你祝福,何况也不算什么大恩大德,你别太好满足。”
温榆:“为什么不叫呢?就应该叫,我大恩大德的贵人,以后就算回中国了,我也一辈子不会忘记你。”
纪让礼:“是么,不打算留下?”
温榆歪头:“什么意思?”
纪让礼:“留下来继续读书,或者直到毕业,留在这边工作。”
温榆望他良久,也思考良久,缓慢组织出一句:“不行的吧。”
留在这里花销很大,现在住在学校还好,出去租房只会更贵,而且除了房子,还有其他各种,他也不能一直□□丽丝的家教。
他过度迷茫的表情很容易就暴露了心中所想,纪让礼轻扣了下桌面,让他的注意力回到自己身上:“不需要你去考虑钱的事。”
钱这么重要的都不考虑吗?
那还需要考虑什么?
温榆晕乎乎想了又想,总算想到考虑另一件事:“也不一定就找得到工作吧,在这边优秀的工程毕业生有那么多,都饱和了……”
“像你这么聪明的也没几个。”
纪让礼抱着手臂:“就算比你优秀的也只是因为年长,他们见过学过的东西你还没有学到。”
啊,小狗又被夸了。
但是今天的小狗表现有些不一样。
呆头呆脑的,没有在被夸后的三秒钟变成红彤彤水煮虾,也没有立刻抿起嘴角,眼神不好意思地向四周飘忽。
纪让礼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算是明白温榆已经酒劲上头,彻彻底底醉了。
而彻底喝醉的温榆从单纯的话痨阶段又进入了下一个阶段:
行动正常但思考滞后,伴随反应迟缓,尤其喜欢把自己或者别人正在做的事念一遍。
“我吃完了,酒也喝光了。”
他用指尖推了推空掉的酒杯,仰头看端着空盘子站起来的纪让礼:“你要开始收拾了对吗?”
没有给纪让礼回答的时间,他继续说:“端走了装泡椒肉丝和炒土豆丝的盘子,还剩下肉末粉丝,香煎豆腐,板栗鸡肉,可乐话梅排骨的盘子,还有紫菜蛋花汤的大碗,汤没有喝完。”
等所有的碗筷都被收进厨房了,他又跟进厨房,纪让礼洗碗,他就站在一旁守着看,断断续续自言自语。
“洗碗要用热水,倒清洁剂……倒得有点多,会起很多泡沫吧……哇,果然起了很多。”
纪让礼:“……”
指尖撩起一点泡沫,分别糊在温榆并排放在料理台面的两只手背,趁他低头研究泡沫如何消失的功夫,纪让礼很快将厨房收拾完毕。
抽了张湿纸巾将温榆手背擦干净,再转个面向往外推:“去洗澡。”
但温榆怎么会就此安静,他毕竟很执着,连洗澡也要念:“拿上干净的睡衣,开热水,水热了再脱衣服,沐浴露先抹肚子……”
守在门口想确定他是否能顺利完成自主清洗的纪让礼转身就走。
结果没走两步就被浴室里传来的喊声留在原地:“纪让礼,纪让礼,席勒,你还在吗?”
纪让礼:“做什么?”
里面传来一阵自我怀疑的嘀咕:“大事不好,是不是和纪让礼一样把沐浴露挤太多了,一会儿会不好过水的吧。”
纪让礼:“……”
提步又要走——
温榆:“纪让礼?”
纪让礼:“啧。”
温榆:“你要走了吗?”
纪让礼:“睡了。”
温榆:“啊?你要睡在过道吗?”
和醉鬼交流不是件轻松的事,纪让礼没有自找麻烦的习惯,所以选择性无视一些没头没脑的废话。
温榆:“你别睡。”
温榆:“也别走,就在门口等我行不行,我很快洗完。”
纪让礼:“凭什么。”
温榆:“我怕有人进来。”
纪让礼:“宿舍里没别人。”
温榆:“我怕有鬼进来。”
没声音了。
温榆望着门等了一会儿,小声喊:“纪让礼,你还在吗?”
中声:“纪让礼?”
大声:“纪让礼??”
“听见了。”纪让礼的声音再次出现在离卫生间很近的地方。
温榆一愣,很快笑起来:“你来啦,你刚刚去哪里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