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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跟我抢家产?怎么要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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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章
      沈霜月垂着头,仿佛听到了笑话一般,低哑的笑声里裹着滚烫的泪,从布满皱纹的眼角滚落,砸在素色手炉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那笑声凄苦又绝望,像是在笑裴正的天真,更像是在笑自己一手酿成的弥天大错。
      听得裴正心口骤缩,刚强压下去的慌乱再次翻涌上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沈霜月缓缓抬眼,浑浊的眼眸里盛满了破碎的泪光:“裴褚不是我收养的养子,他是我的亲生儿子。”
      轰——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在裴正的脑海里轰然炸开,震得他双耳嗡嗡作响,眼前瞬间一片发黑。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四肢百骸都泛起刺骨的寒意,连带着呼吸都停滞了几秒。
      裴正第一反应是觉得荒谬,裴褚怎么可能是?就算裴褚是,那他为什么从没有告诉自己?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说这不是真的,可看着沈霜月眼中痛彻心扉的愧疚与决绝,所有的辩解都堵在了喉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十几年的过往,瞬间在脑海里翻涌。
      儿时族里人常常拿他与裴褚对比,每次都会看着裴褚叹息一声,说可惜。
      那时裴正只以为他们口中的可惜是在可惜裴褚的出身不够名正言顺,当不了未来家主。
      从没想过他们是在可惜裴褚不够“名正言顺”的身世背景。
      可尽管如此,族中大部分人依旧支持裴褚,让他触碰裴家核心,就连最顽固派的大长老也始终站在裴褚身后。
      以前裴正不懂,只以为裴褚用了什么手段,现在看来,顽固派的老头再怎么放开思想,也不会支持外来血缘继承裴家。
      还有奶奶,从小到大他从没见过奶奶跟裴褚见面,她常年的疏离冷淡,对裴褚避而不见,甚至提都不愿提。
      小时候裴正还替裴褚打抱不平,觉得奶奶太过冷漠,对自己尚且偶尔过问,却对裴褚这个养子视而不见,仿佛两人有什么深仇大恨。
      现在想来,那不是偏心,不是冷漠,是沈霜月根本不敢面对。
      她用疏离来掩盖心底的痛苦与亏欠。
      “所以……你们所有人都在骗我?”裴正艰难地说出这句话,红着眼看向老人。
      第101章不要怪他
      “为什么?他为什么是你们亲生的却要对外说是收养的?”
      “你爷爷年轻时有一位因救他落下不育的战友,他为了回报,便把刚出生的裴褚抱去给战友当做亲子抚养,对外说我的孩子出生便夭折了。”
      沈霜月闭上眼,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那段尘封多年的往事,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剜她的心。
      “我不同意,但你爷爷执意,趁我休息偷偷把孩子抱走,交给战友,但那名战友却在一个月后意外去世,他的妻子随他而去,裴褚成了孤儿。”
      “那时他才刚满月,嗷嗷待哺,你爷爷只能把孩子抱回来,声称是收养战友遗孤,我想告诉所有人裴褚是我的儿子,可他不愿丢脸,只肯当做养子,说是一样的。”
      沈霜月攥着素色手炉的手青筋暴起,仿佛那冰冷的金属能替她分担几分心口的剧痛。
      裴正站在原地,看着眼前泣不成声的老人,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原来裴褚从不是什么养子。
      他是奶奶怀胎十月生下的亲儿子,是裴家名正言顺的血脉。
      只是因为爷爷的一句报恩,刚出生的他就被抱走;又因养父母双亡,才被匆匆抱回裴家,顶着养子的名头长大。
      知道这些的他意外地感到平静,他不在乎什么血缘关系,他只是在听到这些的时候,替裴褚感到心疼。
      裴褚和他一样,都没有父母。
      甚至比他更惨。
      突然,裴正冷笑一声,笑声干涩又沙哑,在空旷肃穆的祠堂里显得格外突兀,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悲凉,还有藏不住的心疼。
      “他自己知道吗?”
      他想知道,裴褚是从什么时候知道这一切的。
      这么多年,他一个人守着自己的身世秘密,守着亲生父母就在眼前却不能相认的苦楚,到底有多煎熬。
      沈霜月泪水滑落得更凶,看着裴正的眼神,愧疚得几乎要将人淹没,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嘶哑破碎:“从记事开始,他一直知道。”
      裴正的心脏狠狠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从记事开始,他就一直知道。
      原来裴褚从来都不是懵懂无知地接受“养子”这个身份,他从很小的时候,就清楚自己是被亲生父亲送走的孩子。
      清楚眼前这个对他冷淡疏离的女人,是他的亲生母亲,清楚自己明明是裴家嫡子,却只能顶着外人的名头,在这座宅子里活着。
      裴正闭了闭眼,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他从不在意裴褚是养子还是亲子。
      可一想到那个总是把他护在身后的男人,从小到大独自咽下这么多委屈,心口就像是被钝刀反复切割,疼得喘不过气。
      “所以呢?”
      裴正再睁眼时,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悲凉,“您今天告诉我,是想让我跟他分开?”
      沈霜月苍老的面容上写满无力,“你们不能一错再错。”
      泪水淌满沟壑纵横的脸颊,声音枯哑得如同磨砂一般:“你们不能一错再错。”
      “错?”裴正猛地抬眼,死寂的眼底骤然翻涌起滚烫的泪光,声音从最初的颤抖,变成撕心裂肺的嘶吼,在空旷肃穆的祠堂里狠狠回荡。
      “他爱我怎么就有错!好不容易有人爱我怎么就成错了?我爱他凭什么是错的!”
      明明他终于有人爱了,凭什么又要夺走。
      裴正浑身剧烈颤抖,泪水决堤而出,顺着惨白的脸颊疯狂滑落。
      “凭什么?你们都不爱我,只有他爱我,为什么还要夺走?”
      裴正的声音里满是委屈与不甘,像是被抛弃的幼兽,终于忍不住吐出积攒多年的孤苦。
      从出生起父母双亡,偌大的裴家于他而言不过是冰冷的牢笼。
      旁人看他的眼神永远带着恭敬,爷爷爱他利用更多,奶奶对他不冷不热,族里人更是喜欢他少于裴褚。
      只有裴褚,总是在他受委屈、难过、害怕、孤独的时候默默陪着他,哄着他,护着他。
      裴褚是他在这个家里感受到的唯一温暖,是他唯一爱的人。
      沈霜月被问得说不出话,最终发出一声叹息,她擦掉脸上的泪,缓声说:“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她在老管家的搀扶下离开,留下裴正。
      他站在祠堂中央,父母的牌位就高悬在正前方,漆黑的木牌上刻着烫金的名字,在摇曳的烛火里,显得既陌生又遥远。
      这是他从记事起就敬畏的存在,是旁人提及便让他心生落寞的至亲,可此刻,这两块牌位,却成了横在他和裴褚之间,最冰冷、最无法逾越的鸿沟。
      奶奶口中的无颜面对他父母,从不是虚言。
      若父母尚在,又怎能容忍他犯下这般违背伦常的过错。
      裴正缓缓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父母的牌位,滚烫的泪水不停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泪痕。
      他从小就羡慕别人有父母疼爱,而他只能对着这两块冰冷的木牌,诉说无人倾听的心事。
      是裴褚填补了他所有的情感空缺,给了他父亲般的庇护、母亲般的温柔。
      他知道这份感情大逆不道,知道是世人眼中的孽缘,知道一旦曝光,会是一大丑闻。
      可他舍不得。
      舍不得那个从小护着他、独自咽下所有委屈的叔叔,舍不得这二十年来唯一的光,舍不得唯一爱上的人。
      错的从来不是他们的爱意,爱没有错。
      “爸,妈,对不起。”
      裴正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不能跟他分开,这世上,只有他真心爱我。”
      “就算是错,我也认了。”
      他对着父母的牌位跪下,深深磕了三个头。
      “你们不要怪他,他很累,也很爱我。”
      第102章他只要裴褚
      叩拜过父母后,裴正回到了自己住的房里,打开了房内唯一的窗,仰头看着四方院子里的景色。
      院子里有一棵梨花树,雪落在上头,压弯了纤细的枝桠,素白的雪与枯褐色的枝桠交叠,没了春日梨花盛放的温柔,只有一片冷寂的苍茫。
      寒风卷着雪沫扑在他脸上,冰凉刺骨,裴正却浑然不觉,目光紧紧盯着那棵梨树,脑海里全是裴褚的身影。
      少年站在开满梨花的树下,一身黑色的西装校服,风一吹,花瓣就落满他肩头。
      那时裴褚还没如今这般沉冷,眉眼间尚带几分少年清俊,看向他时,总比旁人多几分温柔。
      “下来。”少年一次次朝他伸出手,一遍遍告诉他,“我接住你。”
      裴正那时候还小,胆子却野,偷偷爬上梨树,下不来干脆就在树上睡了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