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可是,现在他的助理告诉他肖宥恩可能是被囚禁。
那是什么意思?
陈谦继续说着:“您出事后,肖宥恩就被蒋佑州一伙人带去了燕京,他们把他关在地下室,长达半年。”
闻焰努力的维持着冷静,“半年?”
“肖宥恩逃离后晕倒在路边,被好心人送去医院,经医院记录,当时他身上都是伤,因为长期饥饿被诊断为虐待囚禁,当时还有报警记录,但后来不知为何肖宥恩突然跑了,什么都没有交代。”
“然后呢?”
陈谦垂着头,小声道:“检查报告显示严重营养不良导致器官萎缩,他的胃,是被饿坏了,医生说不能再正常饮食,连喝水都疼。”
闻焰右手揪住胸口的衣服,不疼,就觉得闷,像是喘不上气。
“吃不下,消化不了,他这情况好好养可能还能活个几年,可是他没有休养,甚至有一段时间用了副作用巨大的禁药,现在市面上的大部分止痛药,对他而言,都没有效果。”
第135章 真相
闻熠结束通话回到监护室前,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异常,不由自主的冷汗涔涔。
他哥不会知道了什么吧。
“照片!你说的照片呢!”闻焰伸手。
陈谦不得不把手机递上。
闻焰看着屏幕里那铁质的笼子,以及地上锈迹斑斑的铁链,心如刀绞。
所以说他的恩恩在消失的半年一直被关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
闻焰蹒跚着站起,不是因为身体的虚弱,而是精神受到强大冲击一时半会儿无法接受,他颤巍巍的往电梯口走去。
闻熠回过神,忙不迭的跟在后面,“大哥你这是要去哪里?”
“蒋佑州呢,你告诉我蒋佑州在哪里?”闻焰迫切的需要答案,哪怕真相血肉淋漓,他也要亲耳所闻。
闻熠眉头紧锁的瞥了眼身后亦步亦趋的陈助理。
陈谦心虚的垂眸不敢对视。
闻焰继续追问,“他在哪里!”
“大哥,你身体刚好一些,这种事不急在一时处理,等你再好一些,我们——”
“他在哪里!”闻焰打断对方的长篇大论。
闻熠叹口气,认命的替闻焰按下电梯,“我知道了,现在就带你过去。”
闻焰目光阴翳的瞪着下滑的数字,双手不受控的紧握成拳,因为愤怒,指甲几乎都快陷进肉里,疼痛渐渐加剧,他却置若罔闻,似乎是需要这些痛感,他要冷静。
电梯停留在三楼骨科。
闻熠领着人走到最末的一间单人病房。
病房门前两名保镖寸步不离的守着,见到老板,沉默的让开位置。
“你不用进来。”闻焰冷声命令。
“大哥,这个人虽然手脚都被绑着,但也不能保证他完全没有危险性,你一个人不安全。”闻熠阻止道。
“我能处理。”闻焰直接推开门,甚至怕被人打扰,他将房门反锁。
闻熠听着落锁声,惊觉,“大哥,你身体刚好,你要冷静点,可别再崩开伤口。”
闻焰充耳不闻他弟的劝导,面沉如水的望着床上被五花大绑着的蒋佑州。
蒋佑州看不见门口杵着谁,一个劲的挣扎着束缚自己的手铐,声音沙哑,不甘屈服,“有本事就打死我。”
闻焰犹如看一滩烂泥那般眼里波澜不惊。
蒋佑州叫唤了一会儿,声音嘶哑的厉害,他喘着气,冷笑,“弄不死我,我迟早会弄死你们。”
闻焰走近病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死到临头还不忘逞逞嘴皮子的家伙。
蒋佑州看清来人,神色愣了愣,随后更是狂妄的大笑起来,“闻总真是命大啊,一次两次都能化险为夷。”
“那一刀是你威胁肖宥恩下的手,对吗?”闻焰问的直截了当。
蒋佑州没有回答,只是轻蔑冷笑。
闻焰搬来椅子,坐在床侧,语气依旧云淡风轻,“你用我父母兄弟的命来威胁他对我动手,是还是不是?”
“我说什么你都信?”蒋佑州笑,仿佛他才是胜利者那般,笑得恬不知耻。
“你说。”
蒋佑州得意道:“那我得好好编了。”
闻焰沉声,等他编。
蒋佑州深思熟虑一番,像是真的在努力编造故事,他道:“我们这群人都该是阴沟里的老鼠,谁也不比谁高贵和干净,他肖宥恩无非就是利用你,闻总真的相信他爱你?”
闻焰双手慢慢成拳,面上依旧风平浪静。
蒋佑州嗤笑,“我可没有逼他,那天见面,是他自愿动手,就是可惜了,闻总命硬啊,这都没有死。”
“他如你所愿对我动手,然后呢,你们消失的这段时间都藏在燕京?”
“当然了,我们重归于好,一直在燕京逍遥快活,就是这大少爷过惯了好日子,吃惯了山珍海味,普通的白粥馒头怎么都不肯吃。”
“那这是什么?”闻焰把手机里的照片递给他。
蒋佑州目光忽地阴沉,“怪他不听话,很不听话,明明已经走投无路,还要跟我拿乔油盐不进,我不得已才把他关起来。”
闻焰指甲几乎陷进了肉里,他清楚的感受到掌心在流血,“既然是同伙,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蒋佑州:“我只要他示弱听话,就会放他出来,我们依旧是相依为命的伙伴,可是半年都养不听话一条狗,早知道连口饭都不该给他吃,否则他怎么逃得掉?还差点杀死我。”
闻焰忍无可忍一把掐住蒋佑州的脖子。
强烈的窒息逼得蒋佑州开始翻白眼,他下意识的挣扎,奈何手脚被绑,他只能不停的发抖。
眼见着对方只剩下一口气,闻焰还算理智的松开了手。
“咳咳咳。”蒋佑州剧烈的咳嗽起来,等喘匀气,他却是不怒反笑,“闻总这是相信我编的故事了?这是心疼了?”
“你把他关了半年?”闻焰问。
蒋佑州嘴角高扬:“你确定你要知道?”
“说!”闻焰怒目。
“是啊,像条狗一样把他拴在笼子里,连口饭都不给他吃,你是没有见到他半死不活的样子,可惨了,我每隔四五天回去看一次,看他慢慢爬到笼子前,我只要施舍他一口饭,他就能苟延残喘的活着,活又活不好,死又不想死,那样子,比猪狗都不如。”
“你该死。”闻焰再次掐住他的脖子。
蒋佑州没有半点被死亡威胁的恐惧,大笑着,“闻总心疼了?我其实还可以再编的更惨一点,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在骗他,我用一栋虚假的房子就骗得他替干爹报仇,后来又用你全家的命来骗他对你动手,这倒霉孩子,从没见过真心,难怪被闻总轻而易举就骗走了,还死心塌地,真够蠢的,有钱人的真心值几个钱啊。”
“你——”闻焰胸口剧烈起伏,心脏仿佛又被扎了个对穿,剧痛袭来,他几乎都快掐不住对方。
蒋佑州依旧放肆的笑着,“闻总不一样骗他吗?说是爱,那你信过他吗?他回来找你时,你还要他吗?看他现在这副样子,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他都听你的话对我动手了,你为什么还要囚禁他?”
“干爹说过对于不听话的狗,只有驯服他,我原本只是想关他一阵子,可是他真的不听话,每时每刻都朝着我呲牙,那凶狠的样子,仿佛我才是他的杀父仇人,既然这样,那我就废掉他的爪牙,不给他饭吃,不给他水喝,等他饿的半死不活,就没有力气再反抗。”
第136章 放弃救治
“闭嘴!你该死,你真该死!”闻焰已经失去理智,一拳又一拳不留余地的砸在蒋佑州脸上。
蒋佑州刚开始还在狂妄,渐渐的,满嘴的血,他这才发现对方是真要打死他。
闻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那间病房,当走廊上的冷风吹来时,一个寒颤,他猛地回过神。
闻熠小心翼翼的跟在他旁边,不敢出声打扰,就看着他失魂落魄的往前走,走着走着又停了下来。
闻焰回头,看着那扇还未关严的病房门,声音冷咧:“从今天起,三天给一次水,五天给半个馒头,不要饿死他。”
闻熠应下,“我会交代下去,让他活着,生不如死的活着。”
闻焰扔掉染血的手帕,快步走到电梯间,看着缓慢下降的数字,忽地鼻子发酸,眼泪就这么不受控制的一滴一滴滑落。
闻熠轻声道:“大哥,我虽然不知道蒋佑州都对肖宥恩做了什么,但他们这伙人没一句真话,有些时候我们被骗被忽略很正常,以前的事就当他过去,以后咱们慢慢弥补,不算晚。”
闻焰侧过身,眸光暗淡,像失了魂,他问,“怎么弥补?我们要怎么弥补?”
“等肖宥恩好起来,我们把他接回去。”闻熠安抚着。
闻焰忽然笑了,笑得眼泪更是汹涌。
闻熠的话戛然而止,其实现在说什么都像是马后炮,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