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捕猎鲨鱼?违法的吧。”李望月皱眉。
“不不不,不是捕猎鲨鱼,是让鲨鱼捕猎我们。”赵冰连忙解释,“就是在身上挂一个戳破的血袋,潜水去鲨鱼群,让鲨鱼把我们当猎物捉,一场大概半小时吧,最多可以容纳15个玩家,场地很开阔的,还有珊瑚群,非常漂亮哦。”
“那会不会很危险?”
“当然危险,不危险玩什么。”赵冰理直气壮。
李望月又看向庭真希,显然是又觉得赵冰在撒谎。
庭真希却微微勾唇:“是真的,我玩过。”
他的表情带着兴奋和回味,不像是假的。
赵冰很自豪地给李望月看照片,照片里是培育箱,里面游动着一尾漂亮的小型鲨鱼,长相凶狠,张嘴时獠牙尖锐。
豆豆鲨。
李望月没听说过这个品种的鲨鱼。
“新培养的品种啦,我小侄女特别喜欢,就用她的小名命名了。”赵冰捧着手机,爱不释手:“这种鲨鱼观赏性强,攻击性弱,咬你一口也只会留下指甲盖大小的血坑而已,会痛但不致命,最适合拿来玩大逃杀了。”
豆豆鲨是赵家投资的生物研究院的新品种,最初是赵冰想要弄的玩具,有个团队快没钱了打算放弃研究,赵冰就接手过来,这事被赵修检阻拦过几次,赵冰就自己投钱,自己申请培育许可,自己养着研究团队。
就为了玩个鲨鱼大逃杀。
之后有商业机构想要购买研究院的成果,用来盈利并且保证能盈利很多。
但赵冰却死活都不卖,他说这是送给小侄女的6岁生日礼物,要等小侄女成年之后再由她决定这项成果的去留。
李望月忽然觉得眉心痛,忍不住伸手捏了捏。
岛上嘉年华气氛正酣,热带风情伴随着音乐传来,如同潮湿的热浪。
赵冰给他们准备了风景很好的房间,能看见灯塔和远处小岛的灯光。
因为今天是嘉年华第一天,很多媒体和公关都在,要应付开岛仪式的采访,赵冰安排了安静的餐厅让他们用餐。
“你不来吗?”李望月见他要走。
“我今晚忙着呢。”赵冰眨眨眼,吊儿郎当地转着手里的花环,“还有好多人要我陪,不用等我,你们玩开心点哦,有什么需要打你们手牌上那个电话,他会帮你们处理好。”
他是今天晚上的大红人,为了嘉年华邀请了不少明星和模特,远远就能看到左拥右抱众星捧月。
李望月心想,他的夜晚活色生香,不缺人陪,看来他真的不在乎商文渡有没有过来。
但有人显然在乎。
季知嘉戳着碗里的海鲜,看上去食之无味。
按理说不应该,他刚刚忙完工作,现在应该正是好海鲜的时候,以前李望月约束他,今天是玩开心的日子,让他吃他还不吃了。
过了一会儿手机响起,他一把抓起来,匆匆走到阳台听电话。
李望月顺着他的身影看过去,扯了一下庭真希的袖子。
“文渡那边真的没事吗?”
庭真希正喝酒,放下酒杯:“应该有点事,他最近一直在家里,没有露面,上次见到他就是跟赵冰吵架那回。不过他是个成年人了,他知道如何处理自己的情绪。不用担心,李老师。”
最后三个字咬得意味深长。
李望月松开他的袖子,“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庭真希似乎是轻笑了一下,而后看见李望月的表情,还是说:“晚点我会跟他们聊聊的。”
“嗯。”李望月用叉子拨弄盘子里的豌豆。
“你不吃豌豆吗?”
“不是很喜欢吃。”李望月说。
“那你为什么不写上去豌豆?”
“因为这道菜需要豌豆才更香。”李望月解释。
庭真希把盘子推过来:“那你给我吧。”
“我吃剩的。”李望月忙说。
“我知道,我刚刚就坐你旁边,我还没瞎。”
“……”李望月轻轻把自己盘子里的豌豆盛到他盘子里去。
庭真希又说:“亲都亲过那么多次,现在倒是讲究上了。”
李望月:“……”
季知嘉的电话打了有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心不在焉。
“怎么了?”李望月问。
“没事,继续吃吧。”季知嘉囫囵摆手,把一颗虾仁塞进嘴里咀嚼,眼神却飘忽不定。
吃过饭后,他们按照赵冰给的小岛地图,去了地标打卡,拿到了奖品。
是章鱼粘液冰淇淋。
蓝色的,粘稠的,半透明的,上面还有眼珠子,从雪糕里面伸出软绵绵的章鱼触手,搭在雪糕筒上,似乎还在蠕动。
李望月一阵反胃,定睛一看,又没在动了,刚刚只是眼花看错。
庭真希咬了一口,李望月目瞪口呆。
“染色的奇亚籽汁粘液,白巧克力眼珠,棉花糖触手。”庭真希仔细品味了一下:“味道不错。”
季知嘉也咬了一口,瞬间吐出来:“真的是章鱼!软的,好腥……”
生海鲜的腥味和雪糕的甜味混合在一起,季知嘉干呕两下,四处找不到垃圾桶又只能硬生生忍下来。
做冰淇淋的师傅很抱歉地看着他:“赵先生说您喜欢吃海鲜,所以才特地做的……”
“谁他妈、呕……把海鲜、呕……做成、呕……呕!”
季知嘉一个箭步冲进冰淇淋车的水槽边,抱着水槽脑袋埋进去吐了个昏天黑地。
李望月凝视手里的粘液冰淇淋,没敢吃,递给庭真希。
但他又好奇味道,庭真希一眼看出他的心思,舔了一口冰淇淋,低头吻他。
李望月一惊,余光里,冰淇淋车上的两人手忙脚乱,没人注意到这边。
唇齿间顿时被冰凉凉的触感填满,蓝莓的香味蔓延开来,巧克力丝滑淳郁,粘稠的感觉让李望月不舒服,忍不住想伸舌头舔干净。
庭真希眼眸深了几分,分开时仍盯着李望月的嘴唇不放。
“味道怎么样。”他问。
李望月匆匆抹去唇角的冰淇淋,“还行。”
“下次我要在哥哥身上吃。”庭真希说。
李望月以为他想坐在自己腿上吃冰淇淋,就随口一句“随便你”。
走了几步又觉得好像不对劲。
想改口已经来不及,季知嘉吐完出来,虚弱地往他身上挂。
黄昏里群岛被开发得很好,虽然只是做旧模型的幽灵船,但整个小岛都被打造成沉船的模样,作为主题公园十分有趣。
按照地图在各个岛屿间跳岛穿梭,乘兴而归已经是傍晚。
季知嘉很累了,提前回了公馆。
灯塔按照固定的频率明暗交替,让远方的船只找到信号。
晚上的典礼开始,山顶的观景台此时人迹寥寥,李望月想去看看。
“走。”庭真希侧头示意。
李望月想起公寓附近的那个博物馆,说:“我本来想周三开馆的时候去看,但每次都恰好错过,不知道里面长什么样。”
“下次一起去看看,博物馆还有一座仰仪,运气好的话,可以碰到他们拿出来。”
仰仪可以用来观测日全食,虽然现在已经有了更好的观测日食的工具,但用古人留下的东西,总是别有一番味道。
李望月点点头,也不由自主期待起来。
步行上山,快到山顶时他有些气喘吁吁,回头:“你的伤好了吗?”
这段时间他快忘了庭真希心脏旁边中过弹。
“差不多了。”庭真希朝他伸手。
李望月以为他没力气走不动了,手伸过去,就被握住按在心口上。
他心跳很快,也能摸到呼吸时胸口的起伏。
这好像已经成了他们心照不宣的仪式。
李望月能摸到他的心跳,但重要的不是心跳,而是庭真希有精力开玩笑,有力气戏弄他。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李望月说。
“有答案的问题不要问,其他的可以。”庭真希说。
“哦……”李望月想了想,问:“濒死是什么感觉?”
他常常看见有人说,濒死会有灵魂出窍感,很多研究也表示,在濒死边缘被救回来的人体验各异,有些人会“漂浮”到空中的视角,看见医护团队在抢救自己,而有些人会出现走马灯体验。
庭真希被子弹射中的那一刻,离心脏那么近,他会是什么体验呢?
“会很痛吗?在巨大的痛苦里,无法思考?”
庭真希摇头:“不会痛,一点感觉都没有,身上在流血但感觉不到流血的是自己。”
肾上腺素顶上来的时候一切痛苦都免疫。
庭真希回忆了一会儿,说:“我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完了。”
李望月心里一跳:“什么完了?”
“我刚下车的时候好像没拉手刹。”
李望月:“……”
第88章 狂赌之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