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囚禁月亮

  • 阅读设置
    第92章
      【鲸鱼会游+泳+叭整理】
      庭真希若是要笑话他,或者打哑谜嘲讽他,或是如何,他也都认了。
      听完,庭真希没有说话,片刻后,才问:“指派给你的助理是谁?”
      李望月没什么助理,因为他记得江藤是有自己的上司,并不完全是归他管理。
      但他还是说了。
      “叫江藤,但他不完全是我的助理。”
      这个名字让庭真希也没话说。
      “怎么了吗?”李望月追问一句。
      庭真希说:“在他手上的话,这种现象是正常的。”
      “……什么意思?”
      庭真希没有回答他的话,反问道:“你觉得江藤人怎么样。”
      李望月不假思索:“很好啊,我部门的事务都是他打理的,他向我汇报,我有想法也是他去执行,我们一起开过会,他的能力很不错。”
      “那在他的协助下,你做成了几件事?”
      这句话李望月直接愣住,深思片刻,坦言:“零件。”
      庭真希笑了,又安抚似的说:“别难过,我之前跟他打过交道,我也这样。”
      “你也?”
      “好几年前,他还没在sda时,也被指派给我当事务秘书,那时候我轮值到金融城的工会任主席,跟你现在一样,什么事都做不成。”
      “可是,他故意的吗?目的是什么?”李望月不明白。
      “他本身就不是我们这边的人,他只对自己的直系上司负责,他不由我们管,工资也不是我们发,所以我们做的任何功劳他不能获利,但我们如果搞砸了,他会担责。”
      “可我要做的事都挺好的,很有发展前景,搞砸的概率很低啊……”
      “嗯,看上去是这样的,但我说的搞砸跟你理解的可能不一样,你觉得做出成绩是好事,但江藤不这么认为,他觉得你想做计划之外的事,这本身就是一种搞砸。”
      李望月忽然想起江藤今天说的事,说优先合作权已经定了,但李望月不知道任何消息。
      说明这件事早已内定,而李望月并不在决策圈层之内。
      “这么说起来,那些我想推的项目,已经被他们早早定给别人了,所以不可能让我得手,对吗?”
      “嗯。”
      “……好没意思。”
      李望月由衷感到无趣,可一想到自己进入sda也是因为权力交易,是他偶然得知了彭健诚操纵的丑闻,又觉得自己没资格抱怨任何。
      是很没意思,但这个圈子就是这样的。所有的好处、利益、权力都是硬通货,为了换取其他的好处、利益、权力而存在。
      为了民生?为了城市发展?这些原因以及被排在了列表的最底端,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饶头。
      “难过了?”庭真希的声音自电话那头传来。
      李望月倒是不难过,只是觉得很空。
      他摇摇头,又意识到对面看不见,说:“还好。不过你也有这种时候?”
      “当然,我不能有吗?”
      “按你的个性不可能受制于人才对。”李望月这是真心话,他还从没见过庭真希这么心甘情愿地被人牵着鼻子走。
      庭真希的声音莫名柔和很多:“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每个位置都有能牵制别人的,也有人能牵制你。”
      李望月虽然不认可,但内心还是承认他的话很对。
      “你甘心?”他还是不信。
      “这么关心我?哥哥还是心善。”庭真希难得有心思插科打诨:“我好不甘心啊,好难过,他们好过分都欺负我,要哥哥哄我——想听这些吗?”
      李望月不想被他几句话弄乱心神,问道:“那我该怎么办?这件事,一根筋变两头堵。”
      “想知道?”庭真希玩味地跟他谈价码:“你给我什么好处。”
      “不说算了。”
      李望月嘴上这么说,但没挂电话,他还是想解决问题的,他现在很乱,而他知道庭真希比他更懂其中的人情世故。
      “看看他们想要什么,我猜测瑞海的人没多想要这块地,但听说了些风声,想借此要挟,你可以先打听一下,别让江藤给你打听,然后给瑞海换个设计公司合作,给点好处安抚。”
      “换哪个设计公司?”李望月也苦恼,他不认识什么设计公司的负责人。
      “换哪个从你自己名下挑就好。”庭真希觉得好笑:“还不是你自己说了算。”
      “……哦。”
      也是。
      电话那头传来隐隐的咳嗽。
      “你该休息了。”李望月觉得他声音从刚刚开始就有点软和得不对劲,想起他明天要手术,便催促:“谢谢你帮我出主意,早点休息吧。”
      “用完就扔?哥哥好狠的心。”
      “……”李望月不想回应他的这些不着边际的话,但还是说:“会没事的,明天术后我跟你讲我这边的情况。”
      庭真希“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李望月长舒一口气。
      他眼神散着,坐在空旷的客厅里,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心脏。
      一直在跳,很稳地跳。
      他想着,如果用手术刀把这里割开,要探到多深才能取出埋在里面的弹头。
      -
      李望月回了一趟云棱。
      下飞机是早上八点,他临时买的机票,到云棱时,天在下小雨。
      绵绵细雨,潮湿的,如同柳絮或是绵针,扑面而来又像是雾,好像不需要打伞,但不打伞又湿漉漉的不清爽。
      他打车去了医院。
      庭真希发给他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半小时前,大概是早上第一台手术。
      李望月听说早上第一台的话,医生比较清醒,手术效果也会更好,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哪怕是早上,医院里也很多人,大部分都是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灰败,手里夹着刚刚拍的ct片,或是拿着缴费单去外边扫码缴费。
      “哎,哥,你能再给我预支半年薪水吗,我小孩这边真的急用钱,我会好好干的……”
      佝偻着背,哪怕对面看不到也还是点头哈腰的样子,祈求的语气跟人借钱,电话不知道是说完了还是被对面挂了,那个身影凸起的背脊骨抖了一下,用手匆匆擦过眼角,又颤着手拨了下一个号码。
      他想起那句话,医院的白墙比教堂见过更多虔诚的祈祷。
      沿着楼梯一步步往上走,他朝着手术室的方向去。
      远远看见坐在椅子上的两人正在打牌。
      赵冰嘴里咬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地打出一对三,又抓了抓头发,估计是牌不太好。
      商文渡出了对q压上。
      李望月没现身,只远远看着,手术室的红灯亮着,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情况。
      赵冰手伸到背后摸了一下,好像摸出一张牌,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自己的手牌里。
      商文渡手里只剩下三张,出了张4,然后对赵冰笑。
      而赵冰手里还有四张,见状,直接出一对王炸,然后对商文渡笑。
      商文渡脸上笑容凝固,眼神慢慢变得阴恻恻的。
      “赵冰,可以啊,一对王,是吧?”
      赵冰面不改色:“嗯嗯,你要吗?要的话赶紧出。”
      商文渡气笑了,把手里的一张大王甩桌上:“你家一副扑克里有三张王是吧?斗个地主你也出千,我真得把你的手砍了。”
      赵冰非常镇定,“你血口喷人!没准是你在出千呢,反正我自己抽到的一对王炸,你手里那张大王谁知道哪来的。”
      商文渡还想骂他几句,眼神扫过远处的消防通道的身影,收了声。
      赵冰以为他输不起,连忙按住他的手告饶:“好了好了,是我出千,你别生气,我们继续玩,继续玩……”
      商文渡给他一个眼神。
      赵冰回过头去,先是一愣,而后跟火箭似的飞身扑去,直接撞在李望月怀里死死抱住。
      “呜呜呜望月哥,你来了,你是来找我的吗,我好想你啊,你想我了没有,你这段时间都不理我我难过死了,我找到一家好好吃的面馆,想带你来开船,之后他说我很不诚实,就把我的身份证挂失了,我哥就回来帮我看树,秃秃的难看死了……”
      说到后面李望月已经完全不懂他在说什么,属于是梦到哪句说哪句。
      被这么紧紧抱住,李望月有点不适应,但也不忍心直接将人推开,轻轻拍他的背:“好了,别哭,之前……太忙。”
      “你别帮他说话,我都知道了。”赵冰抹着眼泪一抽一抽地哭,“庭庭对你不好是不是,我骂过他了,他太过分了,他爸做的事,又不是你们能控制的……”
      李望月手握紧了一下,然后放开,没有多说。
      他看了商文渡一眼,商文渡微微摇头,李望月心里也有了个底子,赵冰只是知道他和庭真希最近关系不好,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赵冰哭够了把他放开,拉着他要一起打牌,商文渡让他别来,说赵冰玩赖的,一直出千,让他别跟赵冰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