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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囚禁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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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季知嘉想了想:“倒不是没办法,dna检验就很常用,只要有人进去过,多多少少都会留下dna的,但也可能误判,比如如果阿姨进去打扫卫生……”
      “这个没有,我的房间只有我自己在用。”李望月说:“小希他好像不喜欢别人进他房间,所以家里的帮佣都是在公共区域活动,房间里面是绝对不会去。”
      季知嘉眨了眨眼,欲言又止地瞥他一眼,“你觉得是……”
      李望月没搭腔。
      季知嘉也很体贴地没有再说。
      “我记得有一种试剂是可以进行dna分离,我找找看……”季知嘉翻着数据,说:“不过这款试剂比较新,还没有投入试验阶段,你拿去用用问题不大,但不要外传。”
      “我明白。”
      “找到了,你看。”季知嘉把信息给他看:“分离dna,把你的dna特性记忆到试剂中,再次重复检测原样本,就可以分离你的dna和其他人的dna,但是样本要求还挺严格的,毕竟要排除干扰,不过如果真如你所说,你的房间干净到这段时间只有你在里面,那肯定很符合标准了。”
      试剂没有现成的,季知嘉答应会帮他调配出来,最近也是拿到材料了,所以正好见李望月一面。
      两人约在了常去的咖啡馆。
      想起当初来这儿,完全是因为季知嘉看上了那个年轻男大咖啡师,想来这边刷脸看看能不能接近对方,还充了会员卡,结果第二个月咖啡师就离职了,联系方式也忘了要,为了这个事儿李望月还笑了他好一段时间。
      每次季知嘉开始毒舌怼人,朋友们就一句:“哎你们还记得吗,当时季知嘉为了泡人充卡充了整整1888……”
      话没说完,季知嘉就阴着脸闷头喝酒不再说话。
      后来这个咖啡馆变成两人的“老地方”,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季知嘉的会员卡还没用完。
      李望月点了常喝的,季知嘉要了新品。
      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一会儿,季知嘉问:“你想好了要验哦?那个有点麻烦,如果你要验整个房间,一定会留下胶水状痕迹,到时候需要你一点点清理干净。”
      “我明白,我有心理准备。”李望月点头。
      他有心理准备,他向来会做最坏的打算,这也算一个比较痛苦的优势了。
      季知嘉又喝了一口,说:“其实你有怀疑对象的话,能搞到对方的dna,可以直接针对性检测。”
      李望月搅拌咖啡的动作顿了一下。
      季知嘉注意到了,眼神抬起来。
      “你真有?”
      季知嘉知道李望月的心思,他其实一直觉得没必要且不值得,他不算喜欢庭真希,这人年轻但心思实在是太重,早熟早慧的人一般来说心理扭曲程度也不是常人能及的。
      更何况两个人还是继兄弟,关系摆在那,是李望月的幸,也是他的劫。
      但身为朋友,季知嘉什么也不能说,他能做的就是给李望月支持和帮助,李望月看上去软绵绵的很温和,对谁也都是笑着,前段时间还被学生评为最受欢迎的老师。
      但实际上他的性子拗着,认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动。
      在上景湾南那天晚上之后,季知嘉就知道了,当时其实李望月可以叫他,但是没叫,就是为了保护他。
      他对人很真诚,对朋友更是,哪怕是面对庭真希的需求,李望月都选择首要保全他,而不是把他叫去充人情,季知嘉觉得这个朋友很值得。
      所以更觉得李望月不值得,喜欢庭真希。
      李望月拿出口袋里的胶袋,里面装着一根残烟,递给季知嘉:“拿去化验吧。”
      季知嘉看着面前十分专业的、收集证据用的胶袋,迟疑着问:“你……翻人垃圾桶了?”
      他虽然知道李望月喜欢庭真希很多年,而且一直都是无望的暗恋,但他对李望月的了解,应该不会变态到这样吧。
      李望月失笑:“什么跟什么,我要过来的。”
      他今天就是故意在那个节骨眼劝庭真希掐烟,庭真希定然会不快,直接把烟塞在他手上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庭真希抽了一口,烟上就有他的dna。
      提取出房间内除了李望月之外的dna,再同庭真希的dna做比对。
      晚上进他房间的人到底是不是他,一验便知。
      季知嘉收起他提供的“证物”,很认真地对待这件事,片刻,他还是忍不住问:“如果真的是他,怎么办?”
      李望月动了动嘴唇,最后还是没说出来,他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圣诞节的气氛很浓厚,到处都是红绿相间的节日装潢。
      他说:“我不知道。”
      季知嘉又问:“那你希望是他吗?”
      李望月眼神慢慢涣散:“可能吧。我不知道。我不希望。”
      “望月,你给了三个互斥的答案。”季知嘉提醒他。
      “嗯。”李望月表情依旧冷清,低头搅弄杯子里的咖啡,咖啡早就失了温度,不再冒热气。
      ·
      校庆和跨年在同一天,李望月原本打算去校庆现场看看,临时改了主意。
      因为赵冰打来电话,哭着骂了庭真希好久好久,大概就是原本答应好了朋友们一起去跨年,结果庭真希临时出差。
      李望月原本觉得节日也没什么好在乎的,但是赵冰哭得实在是我见犹怜,他也于心不忍。
      安慰了几句,赵冰便图穷匕见,邀请他陪自己跨年。
      实话说,跨年这种事略显暧昧,但赵冰说还有很多十来个人在场,李望月也就觉得没什么好忸怩的,便答应了。
      赵冰可怜兮兮地问:“真的吗?你别又像你弟一样鸽我。”
      无论听几次,李望月还是会觉得赵冰随口说出的“你哥”、“你弟”像是砸在他心口上一样,让他心动的同时感到钝痛。
      可能也只有赵冰敢这么肆无忌惮了,圈子里的其他人都对他俩的关系避之不提,谁也不敢赌庭真希会不会生气。
      李望月向他保证:“我下午去学校看看校庆,不到十点就能离场,那会儿应该不晚。”
      “那好,你不要反悔哦。”赵冰立马笑起来,挂了电话。
      李望月对着忙音的电话,愣住。
      这人刚刚哭鼻子,是,装的?
      刚放下手机,玄关传来声响,抬头看去,玄关灯下的身影高大挺拔,一身的黑色大衣,沾着风霜,还有点点白色的痕迹。
      “外面下雪了?”
      李望月站起来,从柜子里拿了干净毛巾递过去。
      庭真希没有接,脱下外套随手放到一旁,挽起袖子:“下了点小雪。”
      李望月越过他,走到门廊去看,外面果然下了夜雪,如同棉絮一样从天上飘下来,让寂静的夜空也变得柔软几分。
      “你在跟谁打电话。”庭真希瞥了一眼他放在沙发上的手机。
      “小赵。”李望月看着他风尘仆仆到家的身影,从他不耐的眉眼和声音中捕捉到了疲惫,“他约我们去跨年?”
      “我们?”
      “嗯,你临时出差,他有点不高兴,但他要是知道你回来了,肯定会开心。”李望月说。之前庭真希就因为他把季知嘉排前面不高兴了,他可不敢随便乱说话,着重提到了他对赵冰的重要性,免得又惹到他。
      庭真希倒了热茶喝了一半,坐到沙发上开始看手机。
      李望月在原地停了一会儿,回到刚刚自己看书的位置,将毛毯搭在腿上。
      一时之间,室内没有更多杂音,只有呼吸声和翻书声。
      李望月顺着毛毯的延申方向看去,毛毯的一角正好落在了庭真希的足尖上,只是垂在沙发边沿的、毛毯的流苏,轻轻扫在黑色皮鞋的鞋面,再往上是脚踝,和裤管的线条。
      李望月不知怎么的,脑子里想起了季知嘉那个问题。
      问他到底希不希望,那个人是庭真希。
      他说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他向来自诩很能认清自己的内心,他知道这只是一段永远不可能实现的爱恋,他也无怨无悔地放任自己沉迷其中,哪怕不可能得到任何回报。
      他第一次看不清自己的想法。
      他也不知道,到底希不希望,那个进入他房间、留下手表,甚至……他身上的红痕可能确实是吻痕。
      他希望是庭真希吗。好像不希望。
      他不希望吗,好像也没有。
      他只能安慰自己,哪怕庭真希真的进过他房间,也完全有可能只是误入,只是进去有事,可能什么都没做。
      毕竟他没有动机。
      那除非是想报复自己,李望月只能想到这个。
      “你在看什么。”
      一道声音打断他的思绪,李望月抬头正好与他对视。
      “我……我在想,你不是要出差一周吗,怎么提前一天回来,是为了陪小赵跨年吗。”李望月随口扯了句糊弄过去。
      庭真希思索着,眼神又落回他的身上。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