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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囚禁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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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这话一说出来,四处一片死寂。
      “确定吗?”庭真希表情未变,视线扫过远处的坑洞。
      “不好说,我只是怀疑,dna比对要等实验室做。”季知嘉说:“我只能说看着很像。”
      “谢谢,先回去,这里我来善后。”庭真希摸出手机给高梨打电话。
      “你们打算怎么办?”季知嘉不自觉看了商文渡一眼。
      “有办法。”庭真希对商文渡抬下颌,“文渡,你送季先生回去吧,今天麻烦了。”
      “不用,我自己能回。”季知嘉拒绝,把手套摘下来,塞进箱子里。
      “情况特殊,他送你我们也能安心些。”李望月劝道。
      他不知道季知嘉刚刚看到了什么、摸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他只知道季知嘉起来的时候脸色很差,整个人跟地狱里爬出来的鬼一样。
      季知嘉沉默一会儿,才把车钥匙递给商文渡。
      擦身而过的时候,季知嘉瞪着他,低声咒骂,“你他妈的害死我了。”
      商文渡淡淡道,“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信别人了,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找谁。”
      季知嘉咬牙,平静地坐上车,关上门,才一拳砸到操作台上。
      商文渡闭了闭眼,系好安全带,点火开车下山。
      庭真希的车紧随其后,一路上都在联系公关和律师处理残局,确保在天亮之前故事已经编好,一切都已为他们的清白就位。
      李望月脑子里挥之不去季知嘉的脸色。
      “你今天是担心他,才对我撒谎吗?”
      昏暗的车厢幽然响起这么一句。
      李望月原本走神,此刻骤然清醒。
      他下意识抓紧一旁的扶手,脑海中不知怎么的想起那个吊桥飙车的梦。
      耳边油门的声音越来越响,身后的冲力也愈发明显,李望月反应过来车子确实在加速。
      “开慢点……”
      庭真希却没听他的话,一点点把油门加到底,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双目直视前方。
      “李望月,你骗我。”他唇角带着笑,嗓音却如坠深渊,“你为了别人骗我。”
      “不是,我、我只是……”李望月想解释,又被一个猛加速打断,紧紧拉着扶手。
      “坦白讲,我不喜欢这样。”庭真希将档位加到5,侧头看他,“你希望我不喜欢你吗?”
      “我不希望。”李望月几乎是本能地作答。
      “你知道你的谎言可能会害了我吗?”庭真希问得很平静,“我可能会深陷难缠旧案,可能会被审判,被调查,甚至会进监狱?这些你一点都不在乎,对吗。”
      庭真希定定地看着他,“还是说,你就是想要这个结果?”
      “不是。我从来没这么想过。”李望月伸手轻碰他的手臂,“你慢点,太危险了,小希!我以后再也不骗你了,真的!”
      “我不信你。”
      车子的引擎声回荡在漆黑道路上,似乎要把夜空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巨大的声响中,响起一句话。
      “在你心里,季知嘉比我重要。”
      教授也比他重要。
      于佳怡比他重要。
      秦佑比他重要。
      任何人都比他重要。
      真是不要脸,一颗心能在乎那么多人。
      庭真希挑眉,在李望月的慌张中感到快慰,至少现在在猛烈的速度中,这人的心跳只为他加速。
      李望月心被揪了一下那样疼,摇着头,“没有,没人比你重要。”
      脱口而出的真心话,他也顾不上避嫌,只想着此刻把盛怒中的男人安抚下来。
      “你要我怎么信你呢。”
      “你想我怎么证明,你说,我都会做。”
      “是吗。什么都会做?”
      “我什么都会做,你停下来,求你。”
      车速降下来。
      耳边呼啸的风声也慢慢归于平静。
      李望月喘着气,手掌撑在身前平复心悸。
      “这就受不了了?”庭真希单手打着方向盘,整个人十分放松地靠在驾驶座,好像刚刚命悬一线的飙车都未曾发生,“你很害怕?”
      李望月说不出话,手掌慢慢攥成拳。
      庭真希观察着他细小的动作神态变化,他看出李望月有点生气,但他更享受他为自己忍耐的克制。
      李望月越是为他退让,他就越想知道这人到底能为他忍到什么程度。
      都偷偷意淫自己那么久,这点纵容是也李望月合该给他的。
      心有余悸的人眼尾都是红的,睫毛上的水雾不知是夜里温差,还是他真的吓坏了,嘴唇微微抿着,应该咽下不少骂人的话。
      庭真希笑了下。
      李望月困惑地抬头,“你笑什么。”
      这是庭真希第一次在他眼里看到,对自己的,怀疑。
      这可不好。
      这人眼里只能有痴醉沉迷,只能有舍弃自尊的甘愿奉献,只能有对他的眷恋和渴望。
      就像以前一样。
      就像以前一直的那样。
      “我笑你。”庭真希的眼神缓缓落到他嘴唇上,“哥哥害怕的时候……”
      他话没说完,李望月睁大眼睛,脑海中白光一闪,梦里的那一幕占据整个大脑。
      他忽然想吐,一低头却发现,自己可耻地有了反应。
      第38章 喜欢被烟烫?
      李望月撑着操作台干呕,一点都没吐出来,可能是因为他一点东西都没吃。
      他测过身,想要遮掩下半身的动静,却还是听见一声冷笑。
      “你癖好真怪。”
      一句状似审判的话语落下,冷冰冰的,带着锋利的痛楚,李望月想辩白,胸口又是一阵反胃的恶心。
      他蜷缩着想把自己藏起来,车门车窗却全都锁得很紧,他用手肘顶了两下,巍然不动。
      “开一下门,我想吐……”李望月颤声说。
      “你吐不出来。”庭真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点燃:“你只是太兴奋了。”
      他衔着烟,朝李望月吐了一口烟圈。
      清冽烟雾扑面而来,李望月呛咳起来,抓着胸口的衣料,背弓成了弯月,庭真希也没有放过自己。
      庭真希歪着脑袋,抽着烟,视线落在他身上。
      “你很喜欢飙车,对吧。”
      李望月说不出话,脸色很白,皱着眉摇摇头。
      “我看你喜欢得很,这不是很兴奋吗。”
      庭真希夹着烟,手掌撑在他的椅背上,靠近了些,“所以你喜欢秦佑,不是吗。你就喜欢对你差的。”
      李望月猛地抬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早。”庭真希俯视他的脸,那张脸此刻因为慌张和羞窘变得格外诱人,“觉得意外?”
      李望月手掌死死攥着坐垫侧,“别让我妈知道,她身体不好。”
      “你求我。”
      “……求你。”
      李望月明白今天的一切都是庭真希的惩罚,惩罚他对季知嘉的保护,惩罚他对庭真希的不忠诚。
      “哥,下次别再让我抓住把柄。”庭真希的视线若有所思地扫过他的裤子,“自己去冷静一下吧。”
      说完话,门窗锁“咔哒”一声打开,大发慈悲地放他自由。
      李望月膝盖软的,胸口也闷,胃很疼,手臂使不上力。
      “要我帮你?”见他迟迟未动,庭真希倾身靠近,伸出手往他腰下探。
      李望月惊醒,连忙收腿躲开,“不、不用……”
      男人靠得很近,似是要把他拥入怀中,手臂横过他的腰身,摸到腰后,扣开机械锁,将门推开一条缝隙。
      “帮你开门。”庭真希眼眸纯粹,在黑暗中更是没有高光一样阴沉的黑,“你以为是什么?”
      李望月说不出话,耳尖的温度烧得滚烫,脊背却一阵一阵发凉,四肢百骸都冷彻入骨。
      “没什么,我先下去了。”李望月攀着门,努力镇定地下车,没有等庭真希,疾步朝门廊走。
      他真的好想吐。
      头晕目眩,心跳飙升,每一步都是虚浮的,鼻腔里还有血腥味,眼前一片模糊。
      他冲撞进了浴室,趴在洗手台边干呕,却依然什么都没吐出来。
      他很冷。
      可又在冒汗。
      他看见镜子里自己手腕上的手表,像是触电了一样,匆匆摘下来放到一旁去。
      但他又不敢眼不见为净,他盯着那块表,不敢挪开眼,怕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又会多出什么来。
      门外有声音,是庭真希和阿姨在说话,声音不大,模糊得如同失真的唱片。
      李望月在门后听着他的声音,摸出口袋里那块表,眼神失焦。
      他又没睡着。
      但他也没吃药。
      黑暗中,他凝视着天花板,偶尔看一眼阳台的门,屏息听一听房门的声音。
      寂静的夜里,没有一点声音,安静到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产生了幻觉,其实房间很安全,也没人趁夜进来过,一切只是他多疑症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