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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囚禁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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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商文渡推了下眼镜,拎起外套搭在手臂上,和房间里的人打了个招呼,跟着他一起出去。
      “没力了,阿渡快点踹我一脚……”赵冰在椅子上扭来扭去。
      商文渡抬腿抵在椅子轮上,单手固定椅背,将他踹出门外。
      赵冰离开后,房间才安静下来,李望月握了握拳,旁边飞来一包酒精湿巾,不偏不倚落在他桌子上。
      “……谢谢。”李望月微微鞠躬,擦干净手,他有点迟疑地问:“刚刚赵冰说,喜欢的是,香草冰淇淋吧……”
      “香菜。”
      “啊。”他眨眨眼,觉得赵冰口味的确独特。
      “李望月,工作。”庭真希敲了敲桌子。
      “嗯,抱歉。”
      李望月重新拿起笔,把他这句简短命令在心中回味了好几遍。
      一整晚,5个小时,直到天亮,他盯着屏幕看,想帮庭真希找出每一个异常的点,面前的纸已经写满。
      很枯燥,但庭真希从未离开过。
      李望月想,可能有一部分原因是庭真希需要监视他,但只要能留在他身边,李望月就不觉得累。
      天亮时,李望月才刚刚看完1/2,眼睛已满是血丝。
      “休息一下。”
      庭真希拿起打火机,去外面抽烟。
      晨光很浅淡,蒙在眼前如同柔光,万物的色彩似乎都降低了几个透明度。
      庭真希穿着黑色风衣,倚着围栏,衔着烟,随意又有掌控力。
      李望月看看风景,又看看他,又看风景。
      “小希。”他开了口,“如果上景湾山里真的有意外发生过,你会受牵连吗?”
      男人吐出烟圈,银色烟雾模糊了他的面庞,李望月不确定他在看哪里,但他似乎眉梢微抬。
      “哥,你真的很关心我啊。”庭真希将烟拿下,夹在指间,“这么想为我准备不在场证明?”
      第21章 警告
      晨风凌冽,干燥,刮在脸上都好像带着猫舌头的倒刺,一吹过去,脸上就紧绷起来。
      李望月在想不在场证明的事。
      都怪庭真希,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让他胡思乱想这么久。
      庭真希肯定不是真的想那样做,可是李望月的思绪一起来就压不住了,他情不自禁在想庭真希的提议。
      他说,你会帮我在法庭上撒谎吗,你帮我做不在场证明。
      他说,告诉他们,我们整晚都在一起,整晚都在做。
      ……
      想答应。
      很想答应,就让这种幻想更加放纵一些,更脏一些,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任由他幻想得淋漓尽致。
      能成真就更好了。
      李望月手掌撑在冷冰冰的栏杆扶手之上,金属触感让他飘忽的卑劣想法有一个锚点。
      然而在他心里掀起滔天巨浪的人,正倚着栏杆抽烟,注视着万丈深渊般的建筑阴影,丝毫不知自己是多么卑鄙的罪魁祸首。
      “如果真有牵连,也不是坏事。”庭真希忽然开口,他俯身几乎趴在栏杆上,手臂耷拉在上,夹着烟的火光在黑夜里明灭:“挺好玩的,不是么。”
      他动作随性,李望月盯着他的腰看了一会儿,问:“哪里好玩?”
      庭真希抓着栏杆后仰,额前的头发全都向后撩起,露出额头,他的睫毛更明显了,他的眼神直勾勾望着泛起鱼肚白的天空。
      “看看能不能骗过警察,看看能不能骗过法官,看看能不能骗过陪审团。”他忽地笑了,眼里有期待:“李望月,你就不想试试我们的不在场证明能骗过多少人吗。”
      “小心。”李望月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他的背,又收回手。
      庭真希离栏杆太近了,他的动作又太张扬,每一次靠近,李望月都在心里捏把汗,担心他会翻下去。
      但庭真希没有摔下去。
      李望月的心便一直起起伏伏。
      思忖片刻,李望月瞥他侧颜,露出一个安抚性的浅淡笑容。
      他温声劝道:“若是真的那么不幸,在上景湾山牵出往日旧案,还是要和庭先生商量,事关重大,不是可以拿来找刺激的,虽然好玩,但也要分清轻重缓急,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这么干涩又苍白的套话,说出来李望月都觉得自己虚伪,明明他根本不懂这些,但他仍然忍不住想关照庭真希,担心他剑走偏锋。
      他很想为庭真希伪造不在场证明。
      但是他也同样希望,庭真希永远不需要他伪造不在场证明。
      庭真希年轻可以不懂事,他不能不懂。
      “什么都跟庭华义商量,你倒是挺信任他。”庭真希盯着他。
      李望月微怔:“什么意思。”
      “你又怎么知道,这次意外不是他一手造就,故意置我于险境呢?”
      “这……抱歉,是我考虑不周。”李望月微微低头,错开他的视线。
      庭真希嘴上是在怀疑庭华义,实际上是在指责他自以为是,李望月不知道父子二人的矛盾这样深,但若是说庭华义因为庭真希不听话就做出这种极端的教训,未免也太狠毒,一个搞不好就要进监狱的……
      李望月猛地怔住。他忽然想到庭真希单单找他,就是为了避人耳目,可他竟然频频提及庭华义,肯定会让庭真希失望,甚至怀疑他会泄密。
      李望月觉得喉咙很干,他微微攥拳,缓和了语气,说:“你们的家事我没有多嘴的资格,刚刚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担心你,怕你真的会误入歧途,想着有家里人商量帮衬或许会好些。不过现在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你会处理好一切。”李望月转了个话头,说:“再给我一天时间,我就能筛查完整个山南面,目前有几个可疑的点我记下来,之后仔细比对,再把结果告诉你。”
      他这番话已经把忠心表完了,希望能至少消减一点庭真希对他的怀疑。
      若是庭真希与庭华义暗潮汹涌的决裂已深,他不惜一切代价也是站在庭真希这边的。
      他永远是他无条件的选择。
      可疑又诡谲的沉默持续了许久,远山的鸟鸣传来,空谷幽响,听得人想打冷颤。
      不知过了多久,庭真希的烟蒂才慢慢熄掉,他低头,用手指将烟掐灭,又随手把烟头放进口袋里。
      “上次那个银耳,还有吗。”他问。
      李望月预想过他的很多种开口的可能性,但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句不搭边的话。
      庭真希向来难懂。
      “应该有,我让阿姨找一下。”李望月说,“没有了的话,我再去拿。”
      教授告诉他银耳是哪里买的,店主是教授的学生,李望月也经常去店里坐坐,买些其他药材,跟店主说些闲聊的话,也会带小礼物给店主的女儿,一来二回的熟悉了,店主便常常把最好的银耳留给他。
      庭真希喜欢,他做的一切都有价值了。
      走廊的感应灯亮了,刚刚坐在电脑椅上的男人探出头寻找,看见两人在露台,便朝庭真希招手。
      “他找你。”李望月提醒道,“该进去了。”
      “李望月。”庭真希叫住他,在他侧身的瞬间,与他擦身而过:“不是‘你们的家事’,是‘我们的家事’。”
      他抬手,抚过李望月耳侧,冰冷指尖触到李望月微烫的耳垂,让他无意识僵硬了一下,险些躲开。
      “哥,你现在也是我的家里人,找你商量帮衬也是一样的。”
      李望月没懂他这句话的意思,但他觉得,应该是警告。
      李望月现在怎么说都跟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不可能把自己撇出去撇得干干净净,庭真希警告他不要有全身而退的妄想,不要想区分开来。倘若他背叛庭家,自己也不会落得任何好处。
      可李望月不需要他来警告,他从来没想过要离开。
      李望月点头,给了个温和顺从的垂眸,“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
      庭真希收回手,手里多了一片枯叶,他随手扔下露台,任由它飘散在风里。
      “今天你不用忙了,车子在c3口等你,回去工作吧。”庭真希进了走廊。
      走廊如今灯火通明,西装革履的高大男人背影颀长,李望月想,明明也是一夜没睡,他为什么仍然气场十足,不见丝毫惫态。
      他沉迷其中,但又不自觉感到心疼,这样无眠的夜晚,庭真希应该经历过许许多多个,或许已经习以为常。
      他想要银耳,正好,等这段时间忙完了,请阿姨再煮一次安神茶,也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
      李望月揉着眼睛,到了c3出口。
      这边离楼上很近,一抬头还能看见顶楼的窗户。
      一旁的通廊传来说话声。
      “我觉得爱上它了,我要把它带回家。”
      “你能不能正常点?”
      “你没吃过吗,那个口感,真的很可爱,我非它不可……”
      “有谁会用可爱来形容口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