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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成哥儿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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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0章
      北方春季多小雨,细如棉丝,昨夜的雨不知怎的下了那么大,孟晚本来还在担心今早雨势不停不好赶路,没想到一觉醒来天光放晴了。
      赶路本该趁早,但宋家都是以孟晚为主,他能起得来就早走,若是起不来便晚走。
      “几时了?”孟晚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坐起来,身边没人,宋亭舟早就起了。
      枝繁把孟晚今日要穿的衣裳都拿过来,回道:“都辰时一刻了夫郎,咱们车马都准备好了,都在外面候着。大人一早去了宫里一趟,还没回来,说是若回来太晚,让咱们不必等他,先去城门处。”
      孟晚穿上衣裳,“还成,不算太晚,让厨房给我装两袋包子吧,路上吃。”
      车马都在大门外,他洗漱好了之后,一身轻松地往外走,枝繁提了个竹篮从厨房里出来跟上他。
      孟晚在门口等了一小会儿,准备上车的时候,街道那头传来了马蹄声,是宋亭舟和陶十一骑马回来了。
      雪生护送常金花等人回了老家,他们身边只带蚩羽不成,宋亭舟把陶十一也带上出公差。
      “几时起的?”宋亭舟下马同孟晚一起坐上马车。
      孟晚把枝繁放到马车上的竹篮打开,里面不止油纸包好的几样包子,还有用竹筒装的牛奶。他递给宋亭舟一筒牛奶,“刚起来。”
      牛乳还是温热的,甚至有些烫口,宋亭舟不喜欢其中的膻腥味道,只喝了两口就不喝了。
      孟晚吃了个包子后把宋亭舟剩下的牛奶捧在自己手里慢慢喝。马车缓缓起步,在城门口遇上了葛全和方锦容,葛老头年纪大了,留在京中安享晚年,葛全骑马带着方锦容,两人一人一个包袱,和宋家精简下来的两车行李形成鲜明对比。
      第393章 扬州
      “你们怎么这么慢啊?”方锦容被葛全从马上放下,宋亭舟自觉出去骑马,与葛全说话。
      因为廉王“逃跑”,陛下动了怒,誓要派人将他捉拿回来,因着之前罗家与廉王的关系,哪怕死了上百嫡系,还是被列为第一号嫌疑对象。
      葛全这次出行,带了二十来号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目的便是为了“捉拿廉王”。
      他和宋亭舟明面上是各司其职,宋亭舟被钦派为江南总督,可临时管辖苏州府、扬州府、临安府、松江府、淮安府、庐州府、徽州府等十几个府城的粮饷、民政、屯田事务,都是他的老本行,自然顺手。
      除此之外,皇上派宋亭舟出去,知道是要打一场硬仗,便赋予他极大权力,还给他挂任了一个都察院右都御史的头衔。
      都察院以左为尊,右都御史基本上都是挂任,可以在地方上行风宪监察之权,能直接弹劾地方官员,甚至可以小事立断,行事之前不必先上书朝廷。
      再来葛全表面是去抓与僭逆之藩,实则是以其为借口,专门为宋亭舟清理障碍,按住南地最大世家罗家,使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葛全武功以至臻化,除非真遇强敌,往常不爱随身携带他的配剑,这会儿身上却挂了一把,三尺有余、剑鞘錾五爪金龙腾云的宝剑。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长条的紫檀木匣出来,递给宋亭舟,“陛下给我的密诏,你收着吧,我怕弄丢了。”
      宋亭舟一手勒着缰绳,单手用拇指推开木匣,只见里头果然是一封明黄绫锦密诏。
      宋亭舟失笑一声,“葛大哥真是信我,这种东西若是弄丢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葛全温和一笑,“陛下如果要治罪,我就带着容哥儿离开盛京,通儿就托你们照顾了。”
      宋亭舟:“……”
      不大笑得出来,感觉葛全是认真的,并且很期待。
      马车顺利出了城门,行到郊外偏僻处才停下。
      方锦容扒开车窗,“怎么走这么会儿就要停?你要下去小解?”
      孟晚一瓶奶磨磨蹭蹭还没喝完,闻言差点喷他一脸,“咳……不是,有其他事。”
      方锦容啃着孟晚带的包子,宋家的厨娘可比他家的手艺好,他嘴里的包子还没咽干净,就含糊不清地追问:“什么事?”他好奇心重,最爱打破砂锅问到底。
      孟晚也没瞒他,似笑非笑地说:“有个不长眼的东西,在背后使坏捣乱,我派人给揪出来了。”
      “居然得罪你?那是挺不长眼的。”方锦容扒在车窗上,春风拂过他额角,爱怜地吹在他清清明明的脸上,“人在哪儿呢?我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
      外头桂谦带人候在几棵杨树下头,脚底下是个被捆住手脚的狼狈书生。
      孟晚和宋亭舟这次去南地并没有带太多仆人,宋亭舟带上陶十一等七八个会功夫的好手,还有信得过的顺天府推官乔兴源。
      孟晚留黄叶在京中看着府宅,身边只带了蚩羽和枝繁枝茂三个。
      桂谦收拾好人,一会儿还要折返回府。他见孟晚下了马车,提着手中的书生迎了上去,“夫郎,人抓住了,这小子跑到城外一个小村里,我一路打听才找到了人。”
      “这事办得不错,回头让黄叶多给你开一倍月钱。”孟晚比较满意桂谦的办事速度,这小子精明又识时务,因为小时候过得苦,头脑格外清醒,不会像以前的秋色一样干点糊涂事。
      “多谢夫郎!”
      孟晚给家里仆人的待遇本来就是顶好的,桂谦再攒攒钱就快自己买个小院了,他一高兴手重了些,扯到书生的头发,疼得对方“嘶”了一声,怒道:“你们要做什么?光天化日竟敢挟持举人相公?我是在国子监记录在册的应天府举人苏瑾,我看谁敢动我!”
      “谁敢动你?你这条腿是怎么瘸的,还要我提醒你吗?”孟晚一脚踢在苏瑾拖着的那条腿上,
      心中的伤疤被人揭开,苏瑾几乎歇斯底里,他双目赤红如血,状若疯癫的狂怒大骂,“若不是你从中作梗,我早就坐上了顾家的乘龙快婿,考上进士,风光回乡!”
      孟晚听苏瑾的话,对他倒打一耙的本事叹为观止,他也不恼,笑盈盈地骂了句,“苏瑾啊苏瑾,你可真是好厚的脸皮,你有胆子做,把别人都当傻子吗?顾夫人可不是不知事的闺阁小姐,你妄想着威胁好面子的顾大人,却不知这么点小事根本闹不到顾大人面前,断你一条腿都是轻的,耽搁了科举,分明是你自己活该!”
      “我为自己谋划有什么错处!你们这些不解文墨,不通经义的内宅之人怎么会懂!”苏瑾断腿是他一生之痛,他怨天怨地,就是不说这件事本就因为他的贪念而起,只是不知午夜梦回的时候,会不会突然后悔。
      见他一脸怨毒地对着孟晚乱叫,桂谦一把将他按在地上,“叫什么叫,竟敢对我们夫郎不敬?”
      孟晚俯看被按在地上的苏瑾,他不是来和这种人渣辩论的,杀人也犯不上脏了他的手。
      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孟晚道:“我是个文雅人,从不爱喊打喊杀。看着你这张脸,勉强也能称作小白脸,你不是爱做上门女婿吗?我这个人最好给人做媒了,这就满足你。”
      马车重新启动的时候,方锦容把脸从窗口缩回来,“你怎么处置那人?”
      孟晚拿起折扇扇了两下,“说什么处置不处置的,我这么心善,当然是给这个可怜的书生找个好归宿了?”
      方锦容狐疑地看着他,“码头有什么好归宿?安排他去扛大包?”
      孟晚展颜一笑,“比扛大包舒服多了,躺着就能赚钱。”
      ——
      四月底,从盛京南下的船只破开运河水浪,行至扬州码头,远远便望见岸边青砖墙林立,密如苇丛。
      作为整个盛京最繁华的码头,来来往往的大小船只数不胜数,商船上印着各家的商号,其中五成都是运盐的,剩下粮、布匹、茶叶、瓷器占余下一半。
      码头上人头攒动,吆喝声、号子声、小商贩的叫卖声混杂在一起,汇成一股喧嚣而充满活力的洪流,甚至盖过船桨划水声。
      南来北往的货物堆积如山,脚夫们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在春日的阳光下泛着油光,他们弓着腰,喊着震天的号子,将沉重的货物从船上卸到岸边,再转运到早已等候的马车或仓库中。
      空气中弥漫着水汽、鱼腥、汗味以及各种货物特有的气味,复杂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鲜活而真实。
      宋亭舟一行人下了大船,便立即有脚夫一拥而上。
      “大爷可要雇佣力工?咱们兄弟几个都是码头老手,力气大,价钱公道!”
      “几位公子看着面生,可是初来扬州?小的熟悉城里各处客栈商号,保管给您寻个好去处!”
      “爷几个慢走,码头人多眼杂,当心扒手……”
      有个好心的小摊贩话音刚落,葛全便一把捏住个贼眉鼠眼的矮瘦男人,对方的手才刚伸向方锦容,赫然是个浑水摸鱼的小贼。
      他因为没得逞,还欲胡搅蛮缠一番。一般刚下船的旅人长途跋涉、身心疲惫之下,不会过多计较。
      但下一秒葛全身后二十来号的汉子齐齐扒了一截刀鞘,露出森然雪亮的刀身,在日光下反射出慑人的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