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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成哥儿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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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1章
      常金花眯了小会儿,心里记挂着事,也没睡熟,她吃了两小碗面条,对慢条斯理吃饭的孟晚说:“晚哥儿,明早咱们去镇上看看你外祖母吧,这么多年没见她,我心里总是惦记。”
      孟晚捏着筷子的手一顿,“明天你再歇歇,早上我去镇上接外祖母,顺便送雨哥儿回家。”
      雨哥儿在饭桌子上想要说些什么,被孟晚一个眼神给制止住了,他要先去常家看看具体是什么情况,再循序渐进地透露给常金花。
      饭后张小雨掐着点上门的,他怕孟晚误会他来蹭饭,得知家里都收拾好了,也没好意思多待,留下一筐子家里种的青菜就走了。
      第二天一早蚩羽套上车,孟晚带着雨哥儿和黄叶上了车,还拿上几匹布料做掩饰。
      “表嫂,祖母她……她都走了五年了,我爹娘为了你们每年寄过来的银子,一直瞒着你们。”雨哥儿脸颊脖颈红成一片,低着头不敢看孟晚的脸色。
      孟晚早有所料,不冷不淡的“嗯”了一声。
      到了镇上常家,家里一个人都没有,雨哥儿四处没寻到她娘,一问只说人压根就没回来过,雨哥儿的嫂子倒是从县城里回来过一次,也是神色匆匆。
      雨哥儿六神无主,孟晚毫不客气的查看屋内情况。房顶铺上了新瓦,屋内的家具柜子都是新打的,外祖母住过的那间屋子里面除了新家具,还有洗的干干净净的痰盂,和铺的整整齐齐的被褥等,应当是常家人不敢住这间屋子,一直保持原样。
      墙壁干干净净没有什么血渍污渍,孟晚开了柜子,里面是满满两柜子的整洁衣物,都是外祖母年轻时候穿过的。里头还有一个红布包裹,打开来是常金花给她买的银手镯。
      雨哥儿见了他的动作,忙说道:“我娘他们不敢动祖母的东西,都是好好留着的,这屋也没人住过。”
      “外祖母怎么死的,可遭了罪?”孟晚将银手镯拿起来自己收起来。
      雨哥儿看见了也没说话,东西本就是大姑买的,这些年表哥表嫂给的钱远比这副银手镯多,“你们走后一年多,祖母小解的时候摔了一跤,年纪大,大夫不敢给接骨,就一直瘫在炕上,都是大嫂照顾伺候的。养了半年也不见好,就……就去了。”
      常舅母的儿子儿媳在县城里买了房,一直不敢去住,雨哥儿大嫂还算有良心,不放心她婆母,便一直自己伺候到常外祖母去世,才搬到县城去住。
      常家人怕的要死,怕的是常金花怪罪他们没照顾好人,再断了钱财。常舅母和常舅舅便留在这里,算计着孟晚每年寄过来的银两,若有外人来看望,常舅母就拉隔壁的老婆子过来,钻在被子里装作是常外祖母,给上几个铜板,客人也不好上前巴望,便也糊弄过来这么多年。
      第343章 生病
      “既然舅母没回来,你一个小哥儿也不好自己在家,或是我叫你送你去县城你大嫂那里,或是再和你大姑住上一段时间。”孟晚倚在门边建议道。
      他自然是知道常舅母的下落,对方被钱财迷了心,要在大殿上给宋亭舟作证,宫变后和那些与廉王有牵扯的官员一起关进了刑部衙门,宋亭舟不可能看在亲戚的情分上帮衬,她最轻也会被判流放。
      孟晚不说明,雨哥儿不见他娘回来,家里没个长辈便方寸大乱,他还不知道他娘已经被关在刑部大狱里,只是想到父兄的事,免不得将事情都对孟晚一股脑的倾诉出来。
      原来他爹自从宋亭舟当了大官,家里又有钱了之后,免不得像旁人吹嘘,常外祖母死后两口子为了掩人耳目,不得搬去县城和儿子同住,但偶尔也会轮流去县城看看。
      县城比镇子繁华,有了钱自然常舅舅也舍得花钱了,时不时就要去勾栏瓦舍里头听书看戏,光听还不过瘾,还要同旁人吹嘘一番自己外甥是京城里的大官,引得众人追捧讨好了才舒坦。
      勾栏里头的伶人面上捧他两句,见他回回只出了个入门的票钱,一文也舍不得打赏,久了便也只当他吹牛。但下九流都是看人脸色过活的,明面上仍旧恭维着,只是态度不怎么热络。
      不光伶人,勾栏里的熟客都认得常舅舅这个能吹能装的,免不得私下里嘲讽两句,有一天不知怎地就被常舅舅给听见了,双方发生了口角,还动了手,常舅舅就自己一个人,叫人家打了一顿回家。
      回去之后一身的伤找儿子诉苦,他儿子自然不干了,带着常舅舅去找人算账,两头又动手了,推搡间那头的有个常年酗酒的中年人被推搡再地,正巧磕到了石头尖儿上,就那么没了气儿。
      双方人都吓得半死,这可是众目睽睽之下,常舅舅儿子本来想拿钱摆平,但是死者儿子不干,人家家里也是有功名有钱的,非要报官不可。
      县衙的捕快来捉人,常舅舅才知道害怕,忙不迭说自己外甥是京城里的大官云云,谷阳知县一听,当真去打听了一番,知晓是真的,左右拿不定主意,才书写了一封信来交给常舅母,试探宋亭舟的态度。
      雨哥儿将事情原委说完,本以为会受到孟晚的一番责骂,岂料对方还是那个表情不变。
      “法不容情,他们该犯了什么罪就要受到什么样的惩罚,便是你表哥也不例外,我们不会包庇任何人,他身上的官袍是用来正天地立法的,不是为了维护亲戚的。等过两天有空,我会送你去县城你大嫂那里。”
      不能光听雨哥儿一面之言,孟晚自己也要去看看,按理说谷阳县的县令确实给宋亭舟送了信,别管他是怎么想的,到底是倒霉犯到了上头,被罢官免职是难免的,就是不知道新知县上没上任,又是怎么判的。
      孟晚没有为常家兜底的意思,但他要看到事情完美了结,再敲打敲打宋家一族人,这也是他这次回来的首要事宜。
      世家大族关系弯弯绕绕,不知道哪里就攀上了关系、受到了荫庇,但若是一人出事全族都要跟着遭殃。
      孟晚和宋亭舟早在岭南就想过这件事,提前对此有所提防,因此才能将计就计和太子殿下配合。可若真有人自寻死路连累了宋亭舟,又当如何?
      要想办法将宋家的亲族严加约束起来才行。
      雨哥儿听不懂孟晚高深的话,终于从他父兄不会有事的假象中抽离出来,满眼恐慌。
      甚至有一瞬间的怨恨,宋亭舟那样有权有势,为什么连自己亲舅舅都不愿意帮忙?下一秒他又自己骂自己,表嫂对自己够好了,不能这样狼心狗肺。
      毕竟是自己的亲人,雨哥儿顺顺当当的活了这么大,最大的烦恼也就是嫁人,从来没有想过他爹可能真的会死去,理所应当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哭着被孟晚带回了宋家。
      孟晚也觉得该吐露给常金花实情了,倒也没有阻拦。
      果然,回到家中见孟晚早上拿走的布匹又被带了回来,雨哥儿又是哭得双目红肿,常金花心里便咯噔一声,“这是怎么了?晚哥儿,可是你外祖母……”
      孟晚抿了抿唇,“娘,你别伤心,外祖母年事已高,也算是高寿了。”
      听到孟晚的说法,常金花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钟狠狠的敲在头上,一时间天旋地转,悲痛不已,连站都站不住了。
      “娘!你怎么了,快坐下。”孟晚脸色一变,忙扶着常金花坐到炕上去。
      常金花不是个情绪容易外泄的人,这么多年她坚强惯了,除了宋亭舟在赫山县遇险和孟晚生产,她头一回表现的如此脆弱,哭的在孟晚怀里抬不起头来。
      孟晚满眼心疼,也跟着她落下几滴泪,“娘,我去外祖母的住处看了,弟妹应当将她照顾的不错,她没遭什么罪。”
      常金花悔恨不已,“是我这个做女儿的不孝,这么多年都没回来看一看她,连她去世都没有送上一程啊!”
      这个年代葬礼是何其隆重,死的时候没有儿孙给摔盆扛孝都会被人耻笑,更别提女儿是不给老人送终了,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这也就是外祖,若是祖父祖母去世而宋亭舟不回来丁忧守孝的话,还会被严惩,故意隐匿丧者,情节严重还会被罢官为民。
      所以孟晚觉着,这时候大家都与祖辈住在一起,一部分也是为了方便发丧。
      常金花做为女儿,到底伤心了一场,晚上连饭也吃不进去。
      上坟都是赶早不赶晚,没有谁家是晚上上坟烧纸的。第二天一早,孟晚叫雨哥儿领路,他和常金花带着阿砚到外祖母坟上给添了坟头土,又烧了纸钱磕了头,摆上果子、馒头、烧鸡等做贡品。
      常金花在母亲坟头又大哭了一场,回家就病了。
      孟晚急的不行,先跑去镇上请郎中,怕镇上的郎中不可靠,吩咐丫鬟们仔细照顾好常金花,又忙不迭的往谷阳县去,倒是比他预计的去的早了。
      蚩羽驾着车,枝繁在车里陪着孟晚,同行的雨哥儿缩在角落里不吭声,这两天因着常金花的病,孟晚连着迁怒了雨哥儿,没给他好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