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孟晚咬着下唇,柔弱的倒在宋亭舟肩上,百无聊赖的小声说:“唉,演够了,这几个老头可真烦人。”
廉王派人来打听珍罐坊的事,用脚指头孟晚都能想到他是要做什么,岭南四千里之遥,他为了敛财也是真不嫌远。
眼下最重要的人已经被他恶心到外面去了,剩下这些趾高气扬的幕僚,孟晚想速战速决。
宋亭舟轻拍了两下孟晚的后背,将人护到自己身后,“果珍罐不管在珍罐坊里卖出去确实是十两银子,旁的商人卖多少都与工坊无关。”
几个幕僚听完后冷笑一声,语气高高在上的说道:“你若是与廉王殿下合……”
宋亭舟打断几人的话,“而且珍罐坊的罐子都是太子殿下的人筹备,价格变动也要通知太子殿下才是,本官小小的知府实在是不敢擅自做主。”
哪怕廉王与太子斗得如火如荼,太子殿下毕竟是储君,谁又敢明面上得罪储君?
廉王的幕僚们脸色变化不停,在知道珍罐坊有琉璃后他们便有所猜测,但没想到琉璃坊背后竟然是太子殿下,这就难办了。
花费这么多的时间精力来到岭南,难道要无功而返吗?
众人心里拿不定主意,只能先告辞离开。
罗霁宁不用多问,只看他们脸色就知道自己这边没占到什么便宜,他打量身边身高优越,疑似患有小儿麻痹症的侍卫,临走前没忍住吐槽一句,“你们宋大人的夫郎究竟是何方神圣?宋家的长辈们能忍得下他?”
盛京的老夫人们都是宅斗行家,选的儿媳也个顶个的厉害。宋家的嘤嘤怪一副绿茶小妾做派,在她们手底下甚至都活不过一集,竟然还拿捏住了这位颇有才干的年轻官员全家?怎么能这么梦幻呢?
蚩羽一边嘴角玩命往天上掉,谨遵孟晚教导的口诀,先是重重的哼了一声,然后冷嘲热讽的嘲弄道:“他?哼!给我们大人生了个儿子而已。”
罗霁宁暗暗咂舌,对味了!
按理说,上官下巡,宋亭舟做为当地知府,应该盛情款待一番,可来的是廉王一派,这就有些微妙了。
从盛京上层官员来看,太子虽然替宋亭舟说过几句话,却都是在情理之中的情况,算不得什么太子一派。
然而在廉王一党看,宋亭舟与太子一派又有些暧昧,只不过他们只将宋亭舟算作有些出彩的小角色,其实并未看重。
等人走后孟晚脊背一挺,大步转身坐在椅子上,“茶水是府衙的还是他们带来的?”
盛京的人惯爱自己带茶叶,不过不是和孟晚一样怕被下药,而是纯粹为了装b。
“上次我在家里拿来的,碧螺春。”宋亭舟替孟晚斟了一杯。
孟晚多戴两个钗环怪不习惯的,他为了凹人设又选得重工重料,上面叮叮当当堆砌了许多珍珠宝石,坠得他头疼。
卸了两根钗环扔到桌上,孟晚端起茶盏一饮而尽,“他们不会轻易放弃的,珍罐坊的利润不止一家眼红,早晚会有人冒出来,只是没想到是廉王。”
孟晚说着心中有了些别的猜想,或许廉王只是心动,但不至于如此急切,应该是那位罗公子等不及想来验证些什么。
他把驿站递交上来的簿册从怀中掏出来递给宋亭舟,“你看看这个。”
宋亭舟看完后颇为不解,“姓罗,又与廉王关系亲厚,应当是东方世家之首,弦歌——罗氏。可他似乎与那些幕僚的目的不同,像是在找什么人。”
孟晚拨弄着边几上的珠钗,喃喃道:“是啊,他为什么会来咱们西梧府找人呢……”
第253章 软硬不吃
孟晚猜得不错,廉王的幕僚不会轻易放弃。
储位之争最重要的两点就是钱和权,荔枝就像是到嘴边的肥肉,这群幕僚既然为廉王办事,好狗是不用主子提点也要自行出头的。
西梧府的珍罐坊,他们说什么都想撕下一道口子出来。
宋家在吃早饭,桂诚从前院过来,“大人,外面来人送帖子了。”
宋亭舟还在干饭,孟晚把帖子接了过来,拆开看了眼,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找你的,那就是盛京来的那群人喽。”
“嗯,不急,晾一晾也好,现在急的是他们。”宋亭舟往孟晚碗里夹了蘑菇肉包,“再吃一个。”
“也好,但你记得别把人逼得急了。”孟晚拿起筷子戳了两下,夹起来慢悠悠的啃起了包子。
宋亭舟吃完了去衙门,常金花也要带槿姑去店里忙活,她看着还在悠哉悠哉喝汤的孟晚,奇道:“你今日不出门?”
孟晚将最后一口汤喝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不光今天,这阵子我都不出门。”
他对即将出门的常金花说:“娘,这几天要是有什么形迹可疑的人去店里,你不要说我的好话。”
“我不知道什么好坏坏话,旁人问什么我不说就是了。”常金花不懂他和宋亭舟在外面的弯弯绕绕,但有一点,不管是在村里、后来到镇上、还是全家搬到府城,常金花从没在外面乱说过一句话。
家里上衙门的上衙门,去铺子的去铺子,连几个孩子都去上学了,孟晚自己在家要多安静有多安静。
他在书房画了会儿画,却始终定不下心来,“罗霁宁?”
墨色的笔尖点在画布上的人脸上方,孟晚颇为烦心的反复将这三个字写在纸上。
弦歌罗氏一脉,和廉王绑在一条船上,来意又不甚明朗,光看立场绝对是敌非友。
晌午宋亭舟回来后,孟晚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墨汁沾染了他的半张脸,甚至连发丝都有一缕被弄脏了。
宋亭舟打了一盆清水进屋,拿湿帕子一点点的擦拭他脸上和头发上的黑墨。支开的窗户将温煦的日光迎进屋子里,映照在深沉厚重的木制家具上,使它们焕发新光。
孟晚睫毛轻颤,手往上搭上宋亭舟手腕,“什么时辰了?”
他既然醒了,宋亭舟便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托起孟晚的脑袋让他倚在自己身上,然后把他脸颊和头发都擦拭干净,“午时一刻,还想不想睡?”
孟晚随他摆弄,闭着眼睛打了个哈欠,“不睡了,好不容易安静在家,竟然还挺无聊,有点想阿砚了。”
宋亭舟将湿帕子扔进水盆里,“下午叫他回家陪你?”
“呵。”孟晚埋在他肩头闷声笑道:“他又不是我们养的宠物,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人家不要上学的?”
两人在家吃了饭休息一阵,说了会儿话。常金花则因为店里生意好,中午在铺子里和伙计厨娘一起吃。
槿姑是个十分心细的人,常金花发现她干活卖力不说,做饭也有些天赋,便把她分派到后厨上工,她自己轻松许多。
午后店里的客人不多,大家坐在店外的桌椅上吃饭,冷不丁走过来两人问路,“婶子,请问石见驿站怎么走?”
常金花抬头望去,见是一位谦谦有礼的小哥儿,带着两个仆人过来问路。她手指指向前面的街道,“前面便是石见驿站的招旗,走过去就是,不远的。”
小哥儿见她们正在吃米粉,抬头又看看铺子上的招牌,“这间铺子是做吃食的?能不能给我们也上三碗你们吃的面条。”
旁边的小工见有生意,端着碗从座位上起身,笑道:“公子,我们吃的不是面条,而是米粉。素的四文,荤的七文,您要素的还是荤的?”
罗霁宁毫不犹豫的说,“三碗荤的。”
等粉的时候他装作不经意的和常金花搭话,“婶子,我来得路上见很多城镇都有驿站,听说是知府大人的夫郎建立的?”
“驿站?”常金花心里突然想到早上孟晚说的话,晚哥儿就像算命先生似的,早上刚提点过她,午后就真的有人打听。
若是平常有人搭话,她是不爱理会的,但……
“知府夫郎一个小哥儿哪儿有那么大的本事,驿站是由府城里的许多商户共同一起修建的,他就挂了个名。”常金花头回说瞎话,越说越别扭,心里暗暗后悔,早知道还不如假装没听到。
罗霁宁若有所思的说:“也是,西梧府的商人有果珍罐,是该修建驿站方便长期运送货物。”
米粉很快就好,罗霁宁本来是想从常金花口中打探宋家的消息,但很快思绪又转移到面前的米粉上。
强忍着要保持形象,慢条斯理的把米粉吃的一根不剩,“婶子,你们店里的米粉也太好吃了,是谁想到的做法?”
这回不用常金花说,店里的伙计就把芹婶因为饥荒,从老家兴安来西梧府寻亲,却没人收留露宿街头。被常金花救助到店里做活后,把老家米粉的做法弘扬光大的事给讲了一遍。
看着芹婶老态腼腆的脸,罗霁宁突然心中有了一丝触动。他穿越至今一直在怨天尤人,觉得自己倒霉透顶。可突然见到米粉的兴起,古人简朴的智慧,突然心情就平和了不少。
“芹婶是吧,不然我带你去盛京城开店,每月给你五两银子的工钱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