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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成哥儿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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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9章
      宋亭舟任知府的头一个月,便向朝廷上书用整个西梧府施行摊丁入亩的政令。陛下已经应允。
      贫苦人家税务相应减轻,也不像往年一般抗拒交税,普通百姓也能存下些银钱。
      宋亭舟在西梧府的威望极高,他让陶八派人下乡挨个村子讲说读书的好处。便有目光看的长远的咬咬牙将家中子孙送出去,但哥儿女娘便不舍得掏那一两银子来了。
      因此与门可罗雀的松韵学院不同,县学自九月初开学之际便人满为患,甚至还有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想来凑热闹。
      可县学招收条件是;无功名者需六岁以上,十二岁以下方可入学。有童生功名者也不可超过二十五岁。
      如此一来,超出年龄的便都被拒之门外。
      “阿爹,窝不去,呜呜呜……窝不离开你!”阿砚头上梳了两个整齐的小揪揪,穿了一身蓝色衣裳,背了个常金花亲自缝制的小挎包,抱着孟晚大腿又嚎又叫,眼泪鼻涕蹭了孟晚一身。
      孟晚强忍着恶心,从黄叶手里接过湿帕子糊在儿子脸上,粗鲁的给他擦了把脸,用过的帕子看都没敢看上一眼,扔的飞远。
      他敷衍的说:“儿子,你听着,男子汉大丈夫。连常去祖母店里吃香酥羽脍的玉娘都去上学啦,还有在咱们家里住过的鹃娘你还记不记得?她也去了学校。”
      阿砚哭声渐熄,他抽泣着问:“那我去了就能看见她们?和她们一起玩?”
      孟晚揪着自己衣摆,皮笑肉不笑的说:“不能。”
      “那窝不要去!不做大丈夫!”阿砚说完又要张嘴开嚎。
      孟晚趁他嘴巴大张,从路过的朱颜端的盘子里拿了个馒头就塞进阿砚嘴巴里,然后利落的塞给雪生,“快快,把阿砚扔到县学去。”
      雪生扛着阿砚就走,后面楚辞背着同款挎包,面色痛苦的跟了上去。
      他也不想上学。
      常金花被阿砚哭得脑袋一阵发昏,她扶着额说:“晚哥儿啊,阿砚是不是也太小了,不是说只收六岁以上的吗?”
      孟晚潇洒的对一步三回头的楚辞挥了挥手,“放心吧娘,夫君已经叮嘱过夫子了,再说身边不是还有小辞看着吗?”
      除了自家孩子,连被孟晚招揽进驿站的那拓也被就近送到府学上学,还有宋亭舟招揽的护卫蚩羽。
      把俩孩子送走,夫夫俩各自忙着,好不容易闲了些日子,一转眼又到了秋收的日子。
      秋收是一年的重中之重,值得一提的是,今年赫山县又新开两家小作坊。
      孟晚觉得十分惊喜,还派人送去了贺礼。
      果子收下来,珍罐坊开忙。孟晚的晒晾坊也悄无声息的建起来一座,规模和糖坊、珍罐坊比起来算是小的。但耗资巨大,搞得孟晚也心里突突能不能回本。
      因为岭南的特殊天气,天然晒干极难实现,大批量晒果干很容易翻车。所以孟晚的晒晾坊除了烘烤工序外,还大手笔的用琉璃拼凑出来几个小型阳光房。
      他去工坊里看着从廉州收上来的庵摩勒一点点晒成果干,心想若是不挣钱就留给家人吃算了,当是投资失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孟晚拎着一小筐的果干回家,结果家里竟然谁都不在,常金花的新店快开了,她这阵子正忙。
      府学现在没人,聂先生干脆去县学任职,聂二夫郎随他去了赫山县。林易和项芸据说去了松韵学院溜达。
      孟晚抬头看了眼天色觉得还早,便又提上竹篮去府城的松韵学院。
      守门的两个妇人认得孟晚,忙从门房出来替孟晚开门,“孟夫郎,您来了。”
      孟晚语气随和,“陈嫂,你们忙你们的,我来随便看看。”
      当下入学的哥儿女娘几乎都不识字,所以慧班还没开班,大家都在集体扫盲。
      智班的郎朗读书声比林间的画眉鸟还要悦耳动听,林易和夫人项芸坐在树下的椅子上端着茶盏品茶,见孟晚过来无声的招了招手。
      孟晚走到他们身边,把竹篮上的麻布掀开,压着声音说:“师父、师公,你们尝尝我家工坊晒出来的果干。”
      林易慈祥的笑笑,“师公的牙可咬不动这晒干的果子,倒是荔枝能吃上个几十颗。”
      孟晚从竹篮里拿出一小把葡萄干给他,“师公,荔枝可不是能多吃的,上火的很。”
      盛京有葡萄干,项芸倒是对孟晚篮子里暗黄色的芒果干比较感兴趣,“这是何物?”
      孟晚递给她一小片,“是廉州的庵摩勒晒晾成的果干,前天你和师公不是还吃过新鲜的庵摩勒果子?”
      项芸把芒果干撕成小块放嘴巴里抿着,“果然是,来你们西梧府两月,旁的不说,各色果子倒是没少吃。”
      第248章 集会
      “您和师公就在我这里养老呗,桂圆荔枝都有,还有十月橘和蜜柑,我师公一定爱吃。”孟晚也拖了个凳子过来,和项芸林易喝茶、吃果子聊天。
      项芸和林易相视一眼,皆笑容颜开,“我和你师公人至暮年,奔赴岭南能见你过的不错,又见识了这天下第一座专为女子和哥儿所建的学院,已经称得上此生无憾了。扬州终究是我们的归宿,等过些日子,我们就该回去了。”
      孟晚手里的果子突然有些吃不下去,他明白了项芸的意思,师父和师公是想回老家,坐待尽期。
      “瞧瞧我们晚儿,小脸都皱成一团了还是这么俊。”项芸现在规矩不似以前那么多,还颇为有童趣的调侃孟晚一句。
      “晚哥儿是孝顺的好孩子,我和你师父都明白你的心意,人有悲欢离合,我们这辈子已算圆满了,没什么好惦念的,就是你众位师兄师姐,我们也不叫他们回来。”林易的话语和蔼,眼眸中透着睿智与通透。
      孟晚怔怔的看着他和项芸,攥紧手里的果干,“我懂了师公。”
      智班的读书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止,年幼的哥儿女娘欢欢喜喜的从课堂中跑出来,他们中有七成都是城中富商的儿孙一辈,三成是工坊里工人的孩子。
      “项姐姐,劳你和林大人久等了,不然和我去一起去尝尝食斋里的饭菜?”
      孩子们出来后,夫子们坠在最后,有位同样头发发白的老妇人过来叫项芸。
      孟晚弯腰施了一礼,“李夫子。”
      李夫子笑道:“孟夫郎也在啊,您客气了。项姐姐,你可收了个好徒弟。”
      项芸借着孟晚腕上的力气起身,“他小孩子家家的,都是多亏了诸位弟、妹给他过来撑场面,该尊敬些。”
      李夫子不认同的摇摇头,“我们都一把年纪了,也就是孟夫郎不嫌,给我们找了这么个安身立命的地方,谁能想过我们这样的人还能被人尊称一句夫子呢?孟夫郎大义。”
      项芸嘴上客气着,可神色中是显而易见的骄傲。几人相偕前往食斋,又有许多先生过来和项芸说话,或是夸一夸孟晚。
      她们辈分都比较大,少有几个年轻的也比较沉默寡言。其中还是以李夫子和项芸关系最好,两人似乎年轻时候就相识了,孟晚嘴甜又放得下架子,几句话就哄得李夫子晚哥儿、晚哥儿的叫。
      “晚哥儿的夫君是有本事的,我来这段时间听说过许多宋大人的实际,想来你们回盛京也是早晚的事。我别的本事没有,只是早年在宫中认了个干儿子,以后若是有用得到的,只管提李飞飞,他会念在我的面子上帮衬一把的。”孟晚陪着三位老人在食斋里用完了膳,李夫子突然在孟晚走时说了这么一段话。
      孟晚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便已经下意识的道起谢来。
      回去的路上他才发觉不对,问项芸道:“师父,这个李夫子在宫里当过差?”
      “何止当过差,她伺候过两任皇后,连当今圣上都要给她几分脸面。”但人死如灯灭,一个没有子嗣的老宫女若是仗着这点脸面硬是留在京中,最后也不知道会被谁给算计死,所以李夫子早早就退隐回老家了。
      孟晚倒吸口凉气,这才惊觉,项芸帮他找夫子,却又不光是夫子这么简单。对方想到了某些更深层次的问题,努力在给孟晚留一席退路。
      “师父,你……”
      项芸打断他的话,“好了,师父难得来一次,不说那些旁人的事,我看天气比之前凉快不少,不如带我和你师公四处逛逛。”
      林易附和道:“说的不错,我们已经见过郊外的珍罐坊了,还没见过你办的糖坊呢!”
      孟晚顺着他们的意思将话语转到别处,“糖坊也就是稍微大点的工坊,没什么可看的。倒是十月初十的时候,我想在府城办一场集会,撮合撮合壵、瑶、鹋三族和禹国百姓通婚,到时候一定热闹。”
      项芸尚不理解通婚是怎么个通法,为官几十年的林易就已经参透了其中的奥秘,他捋着花白的胡子,“不错,你和景行待久了,看待问题的层次也和从前不同了。”
      孟晚还真没注意,自己下意识就把小情小爱升级成民族统一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