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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成哥儿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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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4章
      晌午驿站开完会议,各个大小管事鱼贯而出,孟晚清悦的声音才从里面响起,“徐公子,久等了,请进来吧。”
      余彦东站到门口,不情不愿的过来迎人,“徐公子,请吧。”
      徐文君客气的笑了笑,换来余彦东一个白眼。等人进去后,余彦东想了想又重新跟了进去。
      孟晚也没理他,任他好好一个富家公子和做贼似的偷摸往里看。
      徐文君习惯算计旁人,这是他能从徐家那么一大家子人里顺利活下来的秘诀。但短时间第二次见到这位知府夫郎时,他突然发现自己拙劣的算计在对方看来有些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孟晚托着腮撑在旁边的边几上,“故意把仆从纵惯成这样,徐公子,你这样利用我收拾你的两个丫鬟,是不是有点过火了?”
      他语气轻松,既没有氏族大家那股清高、内敛、一板一眼的礼仪教养。又不像寻常官夫郎那样端着高高的架子,眼里全是对商户的轻蔑。
      这位知府夫郎是从容且自信的,徐文君坐在他下首的位置,隔了两个座位,怀着有些忐忑的心又发现了另一件事——这是个难得的美人。
      徐文君的突然平静下来,所以他大概也没猜错,这可能是个貌美的,比一般困于后宅的官夫人们多一点本事的哥儿。
      他换上一副隐忍的表情,“还请孟东家见谅,这两个丫鬟是我母亲所赐……”
      “徐公子。”孟晚打断他的话,“就别在我面前演戏了,我没空和你玩这些小孩子的把戏。你应该打听过珍罐坊东家是西梧知府夫郎,知道我的身份,你签的那张文书是不可反悔的,我只想知道你付不付得起尾款。”
      徐文君被他这句话打的措手不及,连脸上的表情都显得有些浮夸起来。短时间内一次又一次的被孟晚打击,他已经没有谋划计策钱的淡然之色,只能艰难的说道:“我们徐家是徽州最有名望的富商,区区万瓶罐头,当然是能吃得下的。”
      余彦东在门口冷笑一声,装什么,谁家还不是当地首富了?
      孟晚端起茶碗,里面已经放凉的茶水。这是他从家里带来的六堡茶,汤色红浓,滋味甘醇爽滑,清凉甘甜,有种特殊的烟味,是孟晚近几年最喜欢喝的茶。
      “珍罐坊不管是对哪里来的朋友,开得都是一个价格,我们本地商人取货,果珍罐荔枝的也是十两银子一瓶。今年徐公子订的一万瓶果珍罐就要十万两白银,徐家自然是出得起这个钱,但……”
      孟晚轻抿了一口茶水才在徐文君故作淡定的目光中继续说道:“子嗣成年后徐家除了没有的月钱和一间铺面后,好像并不会大力扶持。还有你所经营的商铺虽然生意不错,但受限于铺面规模不大,每年盈利应该不超过万两吧?”
      徐文君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的抖动了两下。实际上,孟晚说的还多了。
      他的铺子虽然在一众兄弟中生意还算红火,可也只是一间小小的铺面。和孟晚这样每日流水达到上百万两白银的大型工坊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每年的盈利甚至不到一千两,他这么多年也只存下五千两白银,这五千两便是前些日子交给唐妗霜的定钱。
      没等到徐文君的回答,孟晚看他的样子也能断定,“我猜你的钱应该都投到了定金里,想用我这批果珍罐回本再大赚一笔?我可以先将这批货都给你,让你收回款项再付尾款。”
      孟晚自己心眼多,他偏不喜欢和多思多想算计不停的人打交道,但徐文君也算是助他打开徽州一带的突破口,他不介意给他些助力和好处。但……
      “我的人情没那么好用,拿我官夫郎的身份敲打你嫡母,这种事要是让我夫君知道,保管你走不出西梧府,懂吗?”
      “懂……了,是在下逾越,多谢夫郎海涵。”徐文君额头沁出几滴冷汗出来,心中百感交集。
      虽然他的目的都达到了,两个丫鬟被扣押在西梧府,徐家除非头昏,否则根本不可能为了两个丫鬟来得罪知府大人。手中本钱不多的事虽然被知府夫郎看破,但孟夫郎愿意让他先拿货,之后再付尾款。
      明明一切都算顺利,可隐藏在平静下的惊心动魄,使他心力交瘁。他在他爹面前都没有被这般看透过,孟夫郎貌美不假,手段却与容貌一样是顶端。
      徐文君起身恭恭敬敬的对孟晚躬身,百感交集之下还是没忍住问了句,“您就不怕我拿了货再不回西梧来吗?”
      孟晚轻笑一声,“不回西梧府我就没办法了吗?”当他徽州的驿站是摆设?
      他将茶盏里的茶水一饮而尽,托着自己的账本从椅子上站起,“徐公子,我珍罐坊的管事真心与你做买卖,却受了你算计平白被人辱骂,还望你临走前和他道个歉。”
      徐文君心脏狂跳,只这么几句话、孟晚喝了一盏茶的短暂时间,他便被拿捏到毫无说半个“不”字的机会,诚惶诚恐的跟在孟晚身后,徐文君用从未有过的殷勤态度说道:“孟夫郎恕罪,这事是我做的不对,这就去找唐管事请罪。”
      雪生已经从衙门回来,此刻已在院子里等着孟晚,“夫郎,大人已经将人收押入狱了。”
      “嗯,走吧。”孟晚手里的账册比来时更厚,被雪生放进车厢内。
      余彦东目送孟晚乘坐的马车离开,回身就给了毫无准备的徐文君一拳。
      “你发什么疯?”徐文君本来心里就提着一根筋,被无缘无故打了一拳心里的火气也跟着起来了,两人厮打到了一块,被驿站的人强行拉开。
      余彦东脸色难看的要命,大口喘着粗气,“刚才东家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辱骂我们家霜哥儿!”
      提到唐妗霜,徐文君眉头一皱,带起脸上的疼痛。他利用的人数不胜数,若不是孟晚的地位手段在那儿,他是不会把一个小小的管事放在心上的。
      “我家女侍确实背后议论了唐管事几句,我这就要去找他道歉,但貌似与余管事无关吧?”
      余彦东见多了他爹和人做生意笑里藏刀的样子,这个姓徐的从一开始来到珍罐坊他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人。料定了不是他说的这样简单,余彦东冷笑,“道歉,好啊,那你现在就去。”
      徐文君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便离开了驿站。
      第二天午后唐妗霜过来找余彦东,余彦东受宠若惊,“霜哥儿,你是来找我的?”
      唐妗霜将他叫到一旁说话,脸色十分平淡,“余二公子,你以后不要再去珍罐坊找我了。”
      余彦东脸上才扬起的笑容瞬间消失,“是不是徐文君那个王八蛋和你说了什么?”
      唐妗霜看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口,心中痛苦万分,面上却依旧冷漠,“和别人没关系,余二公子知道我被孟夫郎救之前是什么人吗?”
      余彦东茫然的问:“什么……人?”
      唐妗霜闭上眼睛,一字一顿的说:“我乃罪臣之子,后被卖为……暗……娼。”
      他闭上眼,不敢看余彦东的表情,更怕听到什么难听的声音。
      但他不能逃避,余彦东是个好人,是自己不配,也不该耽搁他。
      缓缓睁开眼睛,对面的余彦东目光果然从茫然变成了难以置信。唐妗霜突然情绪崩溃到难以自制,他用最后一丝理智从驿站跑回珍罐坊,将自己关在房间。
      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破碎心脏,又被硬生生的撕裂开来。唐妗霜只是普通人,承受不住这样近乎寂灭的打击,所以他理所当然的病了。
      病了一晚上。
      然后第二天一早被黄叶从被子里挖了出来,“霜哥儿,余家提亲提到夫郎那里去了。夫郎让你自己做主自己的婚事,要不要答应现在就去给个准话。”
      在被窝里睡了一天一夜的唐妗霜:“……”
      “什么婚事?”
      黄叶瞪大了眼睛,“你的眼睛怎么了?怎么这么憔悴?发生什么事了?”
      唐妗霜眼睛又红又肿,一头长发被蹂躏的乱七八糟,脑袋也嗡嗡作响,这个形象和精神状态怎么也不适合做客。
      黄叶没能把人带回宋家,悄悄在孟晚耳边说了两句。
      孟晚口中的茶水差点噎到他,斟酌一番后对余家父子说:“霜哥儿今日生了病,同我告假三天,怕是不能过来见客,不然婚事就过后再谈吧。”
      “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日就病了!”余彦东急切的从椅子上坐起来。
      余汖瞪了儿子一眼,笑呵呵的对孟晚说:“是彦东唐突了,但他对唐管事的真心孟夫郎也看在眼里,也是关心则乱,还望老夫人和孟夫郎不要怪罪。既然霜哥儿病了,我们便改日再登门拜访。”
      “你们客气了,我看两个孩子都挺好,霜哥儿是过过苦日子的,小余也会疼人。”常金花今天也在家,按远近亲疏来算她肯定是想把唐妗霜留给雪生。但见两人一点苗头都没有,也只能作罢。
      唐妗霜在珍罐坊缩了三天,过后同余彦东私下又见了一面,也不知两人谈了些什么,总之唐妗霜是松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