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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成哥儿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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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0章
      他心中叹息,总归不管以前还是现在,他和寨老都无力管束。可能以后换上年轻人接管寨子,会比他们这些老家伙强吧。
      接下来的时间孟晚就坐在车厢里吃果干蜜饯,偶尔同宋亭舟交谈两句,两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在这里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外面传来了凌乱的马蹄声,这是在那劳寨等候的衙役们到了。
      孟晚放下果干塞进旁边的小木箱里,指挥车外的陶十一,“走,闯回去!”
      道公骇然,他掀开车窗的帘子,带来一丝阴冷的风,“他们怎么会知道?”
      孟晚一脸大惊小怪,“就你们宅子里的破门,都用不上雪生,十一都能翻过去。”
      “夫郎,昨天晚上可给我忙活够呛,你不让大人赏赏我?”陶十一连夜回去叫人,又要赶回来充当马夫,也就是他年纪小能熬夜。
      孟晚又从他的小木箱里拿出一包没开过封的蜜饯,快速掀开车帘扔给他,“回去就赏给你个媳妇儿!”
      陶十一单手驾车,另一只手拿着油纸包扭扭捏捏的说:“我还小着呢。”
      第212章 孩子
      重回那柑寨,一行人堪称气势汹汹。陶十一轻车熟路,直接将马车驾到了头人家里。头人家用竹子围成的栅栏不堪一击,竹排门叫马蹄踢出去老远,惊动了楼上正在议事的人。
      十来个人脚步匆忙的从楼梯上走下来,看到去而复返宋亭舟和孟晚,人都傻了。
      孟晚从地上捡了个被马踢飞的干竹条,拿在手上比划着玩,嘴上嘲讽的说:“呦,这么多人都聚在这儿?是在商量要怎么向覃斡报信吧?”
      对面的人迷茫中带着点恐惧的看向他。
      孟晚手上动作一僵,好吧,又忘了,这群人听不懂官话。
      宋亭舟就干脆利落很多,“都带走!”
      那柑寨的头人见衙役们要动手,纷纷作出抵抗姿态。
      “韦凯,我们只是要把你们带到那劳寨寨老面前,你们要是不去,甚至动了手,那下次就不是去寨老那里,而是直接派兵来抓了。该怎么说,你知道的吧?”孟晚看向躲在最后面,借口说留在那柑寨有其他事的韦凯。
      韦凯一瘸一拐的从后面走出来,他抹了把鬓角的冷汗,嗓音艰涩的和头人说了什么。
      头人面色纠结一瞬,终于制止了族人抵抗的动作,一行人被衙役们押到外面。
      寨门处,雪生扛着个大麻袋跟上了队伍。陶十一在车辕上给他空出了些地方,“雪生哥,你把人抓来了啊?”
      “嗯。”雪生把麻袋放在了外头,打开袋子口能看到灰白色的毛发。他对车厢里的孟晚说道:“夫郎,地方找到了,但那些孩子很怕生人,我没敢进去。”
      孟晚又在车厢里叹了口气,“算了,等回那劳寨,让寨老通知那些孩子的父母去接他们吧。”也不知道几年过去,那些孩子还认不认得自己亲人。
      ——
      那劳寨的老人厅是整个壵寨除了祠堂外最正式的场所,它除了是老辈向年轻一代族人传授一些传统文化的地点,还是头人们和寨老制定寨规、调解族人纠纷的议事厅。
      老人厅外面挂着的公锣被人敲响,几乎听到公锣声的族人都凑到老人厅来一探究竟。
      孟晚坐在厅里最末尾的位置上,听着身边不远处壵族人的议论声,仿佛置身在了泰国。
      宋亭舟则坐在最上首的位置,寨老和道公坐在他左右两侧,脸色都不好看。
      就这样干坐了一个时辰,厅里的其他座位几乎快坐满了,整个壵寨的头人起码来了一半,只有最远的几个寨子的头人还没过来。
      寨老从座位上起身,颤颤巍巍的用壵语说了一段话后,整个老人厅的里里外外的壵族人便全都安静了下来,将全部视线放在了宋亭舟身上。
      “把人都带进来吧。”宋亭舟对着身边的陶八吩咐道。
      陶八挤出了老人厅,过了一会儿把那柑寨的人和韦凯、农勒都带进了厅里。
      那柑寨的头人站在最前头,对寨老行过礼之后便开始诉说被带来的来龙去脉,手指还指向最上首的宋亭舟,表情憋屈。
      宋亭舟能听得懂壵语,但毕竟不如当地人那般流利,再说场上还有孟晚在,为了方便他,道公便充当了翻译的角色。
      寨老板着张严肃的脸问那柑寨的头人,“你说你不知道为什么被带到我面前,那你又怎么解释派人出寨子去府城找覃斡报信的!”
      他是老了,很多事想粉饰太平,可不代表他不知道族人的小动作。
      那柑寨头人瓮声瓮气的说:“我只是为了我的族人。”
      那柑寨头人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错,覃斡是他们那柑寨最有出息的人,他说让自己帮他盯着寨子,那自己就盯着,这都是为了让寨子里的人过得更好!
      他犟得很,脑子又一根筋,根本怎么都说不通,寨老也拿他没办法。
      这时候宋亭舟突然说了句,“你说你是为了族人,那你知道达伦是怎么死的吗?”
      那柑寨头人显然找达尼妹了解过内情,闻言不假思索的说:“达伦是被变婆啃咬死的。”
      “变婆?”宋亭舟沉声说道:“从来没有传说中的怪物,有的只是险恶的人心。雪生,把变婆带上来!”
      人群开始躁动不安,大家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变婆?还真有变婆啊?”
      “怎么没有,去年冬天我家阿公去山边捡柴就看见了,和白毛猴子一模一样。”
      “我前年也看到了!”
      “变婆能被抓住?”
      就是因为真的有人看到,一传十,十传百。所以在这个封闭的寨子里,某些话越传越厉害,影响了大部分人的判断力。以至于当真相公之于众的时候,所有人都难以置信。
      “这是?变婆?”
      雪生直接扛了个麻袋进来,轻手轻脚的放在上。
      褪下麻袋,里面是个身形只有一米五的臃肿身影。它灰白色的长发从头顶一直蔓延到脚跟,凌乱又枯燥,很多地方基本都纠结成了一团,上面还有很多干涸的血渍和密密麻麻的虱卵。
      在周围人好奇又害怕的目光中,雪生撩开变婆的头发,里面不出意外的是一张人脸,虽然脏污到看不出来模样,但确实是个人,脸上褶皱很深,应该有六七十岁。
      她被雪生从林子里用药迷晕,到现在好几个时辰,药性渐退,手一下一下的动,长而尖锐的指甲剐蹭着地面的木板,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眼球在眼眶里不安的左右乱动,被血渍糊住的嘴角时不时踌躇一下,像是想咧嘴吓人,但是又不受控制。
      形象虽然吓人,人看着也不成人样,但谁也说不出她就是变婆的话。
      毕竟传说中的变婆是浑身长毛,毛发遮面,会吐人言,专门诱骗幼小的孩童。
      阿寻打了一盆清水过来,拧了块帕子开始给变婆擦脸。有些污渍常年累月的积累下来,一时半会还擦不干净,可已经能看清这张面孔了。
      “是娅茜的阿妈?”
      “怎么可能,娅茜阿妈早就死了,而且这长相好像更像娅茜。”
      “是娅茜吗?真是她?可她才要是活到现在应该才四十多吧?”
      孟晚眉毛一挑,问向道公,“娅茜是谁?”
      道公从娅茜被雪生扛进老人厅后就一直不敢看她一眼,被孟晚直白的询问后才终于抬起来一双满是泪水的眼睛。
      “娅茜,是我的女儿。”
      “什么?”孟晚有些惊讶,他对还在娅茜旁边的阿寻道:“阿寻,你仔细着看看。”
      阿寻今年十四岁,他的的医学天赋虽然没有青杏高深,但也将苗郎中的一身本领学了个七七八八。
      他先是给娅茜搭了脉,又摸了摸她身上的骨头,然后十分肯定的说:“孟夫郎,此女年岁在四十二到四十五岁之间,面容苍老丑陋是因为她身体里有种毒素在侵蚀她五脏六腑。”
      说到毒还是楚辞最在行,听到阿寻的诊断,楚辞也上前掀开娅茜的眼皮和舌头,最后对孟晚比划道:“确实是中了毒,但不是什么要命的毒素,应该是长年累月的食用毒草才会导致现在这样。毒素长存体内,一点点不足致命,可如今已经活不过一年了。”
      孟晚的视线从他悲伤自责的脸上划过,“你女儿为什么会变成变婆,还不说吗?我儿子说她已经只有一年的寿命了。”
      道公像是并不意外娅茜的毒,“我没有故意隐瞒,娅茜年轻的时候是壵寨里最心灵手巧的姑娘。她和那柑寨的覃斡相爱,后来覃斡出去闯荡,娅茜就一直等着他。直到覃斡带着妻儿回寨子,娅茜她……就疯了。”
      这件事整个壵寨的族人都知道,娅茜疯了之后跑进山林里,再也不见了。
      谁也不知道后来流传出来的变婆就是她,大家脸上的惊讶不是假的。
      道公的声音苍凉痛苦,“是我年轻时候做为壵族里的道公,地位崇高,嫌……嫌娅茜丢人,那天她跑丢了之后故意……没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