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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成哥儿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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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4章
      乔主簿抱着几本户籍册子和来往名单过来,见他们一行人来去如风般从二堂出来,各个神情严肃,生生将自己到嘴的哈欠吞回肚里,也尽量板着脸进去,将文书递到宋亭舟面前的桌案上,“大人,这是近三年咱们县城内所有外来人口。”
      宋亭舟多看了他一眼,没说别的,叫他和县丞二人一起帮忙查看。
      “把这三年内入城原因不明,且是沙坑县户籍的挑选出来放到我桌案上。”
      这是又有要案?
      乔主簿和相处不错的新县丞双双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是,大人。”
      查找文书是个细致活计,两人在二堂内的矮几旁坐下,堂内的油灯又被点燃两盏,室内一片静谧,只剩下翻过书页发出的“哗哗”声。
      寅时末,天际泛起鱼肚白,像是一池浓墨中,被人兑了勺银粉。薄雾笼罩了县衙,带来一丝潮湿寒冷的潮意。挑夫的扁担被沉甸甸的早食压得吱呀吱呀作响,“糯米饭,干贝糯米饭喔!”
      宋亭舟抬首吹灭油灯,刚要吩咐门口的衙役出去买几份糯米饭回来,孟晚清丽的声音便从门外响起,“今天门口怎么就留了两个衙役?其他人呢?”
      他和雪生一前一后的进来,雪生提了两个食盒,孟晚手里也提了一个。
      宋亭舟起身接过他手里的食盒,“怎么没多睡一会儿?”
      “心里惦记着事,早早醒了。煮了些面条,两位不嫌弃就凑合吃上一口。”孟晚后一句是对埋首办公的主簿和县丞说的。
      乔主簿苦哈哈的说:“夫郎客气了,有的吃就不错了,哪有什么嫌弃不嫌弃的说法。”
      县丞腼腆的没有说话,他姓刘,平日是个谨慎低调的。被调来前也打听过上一任县丞的下场,因此来了赫山之后,做事一贯战战兢兢,比乔主簿还刻苦。
      雪生往一旁空着的桌子上摆饭,孟晚凑到宋亭舟身边看他桌上的文案,“很不好找吗?”
      宋亭舟简单整理了一番桌案上的文书,“各类外县进城的人员都已经找了个大概,但一一排查太耗费功夫。黄巡检和陶九已经带人去查镇上的暗娼,若是这些人一心想敛财,暗娼比直接发卖人口更能笼络银钱……”
      他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住,喃喃道:“暗娼?”
      孟晚帮他盛面,见他面色有异问了句,“暗娼怎么了?”
      “之前有个两个秀才过来报案,便说是暗娼诓骗他钱财。”宋亭舟猛然想到卢溯和荷娘的事,迅速叫住雪生,“雪生,你去芦桥镇找黄巡检,让他到弄眉巷找一个叫荷娘的暗娼。”
      雪生二话没说,放下东西立即就去县衙马厩牵马去。
      宋亭舟三两下吃光了面条,孟晚给自己人做饭也是实在,宋亭舟的盆里被放了六个荷包蛋,他两个下属碗里也一人两个。不是区别对待,而是给他们放六个,他们也吃不了。
      吃过饭三人加上孟晚再找,这次有了目标便很快就能确定疑犯。
      “沙坑县,锡石村,陈云墨?名字倒是文雅。”乔主簿道。
      刘县丞接到,“此人啊最早六年前便来过赫山,之后隔了两年才再次前来,之后便变得频繁又有规律,每隔一月过来一次,次次都是芦桥镇的弄眉巷。”
      宋亭舟将关于陈云墨的簿记拿在手里,眉目锋利,声音低沉有力,“就是他了。”
      黄巡检还没有将荷娘带回县衙,白日宋亭舟叫人把孟晚抓回来那两人提到牢房里私下审问。他们吐出来的和孟晚猜测的八九不离十,但再往深了问,陈云墨是谁他们不知道,荷娘是谁也不知道,只知道他们有个小头目叫黑哥,黑哥几年前又曾在锡矿山上弄到手一个女娘,女娘的名字便带荷。
      这一下事情就能对上线了,陈云墨八成就是黑哥。
      但黑哥和陈伯的儿子陈崇都带了谁,什么时候走,如今又躲在哪里,他们俩一概不知。
      下午宋亭舟从县衙回家,常金花坐在饭桌上眼眶微红,“叶哥儿这孩子命苦,好不容易过两天安生日子,又被拐子给拐了。”
      孟晚没将事情和她全部说清,只大概的讲了沙坑县有一伙拐子十分嚣张,掠卖女娘哥儿无数,黄叶是去矿上看他娘所以被盯上了。
      宋亭舟端起饭碗,“这群恶人如害群之马,一日不收拾干净,百姓难安。”
      孟晚给常金花夹菜,“娘你不用担心,夫君已经有眉目了,应该是能把黄叶找回来的。”
      人都是有私心的,比起黄叶,常金花实际更庆幸当时出事的不是孟晚,“能找回来就好,可既然现在还没抓到人,你还是先别出门了,在家安稳待些日子吧。”
      孟晚安抚她,“好,我听娘的,等明日陶九回来,我叫他也跟碧玉说上一声,糖坊里的女娘哥儿若是回家,也让她们的家人到糖坊去接。”
      阿砚还是稚儿,读不懂大人们的忧虑,只知道阿爹最近不出门在家陪他,开心的拍起了小手。
      黄叶不在家,常金花今天心情不佳,孟晚便将阿砚带回他和宋亭舟的卧房。、
      “阿爹~喜欢阿爹哒床床!”阿砚在床上撒欢。
      孟晚给他洗了个澡,清清他的小牙,阿砚臭美的拍拍自己嫩呼呼的脸蛋,没玩上一会儿就撅着屁股趴在床上睡着了。
      宋亭舟在书房洗漱过来,将阿砚抱回小床上,盖好他的小被子。
      “明天黄巡检他们可能便会赶回来,到时我可能会去一趟沙坑县。”宋亭舟托着半干不干的头发上床。
      孟晚不知听谁说年轻的时候总是湿着头发入睡,老了之后便容易头痛,从屏风上拽下一条干巾下来,边穿着中衣替他绞干头发,边同他说话,“去了之后万事小心,也不知这个沙坑县有什么门道?”
      宋亭舟放下帷帐,握着他的手把干巾扔到床头的矮柜上,“年前在刘知府家中曾见过他一面。”
      孟晚自然的倚在他怀里,好奇的问道:“是个什么样的人?”
      宋亭舟垂眸吻了吻怀里的人,对沙坑县知县只有八个字的评价,“谈吐无状,色中饿鬼。”甚至连刘知府家中的美婢都胆敢调戏一二,不知是真的不知分寸,还是有恃无恐。
      第二天上午,被宋亭舟派出去的黄巡检、陶九和雪生等人悉数返回衙门,不过黄巡检并没能带回荷娘。
      黄巡检向宋亭舟回禀,“大人,雪生找到属下的时候,属下也正巧问到了弄眉巷,但荷娘四天前已经被一个叫黑哥的人带离了芦云镇。”
      饶是有预料荷娘有可能已经被带走,宋亭舟仍是不免心下一沉,“你又是如何知道他被黑哥带走的?”
      雪生从外面带进来一男一女,女的三十多岁,岁月不再,风韵犹存。男的则是四五十岁的普通庄稼汉,这二人完全不搭边的人竟被一块带回了县衙。
      第186章 色中饿鬼
      “禀大人。”黄巡检指着那女子说道:“此女名唤箐娘,乃是荷娘邻居。两人同为暗娼,且都是黑哥手下,四天前她亲眼看见黑哥将荷娘带离。”
      宋亭舟看向身穿粉衣的箐娘,“你与荷娘都是怎么被黑哥带到弄眉巷沦为暗娼的,他走后又为何只带了荷娘而没带你?”
      他威严太过,吓得箐娘哆哆嗦嗦好一会儿才敢开口,“回大人话,奴家从前是镇上的寡妇,死了夫家后日子过不下去了才做起了皮肉生意。四年前遇上黑哥带荷娘来弄眉巷,稀里糊涂的就和他们搅在了一起。可能奴家本就是后来的,所以黑哥走了才只带了荷娘。”她几句话说得也不太明白,黑哥的来历更不清楚。
      宋亭舟坐回椅子上,视线扫过另一个四五十岁的庄稼汉,“你是莲塘村的里长?”各村里长每年都要到县衙里汇报田税产量等杂事,其中莲塘村次次都是垫底的存在。
      芦桥镇与其他镇子不同,芦桥镇的大部分村落都是河流小溪,土地极少,哪怕是开梯田也开不来多少。因此大部分村子都因为梯田和摊丁入亩受益的时候,芦桥镇的村子大部分还是老样子。
      宋亭舟已经在着手解决这个问题了,铺路的第一站也是芦桥镇。因此和莲塘村里长接触过的次数较多,没想到黄巡检会将他带回县衙。
      宋亭舟问完话,莲塘村里长竟然直接跪在了他面前,“大……大人,小人不知道。有个黑脸汉子,问村里有……有没有想跟着他去享福的。我……小人,有人就送了哥儿去。”
      他说的乱七八糟,驴唇不对马嘴,整个人跪趴在地上哆嗦。显然是黄巡检路上和他说了什么,他知道了自己办了错事,犯了案子。
      宋亭舟威严太盛,上任来不知道砍了几颗脑袋。莲塘村里长生怕自己也被砍,死亡的恐惧吓得他险些神志不清,话也说不明白。还是黄巡检在一旁对宋亭舟解释道:“大人,莲塘村里长曾和黑哥打过交代,以前甚至还促成过村子里几家卖儿卖女的,只因近些年您排查严苛,所以他才不敢这般行事了。”
      变卖良人为奴毕竟是犯法的,要家人按手印,改户籍。可拐子就不用这么麻烦了,拉了人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