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以上是孟晚自我安慰的话。
“王兄赵兄,两位就别再藏着掖着了,若不是你们和我关系亲近,这事我也不会向你们透露。”祝三爷义正言辞的发了话,可实际他拉着糖出了贫穷的岭南地界,走哪儿就宣传到哪儿,最后选出了财力颇为雄厚,商号名声还不错的王赵两人。
一路上祝三爷并没透露糖坊主人,直到到了赫山县县城里落脚了才说。这两人见孟晚是个小哥儿,怕靠不住,竟然还拿乔上了。
姓王的粮商道:“不是我们不信任祝兄和孟夫郎,只是做买卖总要看过货物再说其他吧?”
另一个姓赵的糖商也附和的点了点头。
孟晚唇边挂着不变的弧度,说起话来也客客气气,“两位说的在理,明日便可去城外糖坊看货,到时自有管事的接待。”
这俩人是要想拿捏他?真以为他是心血来潮的愣头青呢。
宋亭舟从一个破童生坐到如今一县之长,是为了让自己夫郎对着这两个看不起他的商贾受气的?糖就在那儿放着又放不坏,这俩人爱买不买。
孟晚礼貌送客,晚上叫秋色去祝三爷去年买的小院里叫人到府上吃饭,那俩人本来也没指望官员能宴请他们。哪怕是个偏僻地方的知县,也是有傲气看不上他们这些商籍的,不管是在扬州还是在建平,都是他们往上巴结的份。
但这会看祝三爷被叫走,却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王老哥,依你看这位孟夫郎如何?”赵姓糖商问道。
王粮商和他还没到推心置腹的关系,他们二人都是因为祝三爷才被联系起来的,因此并不接赵糖商的话,“孟夫郎气度不凡,言之有物,对我们这些商户半点没有轻视,当真是可敬。”
赵糖商碰了个软钉子,两人心思各异,谁都不想空手来一趟,又生怕赫山穷山恶水,孟晚一届官眷开糖坊会不会有其他猫腻。
本来想找祝三爷再谈谈话,岂料对方一夜未归,问祝家的镖师,镖师又说他们东家被留在宋大人家中过夜。
宋亭舟下衙回家见到了祝三爷自然惊喜,他久不见祝泽宁和吴昭远,来往书信又不方便,这回祝三爷过来少不得悉心探问。
孟晚把人带到了炙肉店,黄昏后炙肉店的生意一般,也只有些没老婆孩子的男人带着酒水过来吃肉串,小孩子闹着吃炸鸡,家里人过来买回家去吃。
铺子外头拼了张大桌子,孟晚早就吩咐了伙计打了两壶酒水放后院的井里冰镇。
炸鸡和烤的素菜先上,祝三爷打量洁白的瓷盘里金黄酥脆的鸡块,“这是炙肉?怎么和往日见到的不大相同?”
孟晚给他介绍,“三叔,这个叫香酥羽脍,是用鸡肉做的,你先尝尝看,炙肉要稍等一会儿才好。”
祝三叔用筷子夹了一块尝,还真是酥脆嫩滑。
孟晚给他斟了一杯井水镇过酒水,“三叔再尝尝这个,我们这边的特色白金瓜酒,男女老少都爱喝,不易醉人还能润喉。”
这会儿肉串也烤好被伙计端了上来,肥瘦相间,滋滋冒油,焦香味和孜然混合在一起的香味扑面而来。祝三爷一口酒一口肉,吃的连连叫好。
常金花年纪上来晚上孟晚不叫她吃油腻的东西,他和宋亭舟作陪,三人边吃边聊大为痛快,只是遗憾吴昭远和祝泽宁不在。
“上次你说让我沿路若是方便,帮你找些瓜果菜种等,我收罗了十几种,都好好存着呢,明日就给你拿来。”
孟晚眼睛一亮,“那感情好,多谢三叔!”他音调都扬的比往常高了一度,可见是真的高兴。
宋亭舟双目注视孟晚上翘的唇角,缓缓将他垂下的手拉在自己掌心里揉捏,换来对方一个更灿烂的笑。
——
第二天孟晚起得晚,宋亭舟早上叫陶九带着祝三爷和那两个商户到城外糖坊观摩。
“孟夫郎可是没空?”赵糖商试探的问了一句。
陶九没回他,祝三叔打了个哈欠说:“孟夫郎是知县大人夫郎,昨日面见已经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了,怎敢使唤人家?”
赵糖商嘴上附和着,“是是。”暗地里却和王粮商对上了眼,看来这是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这个孟夫郎倒是不太简单。
糖坊的大门是锁着的,这会还没到收甘蔗的季节,里面工作的工人不多,多数是在擦护保养工具。
里面各个作坊排列整齐,顺序得当。是孟晚按照最起码可以收两镇甘蔗的范围建造的,光是看着这里一座座仓库厂房,便能想象的到秋冬制糖时候的盛景。
第二次见到县城外规模庞大、建地广阔的糖坊,祝三爷还是忍不住感慨,他儿子要是有晚哥儿的种种手段,不考状元也能兴家啊!
他都如此,王照两人更是震撼不已。别看王粮商因为是扬州粮商,在祝三爷和赵糖商面前隐隐自得,也是三人中话语权更高的人。但实际扬州大小商贾无数,盐、布、茶、糖……粮商更是多如牛毛,他家生意这两年越来越不景气,隐隐有被并吞的风险,他这才铤而走险跟祝三爷老赫山,想找找其他路子。
王粮商不懂糖坊,尚且只是被赫山糖坊的规模震惊,赵糖商可是常年去扬州糖坊进货的,他见识过扬州顶尖的几座糖坊运作模式,才更惊骇的发现小小的赫山规模竟能媲美天下糖坊聚集的扬州糖坊。
第174章 阿砚一周岁
糖坊各个作坊的内部不能带他们详细参观,碧云和陶九接上头,“云哥儿,这是来扬州和建平府来的商户,孟夫郎吩咐你带他们看看糖。”
碧云抚了抚胸口,他内心颇为紧张,但也知道不能在外人面前露了怯,温婉的对陶九笑笑,“那你回去办差吧,我带三位掌柜去库房。”
陶九目光停顿在自己夫郎身上,只觉得他和在家里的样子不同,没忍住多看了一会儿才说道:“大人给了我半天假,我就在一旁守着,你不必管我。”
他这么说碧云便真的不管了,挺直腰背,带领他们去库房看制成的成品糖的途中,对来参观的商户们说话井然有序,不卑不亢。
仓库剩下的一小批糖是孟晚特意存留,就是为了给来赫山的商户观看的。
哪怕是仍旧对糖坊的来历存疑,王赵两人也已经收起内心的轻视,开始严肃正经起来,哪怕被派个小哥儿管事接待,俩人被孟晚和糖坊免疫后,除了刚开始轻微不适,倒也没有太过诧异。
看糖的时候王粮商就不吭声了,赵糖商才是这方面的行家,只见对方面上不露声色,或是问一问去年的甘蔗产量,今年糖坊预计能产出多少糖来,或是尝尝糖的甜度。
王粮商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眉头暗皱,生怕被他或者祝三爷联手坑了。
不过两人心中的想法还都算一致,谈价格还是要回去找孟夫郎谈。碧云可能也看出了两人心中想法,便闭口不谈糖坊的进价。祝三爷走的是友情价,就更不会主动提及了。
王赵两人想的好,可再见孟夫郎可就不容易了,对方又跟着宋亭舟去了乡下。
祝三爷是不急的,他需要在赫山县等到十一月份,反正去年他挣了钱打开了销路,只要孟晚还按照去年的价格让他拿货,他是要在多进一批走的。
这段日子他也不准备闲着,在县城置办了两个铺面,一家粮店是孟晚建议的,叫他带上收来的米面过来售卖。
赫山县山地多,且粮产不丰,粮店多是在西梧府或者其他府城的乡下收粮,拉回赫山卖的也比旁处贵。
祝三爷在途中买粮运来,算是去年的陈粮,因此价格稍微便宜了些,就是加路上的损耗,价格也比本地卖的便宜,因此开店后生意倒还不错。
他悠哉悠哉的做起生意,眼瞧着赫山糖坊像是不差他们这份买卖的样子,王赵二人也急了。他们千里迢迢的来可不是为了空手而归,见不到孟晚便只能再次找上碧云,开诚布公的问起了价格。
“普通红糖四十文,高纯红糖七十文?”赵糖商心里思量着,普通红糖倒是只比从扬州收货便宜三文,但高纯糖却比扬州糖坊整整便宜七文。
赫山虽然路途遥远,可算上一路车马劳损也是赚的,而且是多收多赚。
赵糖商心中已是意动,不过生意就是要谈的,哪怕压下去一文也是多赚的,谁会嫌弃钱少呢?
见他与碧云绕价,王粮商懂了,他对糖的进价也稍微了解,只是扬州的大糖坊都早已被人垄断,小糖坊的那点糖量赚着还没他的粮多,他这样在扬州半上不上的商贾也看不上。
赵糖商常年收糖,他既然不惧路途如此心动,多半是有利可图,这买卖可行!
碧云做买卖时间还不长,而且还没有亲自和大商贩攀谈过。这回孟晚将事情交给他办,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但他好歹也随着孟晚见过世面,对方又将底价告知,因此咬死了最低普通糖三十八文,高纯糖六十八文不松口。
若是寻常的男子行商,王赵两人还可以将人请到酒桌上继续谈,大家饮上两杯气氛到了,没准还能压一压价格。可碧云一介小哥儿,口风又紧,反而难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