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云初霁看着他深邃眼眸里满满的自己,再也忍不住,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眉眼弯弯,美得让人心尖发烫。
战北疆看着他的笑,低头,额头轻轻抵住他的额头。呼吸交缠,鼻尖相抵,周身萦绕着缱绻温情。那一刻,他觉得所有的伤、所有的痛,都值了。
只要眼前这个人安好,一切便都值得。
第56章 未婚夫
马车碾过官道,一路颠簸驶离苍梧山,朝着京城缓缓而行。
阿青的目光黏在云初霁身上,隔片刻便偷瞟一眼,那股藏不住的探究劲儿,直白得让人无法忽视。云初霁指尖捏着书页,眼睫未抬,语气淡得无波:“有话直说,不必躲躲闪闪。”
阿青立刻凑上前,身子前倾,压低声音贴在他耳边,眉眼挤得狡黠,话只说一半,便自顾自嘿嘿坏笑,眼神不住往他泛红的耳尖扫。
云初霁翻书的动作一顿,余光瞥过他促狭的模样,故作从容地翻过一页:“吞吞吐吐做什么,说清楚。”
“就是那晚……”阿青故意拖长尾音,笑得一脸了然,“主帅抱着您,抱了许久,我都看见了!”
啪的一声轻响。
云初霁合上书卷,不轻不重地敲在阿青额头。
阿青捂着额头,半点不恼,反倒笑得更欢,指尖指着他的脸颊:“公子脸红了!被我说中了吧!”
云初霁指尖蹭过发烫的耳尖,收回目光重新翻开医书,语气依旧平淡,却掩不住尾调的轻软:“少管闲事,好好赶车。”
马车外,夕阳余晖漫过京城城楼,鎏金光芒洒在青石板路上。云初霁轻掀车帘一角,垂眸望去。
长街车水马龙,行人步履匆匆,商贩叫卖声、路人谈笑声交织成片,与他离京时别无二致。可心底那缕异样感却挥之不去,像是有根细弦,被无形的手轻轻拨动,悄无声息地变了调。
“在看什么?”
熟悉的低沉嗓音自身侧传来,战北疆不知何时策马至车旁,目光先扫过车外市井,再落回他脸上,眸底裹着细碎的关切。
云初霁收回目光,缓缓放下车帘,指尖摩挲着书页边缘:“没什么,只是觉得京城景致,依旧如故。”
可那份被暗中窥视的感觉,却如影随形,细针般扎在心头,挥之不散。
他闭眼凝神,精神力如细密蛛网悄然铺开,行人步履、市井烟火、巷陌间的零星气息,尽数纳入感知,一切都寻常至极。
云初霁猛地睁眼,转头看向身侧的战北疆。
四目相对,战北疆深邃的眸中,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藏着几分了然。他微微俯身,抬手替他拂开被风吹乱的额发,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眉眼,动作自然亲昵,不带半分刻意。
“不必多虑,有我在。”声线压得极低,字字笃定,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云初霁心头一暖,唇角微扬,轻轻摇头:“许是我多心了。”
马车驶入京城,繁华喧嚣扑面而来,而那缕潜藏的异样,在一夜之间,彻底引爆。
次日早朝,文武百官齐聚金銮殿。
云初霁并未随行,独留府中调配药材。不过一个时辰,朝堂上的消息便如疾风般传遍京城,街头巷尾人人议论,连卖糖葫芦的小贩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战帅在朝堂上,当众官宣了!”
“可是真的?说的什么?”
“说云初霁是他的未婚夫,恳请陛下赐婚,满朝文武都听得清清楚楚!”
“战神当众定亲,陛下竟只是笑而不语,分明是默许了!”
“可不是嘛,只有司相脸色黑得吓人,全程一言不发!”
战神府庭院中,阿青踮着脚,手舞足蹈地跟云初霁复述朝堂盛况,语气激动得发颤:“公子,您是没看见,主帅一开口,整个大殿鸦雀无声,没人敢多言一句!您怎么半点不惊喜?”
云初霁低头摆弄药秤,精准称量药材,动作未停,语气平淡:“不过一句话,何须激动。”
阿青急得直跺脚,双手比画着:“这可是当众定亲,全天下都知道了!往后谁还敢背后议论您、刁难您?”
云初霁放下药秤,抬眸看他,眼底漾着浅淡笑意:“议论从不会因一句话消失,只是从明处转至暗处罢了。真正的安稳,从不在他人口舌,而在你我自身。”
而彼时金銮殿上,气氛早已凝滞如冰。
战北疆一身玄色朝服,立在丹陛之下,身姿挺拔如松,声音沉稳有力,字字清晰,响彻大殿:“臣战北疆,恳请陛下赐婚,愿与云初霁定下婚约。”
话音落,大殿死寂十余息,落针可闻。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原本欲以ao婚配不合礼制出言反对之人,对上战北疆冷冽如刃的目光,话到嘴边尽数咽回。那眼神裹着沙场杀伐的威压,只一眼,便让人浑身发寒,不敢造次。
龙椅之上,皇帝转眸扫过殿内众人,忽然低笑一声,打破沉寂:“战帅私事,朕从不干涉,只要不耽误国事,一切随你。”
一句“从不干涉”,便是明目张胆的默许。
百官心头稍松,却依旧不敢大意。文官列中,司天佑脸上挂着温和笑意,眼底却无半分暖意,阴鸷之色翻涌,指尖在袖中暗暗攥紧。
退朝时分,众人依次离殿。战北疆刚迈步,便被司天佑叫住。
司天佑缓步上前,拱手作揖,语气带着刻意的调侃,字字带刺:“恭喜战帅,得偿所愿,选了这般合心意的人,果然与众不同。”
战北疆脚步顿住,转头看他,深邃眸中无半分笑意,只剩刺骨的威压。沉默两息,一言不发,转身便走,周身寒气四溢,周遭空气都似被冻住。
司天佑立在原地,望着他挺拔的背影,指节捏得发白,眼底怨毒一闪而过。
“哥。”战北凌快步凑上,压低声音,语气凝重,“他记恨上了,今日当众折损颜面,必定会不择手段报复。”
战北疆步履未停,声线冷若寒冰:“尽管来。”
定远侯府内,柳如烟端坐梳妆台前,听着丫鬟低声禀报,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尽,惨白如纸,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
“你说……战北疆在朝堂,认云初霁为未婚夫?”她重复着这句话,声音轻飘飘的,满是不敢置信的茫然。
丫鬟跪地垂首,大气不敢出:“是,公主殿下,满朝文武均可作证。”
“哗啦——”
脆响刺耳,柳如烟猛地起身,抬手将桌上心爱的青瓷茶具尽数扫落。青瓷碎裂四溅,茶水浸透地毯,一片狼藉。
丫鬟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公主息怒!”
柳如烟立在碎片之中,胸口剧烈起伏,双眼赤红,嫉妒与不甘几乎要冲破胸腔。她死死盯着满地碎瓷,良久,从齿缝间挤出声音,沙哑怨毒:“凭什么?”
“他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凭什么能得到他?”
“我家世、容貌,哪一样不如他?凭什么是他?”
丫鬟伏在地上,不敢应声,唯有浑身颤抖。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缓缓坐回椅中,指尖摩挲着椅臂,力道大到泛白,嘴角扯出一抹阴狠的笑:“云初霁,你抢我的东西,我定要你身败名裂,追悔莫及。”
与此同时,战神府的午后宁静,被一道张扬的身影打破。
“公主,您不能硬闯!”门外侍卫阻拦声传来。
“让开!”清脆张扬的女声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紧接着,急促脚步声逼近,“砰”的一声,房门被直接推开。
北辰茵一身火红宫装,大步踏入,眉眼璀璨,笑意张扬,一见到云初霁便高声开口:“云初霁,你可回来了!战北疆朝堂官宣你是他未婚夫,这事传遍京城了!”
云初霁坐在石凳上,手中握着话本,抬眸浅笑:“消息倒是传得快。”
北辰茵快步上前,上下打量他一番,忽然凑近,挑眉追问:“所以,你当真要与他成婚?”
云初霁放下话本,迎上她亮晶晶的眼眸,眼尾微扬:“不是我嫁他,是他娶我。”
北辰茵先是一怔,随即放声大笑,笑声爽朗,伸手重重拍在他肩头,力道十足:“好!说得好!omega从不是依附,就该如此!”
云初霁被拍得肩头微麻,却不恼,眉眼间尽是温软笑意。
笑罢,北辰茵压低声音,一脸八卦:“说真的,婚期定了吗?我等着喝喜酒。”
“尚未定,诸事繁忙。”云初霁轻声回道。
“定了务必第一时间告诉我!”北辰茵拍着胸脯,语气笃定,“我给你当伴娘,以公主之尊为你撑场面,看谁敢轻视你!”
云初霁望着她眼底纯粹的热忱,心头暖意涌动,轻轻点头:“好。”
闲聊片刻,北辰茵神色微敛,语气郑重:“司天佑那边你务必小心,散朝时他脸色阴鸷至极,必定会暗中使绊,有事便来找我。”
云初霁指尖摩挲着石凳边缘,颔首应下:“我知晓,会多加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