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那我,喜欢……季凭栏。”沈鱼认真地说。
两人欣慰地看着沈鱼。
外头的楼成景听不下去,抬步走了。
半月后,忙碌完回到家的季凭栏收到一封来自沈鱼的信。
依旧是硕大的封字笔。
季凭栏,想你。
喜欢你,你呢?
你为什么,不亲我?
江月说,喜欢要亲,你为什么。不亲?
不喜欢我?
这些话后面还缀个愈发圆润的小鱼。
季凭栏看完恍若吐了口心头血,江月究竟教了沈鱼什么?怎么说话变得这么直白,虽说平日行事也这样,可这样问也是头一回,季凭栏头有些晕,可心里又不可避免地欣喜,指腹在喜欢两字上抚了又抚,舍不得挪开。
他将信纸整齐叠在一旁,提笔给沈鱼回信。
“江月教你了些什么?”江月瞪着眼,指指自己,“为何只有我的名字!?”
听到季凭栏送了书信来,江月两个全然把这些事当做自己的事了。
“当然坏事都是你来做了。”白银生附和道。
沈鱼没理他们,早已习惯两人之间的争闹,为了能够看懂季凭栏的书信,他这几日可谓是挑灯夜读,教书的都来回换了几个,只因熬不住,此刻真正将信握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奇怪。
上头怎么没说喜欢?
季凭栏这是什么意思,沈鱼有些生气。
他气呼呼地把信小心叠起,决定接下来的半月都不给季凭栏写信了。
季凭栏倒是遭了殃,不只是沈鱼不给他写信,还因着那些生意来往的事,弄得他心烦意乱。
不亲自上手,还真不知道世上竟有人能如此无耻。
上回那要做布帛生意的许家,原本谈好的生意,临到后来又反悔,非要抬价,可布的料子、数量都不变,摆明是要贪这些钱,可这暗纹又是许家独有的制步手艺,订衣的那批是要送到皇宫里的,自然也不能临时换布糊弄,难道真要加价?
季凭栏不这么想,母亲不出手,许家的人看季凭栏全在不放在眼里,仰着头就来谈事。
“怎么。你们当家的不来?”许铭指的是季母,他没见过季凭栏,什么季大少爷,没听过,他晓得季家有个季小姐,还有个乳臭未干的小少爷,不过即使是这两位来,他也不放在眼里,能掌钱的,才是能说话的。
眼下来了个不认识的自称季家大少爷,就这么派来谈事,难道也是把许家不放在眼里?
“可别说我讲话直白,我们这布是不是江南独有?”许铭面上和煦,心里却冷笑,示意下人倒茶。
谈话的地是在一处酒楼,季凭栏还在江南时常来的地。
季凭栏支着下颌,面前茶水还一动没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是,看来这钱我们季家是非出不可了?”
许铭有些得意,这人随名不经传,可说话倒是畅快,“哎呀,季老弟啊,我看你是年轻,不懂这生意场的事。”
“现在生意可不好做,普通布呢也是大家看腻了,这暗纹底色又越来越难做,再说了,不也就这批料子加价么?其余的不还是老样子。”
话说的还算合理,加价得看值不值,他们临时狮子大开口,这钱定然是不值的,只加这批,显然他们是图一笔大的,急用银子?
季凭栏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许铭,指腹有茧,身有还有薄烟气,一想便能想到,可他却不戳穿。
“只这一次?”他笑问,看起来是十分好说话的模样。
许铭见有戏,大方地说,“自然,后头生意还要做嘛,是不是?不然你看,你们季家出不起,还有别家嘛,只是谁让你们季家要给头上的做事,不要这批,还能找谁呀?这已经没加多少了,也是便宜你们季家。”
一口一个季家,听得跟来的随侍都有些不满,碍于大少爷,硬是忍着没动。
季凭栏笑着点头,没再说话。
下一刻,锋利又尖锐的深红利剑被摆在桌面,直指许铭,只听季凭栏慢悠悠地说。
“往常有人想同我比剑的,得上门求,不过今日例外,既然觉得加价是便宜我们季家。”
“那不妨我也来便宜便宜你们许家,你看意下如何?”
第65章 直鱼
许铭一介好吃懒做之人,又是从商贾之家出来的少爷,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不免被吓了一跳,可为了那笔银两,依旧装作镇定。
“呵呵……这是什么意思?”
季凭栏故作诧异,“许兄是哪里不明白?”
事到如今,他还有哪里不明白的,不知道这个季凭栏从何而来,走的哪门子野路,上来就拔剑,无非就是不愿出钱。
“这么看,季大少爷是不肯加钱了?”许铭咽咽口水,后仰着身子离那把剑远了些,强撑着笑。
季凭栏气定神闲,先给他斟了杯茶,随后才开口道,“这不是互相便宜么,你来我往,不也抵消了去,何来银两之说。”
听季凭栏这样说,许铭哪里忍不住,也不顾那把剑,今日就是再多两把,他也得把这桩生意谈下来。
“你就不怕我把这批布卖给别家!”许铭大声喊,似乎是要给自己增长气势。
“自然不怕。”季凭栏细长指尖把玩着杯子,杯中空空如也,他没倒茶,也没倒酒,更懒得同这人继续废话。
“急用这笔银两是打算做什么呢许兄,吃、喝,还是嫖赌啊。”后两字咬的重,季凭栏却连眼神都没分给他一个。
这般笃定的语气,许铭有些恼羞成怒,“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就说给不给!”
他的确是又嫖又赌,近日玩新起的牌九,险些将妻子的嫁妆赔了进去,妻子还不知道这事,要是知道了可不得翻天,他得补上。
还有凤鸣楼的翠竹,他还想替她赎身给自己纳个妾呢,可这些都不必往外说,他只要银子。
于是才有了这一遭。
“不给。”季凭栏放下瓷杯,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激得许铭一抖,险些崩了盘。
“好……好,好。”气得许铭一连说三个好,“我看这桩生意,也不必做下去了!”
他狠狠拍了一把桌子,起身就往外走。
季凭栏身后的侍卫微动,将人拦住。
而许铭这个人呢,显然不是有备而来,他笃定季凭栏这小子定会觉得这事重大,这个价是必然会加的,可先如今讨不到,那也就别怪他翻脸。
“好哇,你这是什么意思?”许铭被拦了回来,怒起质问。
“做生意可没做到一半就走的,你说是不是。”季凭栏起身,将那张契条拿了出来,上头白纸黑字写着最初定下的价,还有许铭亲自按的印。
“生意自然要做,可做只能做这张,许兄,愿还是不愿?”
“你威胁我!好,我不做这桩生意,即便你不收这批布,还有别家排着队要!”许铭脸气得涨红,推开人就想要往外走,可这两个身壮如牛,许铭又吃知道吃喝玩乐,身体早就亏空,任他如何顶也挪不动半分。
“有没有别家排队要我不知道,但是许兄啊,你怕是没这个机会去游说了。”季凭栏话音将落,利剑寒光一闪,削断了许铭鬓边的发,轻飘飘落在地。
季凭栏毫不在意的模样,仿佛掉在地上的是发还是人头都与他无关。
“你……你……你你。”许铭吓得舌头都捋不直。
“我,我我我?”季凭栏笑了,“看来许兄这舌头果然是用不上了。”
“你真敢动手!?”许铭大喊。
“我有何不敢,出了这道门,除了你还有谁知道我是季家少爷,皆当我为一江湖闲客好了。”季凭栏提剑缓步上前,轻声问,“还有,知道为何定在这谈生意吗?”
“什么。”许铭下意识反问。
“因为这里也是季家的,你出去,谁能帮你?”季凭栏欲抬剑将刺,被哭喊声止住了动作。
“做,做还不行吗呜呜呜。”许铭一个纸老虎,哪真敢为了银子赌上这条命。
事情结了,季凭栏心情好上不少,“明日我亲自上门拿货,还望许兄莫要食言啊,毕竟刀剑不长眼。”
说完便打道回府。
其实还有其他法子能让许铭改口,可兜兜转转,还是没有以剑作言来得快。
原先季凭栏也不想这样,奈何对方逼得紧,显然是不想让他好过。
不仅这件事上挑事,弄得其他商铺都有着蠢蠢欲动的心思,明日除去拿货,还得多周转几家才行。
回到家时母亲正在等他。
想必是已经知道了。
“用剑谈生意,真是个好法子。”母亲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季凭栏下意识应道,“可是有哪里不妥?”
季母放下杯中盏茶,上下打量自己这位几年未归家的大儿子。
他学事快,这段时间跟在自己后头就懂了不少,短短三个月,自己全然不需插手,只是他为人处事这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