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跟容徐行分开后她便在寻找血髓玉的下落,好不容易感应到了他的存在,结果这玩意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移动,等找过去了,发现又是跟容徐行相关。
“原来这才是你来秘境的目的。”容徐行的手指摩挲着:“……不过,你抢我琼仙玉露又是什么意思?”
“你管我。”
“堇棠,你打不过我,你自己知道的。”容徐行还是选择跟她讲道理:“我如果真的想杀你应该也不难,这个血髓玉我想知道,你们到底打算做什么。”
堇棠陷入了沉默。
“……我只是帮人做事,是他叫我找这个。”
容徐行指尖的血髓玉泛着冷光,他盯着堇棠眼底翻涌的魔气,语气没了之前的平和:“帮人做事?谁?”
堇棠藏在袖中的手,魔气几乎要溢出来。
她偏过头,避开容徐行的目光,声音发紧:“你没必要知道。我只要血髓玉,拿到玉,我自然会走。”
“没必要?”容徐行往前走了一步,周身的灵力隐隐泛起白光,与堇棠的魔气撞在一起,空气里顿时炸开细碎的气流声,“你抢琼仙玉露,又拼了命找血髓玉,若只是帮人做事,他会让你冒这么大的险?”
他还算了解堇棠——从前虽爱耍些小性子,却从不会做不愿意做的事。
如今她说话都藏着掖着,背后的人定然不简单。
堇棠哼了一声不予作答。
“这样吧,”容徐行淡淡一笑,顷刻之间突然释放了威压,堇棠顿时僵住了身体不敢动,“这里也就咱们两个人,你回答我几个问题且实话实说,我就让你活着回去,怎么样,很划算吧?”
“你!”堇棠一惊,“——你要杀我?!”
“容徐行,你居然要杀我?!”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她敢出来跟容徐行对垒,就是笃定对方不会拿她怎么样,凭着他的性情和两个人以前的交情,也许容徐行还有些可能将东西给他。
要想在容徐行手里抢东西,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他便故意牵引了些许魔气引导容徐行,哪知道这家伙,他……
容徐行指尖的血髓玉红光微敛,他看着堇棠骤然发白的脸,语气没半分波澜:“我说了要杀你——是你自己先藏着掖着,连半句实话都不肯说。我懒得再跟你兜圈子了。”
夜风卷着魔气掠过,堇棠攥紧的袖中渗出细汗,方才的嚣张早没了踪影:“我都说了是帮人做事!还能有什么实话?容徐行,从前的你甚至之前的你……根本不会这样对我!”
她语气里带了点委屈,像是想勾起从前的情分。
可容徐行只是挑眉,周身的白光又亮了几分,逼得堇棠往后缩了缩:“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
他的威压已经压的堇棠有些喘不过气,望见容徐行眼底的杀意的那一刻,堇棠的心瞬间凉了不少。
他是动真格的。
堇棠心底微微发紧。
以前的容徐行,不是这样的……
引魂灯,引魂灯果真会蚕食正常人的心,连容徐行都难以抵抗。
容徐行顿了顿,“别磨蹭了,我问你,你要血髓玉做什么?琼仙玉露,你拿它又想去做什么了?”
这两个问题戳中了堇棠的软肋,她脸色更白,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琼仙玉露……这个只是我的私心。我彼时在到处找血髓玉,正巧碰上你。”她顿了顿,飞速看了眼容徐行,低头闭了闭眼:“我虽然知道你已经活了过来,但我不甘心……就,也想看看你,所以才……”
容徐行脸色不变:“谢谢关心,我挺好的。那血髓玉怎么回事?”
“……”
堇棠咬牙,她浑身发紧,可看着容徐行眼底的冷意,又怕真的被下杀手——纠结间,她咬着牙低吼:“我不能说。容徐行,这事与你们没关系,你就当没见过我,行不行?”
见对方真的面露为难之色,容徐行眯了眯眼,道:“放过你也不是不可以,我不问你血髓玉了,问你别的事。我若满意了,便放你走。”
如此大好时机,容徐行岂会浪费。
“……我知道了,你问。”
“当年魔界内乱,你可知情?”
堇棠一愣,“内乱?”
容徐行又补了一句:“我知道魔尊已经死了。”
堇棠震惊地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你怎么……”她低头忍不住咬着自己的指甲:“这……”
她突然抬头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就是知道。现在是我审问你,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
似是没想到容徐行问了这个,她几不可察地轻皱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有些闪烁。半晌她才说道:“……那场内乱,我知道的不多。”
“你说就是。”
堇棠斟酌着说辞,慢慢道:“当年文影深来魔宫借过引魂灯,这你应该知道吧?”
容徐行示意他继续说,却在心里想道:文影深借引魂灯的事绝对是私密,堇棠却连这个都知晓,怕的确知道当年的许多秘辛。
“后来他走了之后,宫里就突然流传起,魔尊已经被仙门策反的消息。这则消息迅速发酵,内部人心惶惶,基本上魔宫里的人都知道了。”
“这个时候,又突然传来魔宫被清宁峰围攻的消息,来的都是清宁峰的弟子,为首的人就是程璟。”
“……什么?”
不是说内乱吗,怎么还有老程的事?
联想到文影深之前跟自己说的,他笃定当时程璟并没把所有的事告诉影深。
堇棠的神色中带着几分莫名的情绪:“……程璟他带着人闯了进去,之后,之后我就不知道了。”
“你当时在做什么?”
“自然是牵制你们清宁峰的人啊!我还能做什么!”
“怎么,你是魔宫的守卫吗?”
“是啊,怎么,不行吗?”堇棠根本没掉坑里。
容徐行哼笑一声,也不说信不信。
“程璟进去后,魔尊就死了?”
“……是。”
“奇怪,你居然不怀疑是程璟把你们魔尊给杀了。”
堇棠抬眸看了他一眼:“你就知道我没怀疑吗?”
容徐行抱胸靠在树上,懒懒道:“一般人这么听来,很容易就把两者联系到一起,进而产生是清宁峰的人杀死了魔尊的想法——如果真是如此,那你对我的态度就值得怀疑了。”
“……”
如果真是程璟杀了魔尊,容徐行再怎么样也是同出一门,可自相逢后堇棠对他的态度一直相对比较平和——这可不是对待仇人该有的态度。
堇棠保持沉默。
“堇棠,你或许还没明白自己的处境。”
容徐行一步步靠近,周身的灵力渐渐凝起冷意,原本平和的眼底彻底褪去温度。
他每走一步,地面的枯枝便被无形的压力碾得作响,空气里的气息都跟着沉了下来。
堇棠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往后退,袖中的手死死攥着,魔气不受控制地往外溢。
她此刻终于清晰感觉到,容徐行身上的杀意,不是玩笑,是真的想杀她。
“你……你想干什么?”
她声音发颤,眼底满是惊恐。
从前容徐行待她虽不算亲密,却也从无半分恶意,可现在,他眼里的冷漠像刀子,刮得她心口发疼。
容徐行停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指尖的血髓玉泛着冷光,语气没半分起伏:“抢琼仙玉露,找血髓玉,帮着不明身份的人做事,自己什么身份也倔强地不肯告诉我……堇棠,你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这话像夺命符一般砸在堇棠心上,她脸色瞬间惨白,往后又退了半步,几乎要撞上身后的树干:“容徐行,你——”
然后她突然一笑,“你难道没察觉自己的不对劲吗?”
容徐行微微皱眉。
她往前踉跄半步,轻声细语道:“从前你虽冷淡,却从不会如此行径!如今的你,冷漠,自私,恶毒……
你难道没发现吗?现在你整个人都已经被魔气侵蚀地要失去自我了。”
这番话像根刺,猛地扎进容徐行心里。
他下意识垂眸,看向自己的掌心——果然,血髓玉的红光下,指尖竟真的缠着一丝极淡的黑气,若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方才这家伙在故意拖延时间,就是想用她自己的魔气引出他的魔气!
容徐行指尖微蜷,果不其然,很快他的心头莫名窜起一股烦躁,连带着周身的灵力都晃了晃。
他刚想说什么,胸口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痛苦像之前一样涌来。
容徐行闷哼一声,下意识捂住胸口。灵力随之撤去,压在堇棠身上的威压也消散了。
那股痛感非但没减,反而顺着血脉往四肢蔓延,原本压制在体内的魔气,竟在堇棠的话落瞬间彻底失控,疯狂冲撞着他的经脉。
“噗——”一口黑血猛地从他唇角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