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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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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容徐行没打算在这多待,倒了声谢又聊了几句便起身离开了。
      本以为这只是简单的一次遇见,五天后,裴禾生和周絮又在门口捡到了他。
      一如往常,喝得烂醉。
      二人见这次容徐行披头散发,衣服脏乱,忍不住叹了口气。
      裴禾生背着他回了屋子,又替他将衣服换了下来洗了干净。
      容徐行醒来道谢后三人仍旧聊聊天便走了。
      又过了三天,还是那个村口,还是那个人。
      第103章 太甜了
      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每天在干什么,每次遇见他都是蓬头垢面胡子拉渣的模样,活像被人追杀的样子——事实上也差不多,悲催的是容徐行手上暂时没银子了,跑去偷酒喝,结果被人逮住揍了一顿。
      他师弟老程这几年继任宗门忙的飞起,忘记还有他这个师兄需要银子喝酒,再加上他自己作死封了自己的灵力,导致他联系人都没法子,更别说变个银子出来了。
      但一回生二回熟,当容徐行再次睁眼看到周围熟悉的景象时,他已经非常淡定了。
      周絮无语地递给他自己给人准备的新衣裳,是一套当地人的粗布短褂,“你的衣服我拿去扔了,实在是补不好了,给你做了新的,将就着穿吧。”
      她为难地看着他,“你要不习惯的话我过几天去镇上给你买一套,只是家里这几天没多少钱……”
      容徐行刻意在她面前抖了抖衣服,“天哪,这衣裳如此精妙的走线——想必是出自周姑娘之手吧!怎么会嫌弃呢,我可太喜欢了!”
      周絮被她逗乐了,“喊什么周姑娘啊,我都已经成亲了!”
      容徐行遗憾的叹气,“成亲了在我心中也是美丽的姑娘。唉,卿本佳人,本该配我才是!”
      “哎呀讨厌啦~”
      裴禾生:“……你俩当我不存在呢?”
      在他这个夫君面前撩他娘子?!
      周絮捂嘴乐了半天才问道:“你怎么每次都喝那么多,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哦还有,你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啊?”
      容徐行看着她,半晌道:“我没有名字。”
      “啊?没有名字?”
      他佯装落泪,掩面嘤嘤哭了起来,“我本是一富家子弟,可如今世道艰难,我无处可去,家里兄弟几个逃命的逃命,分家的分家,因我最小,他们不顾旧情将我赶了出去……”
      说了几句没听见动静,容徐行偷偷抬眼,倆夫妻已经听得泪眼汪汪了,这才放心继续编造起来:“从这个时候起我就决心扔掉我的姓名,与他们断绝关系!只是到底是兄弟手足,我实在太过难过,这些天浑浑噩噩只想借酒消愁……”
      “天哪,你太惨了吧!”周絮气得一拍桌子,给容徐行吓了一跳,“真他娘的一群白眼狼!兄弟之间竟然如此相待!断的好!这亲情咱们不要也罢!”
      容徐行擦擦汗:想不到裴家娘子的脾气如此火爆。
      裴禾生关切地问:“那你如今可有地方去?”
      “唉,手上银子也所剩无几,自然也无处可去,大约过几天就准备流浪去了……”
      两人一听,顿时心疼地看着他。
      “既然如此,不如……你就住我们这儿吧!”周絮道。
      就等着你们这句话了!
      容徐行佯装惊慌失措地推却:“这这这,这叫人如何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就是我们这也没什么好东西,你可能不习惯……”
      容徐行赶忙起身向他二人鞠了一躬,“二位的恩情,在下没齿难忘,以后用的上我的地方,在下定会倾尽全力,以命相帮!”
      “诶呦,什么以命相帮,哪这么严重!你不嫌弃我们就行了!”
      非常顺利地,容徐行就这么住了下来。
      清溪村很小,远离镇上,一来一回最起码得用上一周的时间,只有一条小路与外界相通。村里人自给自足,外界即使再乱,也因过于闭塞,对其影响很小。
      也因此,哪家出了什么事,多了几个人,不出几天,全村人就都知道了。
      村里人听说裴家将村口经常出现的邋遢怪人捡了回去,纷纷好奇过来瞧,因为此人无名无姓,邋里邋遢,不知是谁先喊出了口,“花子”就成了容徐行的代称。
      偶然一次收拾干净的容徐行出来,众人这才看清这花子的容貌,瞬间引得村里所有适龄的姑娘春心萌动,都说要嫁给人家。但“花子”这名儿喊得太顺嘴,也没人再改了。
      容徐行向来来者不拒,姑娘们又何曾听过如此花样百出的情话,一个个羞得满脸通红,即使知道此刻这人穷得叮当响,也愿意嫁给他。
      叶吟啸不知想到什么,看着这幕莫名心虚,容徐行的虚影不知何时又出现,好笑地调侃他,“看来你还是变了些,现在也没见你再去撩拨其他娘子。”
      “……我如今无欲无求不可以吗?”
      “是吗,这景象若叫某些人看见,大约又是要生你气了。”
      叶吟啸轻咳两声:“与明月何干,我现在又不是容徐行,我目前只是清宁峰浮影仙尊座下的废物弟子罢了。”
      容徐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心里有数便好。”
      “……”叶吟啸回以假笑:“你还是安静点比较好。”
      但姑娘们很快就看清了容徐行的秉性。他对所有女子似乎都是一个态度,只说情话却不给承诺,久而久之姑娘们也识趣地不再找他。
      比起恋人,容徐行似乎更适合做朋友。他待人温和,文质彬彬,总能精准接住话题。他会记得别人随口提过的喜好,也会在人伤心时,用恰到好处的幽默进行鼓励。
      村民都是淳朴的,容徐行也经常会帮衬一二——也有可能会帮倒忙。
      农忙时节,他第一次下地干活,挽起袖口裤腿帮张婶家收麦子,但是因为实在是不会干活,麦子都被糟蹋了不少,然后被人嫌弃地赶了出去说以后也别下地了。
      暴雨冲垮了村口的石桥,他跟着工人搬石块、运水泥也积极。
      周絮孕期不便时,容徐行主动提出要替她做饭,结果下一秒就炸了厨房然后被人勒令再也不准进来了。
      老人们总爱拉着他唠家常,塞给他刚摘的山果,吹嘘他们年轻时候的事;孩子们追在他身后喊“花子哥哥”,缠着他讲故事。
      而容徐行总是很耐心,他真的是与谁都能聊得来。这份真诚,倒比恋人的甜言蜜语更让人踏实长久些。
      在裴家住了几周,容徐行便搬了出来。村里有个废弃茅草屋,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就住了进去。
      周絮和裴禾生担心他一个人容易饿死,隔几天就来看他一次送个饭,或者叫他过去一起吃。有时别家饭做好了,容徐行也能去蹭几口,可谓是吃得百家饭。
      但也不是次次都找得到人。这家伙经常消失个三四天,等再出现时,又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样,茅草屋里堆得最多的就是他放的美酒。
      周絮经常念叨他叫他少喝,也叫他少去镇子里,说如今时局不稳,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还是少离开村子的好。话虽如此,却也不曾真的拘束他过。
      来这里三个月后,周絮被诊出了身孕。
      说来也巧,容徐行刚被捡回来那阵,这俩夫妻其实刚办完婚宴没几个月。
      容徐行觉得有些新鲜,难得保持了几天清醒的日子,就盯着周絮的肚子看。
      周絮觉得有些好笑,问他:“你是没见过女人怀孕吗?”
      “嗯……确实没见过。”
      修仙之人很难有子嗣,且他们是修为寿命论,即使是作为伴侣也未必能相伴一辈子,一个人这一生也可能有许多道侣,或者一个伴侣也无,这都是很正常的事。
      但人类不同,他们寿命短暂,大多数伴侣间都会相伴到老。容徐行对此无感,只是觉得若在有限的生命里有人陪伴,也不枉是一件好事。
      “还要等九个月,九个月后他就能出来了。”裴禾生满眼爱意地看着自己的娘子,摸着她的肚子,“娘子辛苦了。”
      “确实很辛苦啊,哎呀有点饿了,快给我做点吃的!”
      “娘子要吃什么?”
      “嗯……前几日你不是做了点桃花酥吗,我要尝尝!”
      裴禾生的表情有些为难:“那个做的不好,我才刚学呢,我还打算等我彻底熟练了再给娘子吃来着。”
      “少废话,老娘现在就想吃!”
      “行行行,我现在给你拿,娘子等着啊!”
      裴禾生去拿桃花酥的间隙,周絮和容徐行也聊了起来。
      容徐行笑眯眯地看着她:“夫妻感情真好,唉,羡慕了。”
      “那你还不成家,你都二十好几了,我跟夫君孩子都要生了,你连个老婆都没有。”周絮白了他一眼。
      “这不是找不到合适的嘛,你看我这么穷,哪有银子娶媳妇儿。”
      “你要不天天喝酒,存下来的钱早就能成家了!”
      “哎呀,人家姑娘嫁过来是享福的,你看我这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找个老婆这不是要人家受罪嘛。不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