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这是要跟他深聊吗?
“我且不问你的意图,前辈。既然你易容成容乐的样子回到清宁峰,想必关于当年的事,你应该知道什么。”
“嗯……”容徐行沉思片刻,道:“你想知道什么?”
文影深刚准备开口,却听容徐行又道:“且慢,你手中也有我想知道的事……这样,不如你与我交换情报如何?”
程璟上前一步,抢先问道:“我们如何能得知您口中的真假,全凭您一面之词吗?更何况您又如何确保我们说的就是真的?另外,若您想知道有关清宁峰的事,那还是抱歉恕我们不奉陪了。”
还真是老狐狸。
“我不会骗你们,你们若是不信我也没办法。至于你们说的话,真假是非我自会判断。”
“决定权在你们手中,若同意,现在就可开始,若不同意——”容徐行抬头看了眼周围的群峰,“我现在便能离开清宁峰,你们拦不住我。”
“……”
两人对视一眼,程璟点头:“我们同意。”
容徐行淡淡一笑:“很明智的选择。”他双手背在身后,淡淡道:“清宁峰的事我不关心,我倒是好奇你们。”
文影深和程璟皆是一愣:“我们?”
容徐行意味深长地笑:“你们身上有彼此的气息——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清宁峰宗主和其师兄是这种关系——你们说这事儿有不有趣?”
二人脸色皆是一变,文影深更是脸色黑如锅底,整个人的气场都变锐利起来。
他瞬间拔出剑来直指容徐行,冷声问道:“你如何得知此事?!”
程璟皱着眉拉住他另一只手:“影深,你冷静一点!”他与对方传音道:“别冲动,他的实力在我们之上,一个境界的实力差距悬殊,我们两个未必是他的对手!”
容徐行八风不动,仍旧笑地温润,似是感叹,他道:“影深,你的性子还是如此直接啊。”
那语气无比熟稔,就好像,就好像他真的是容徐行一般。
抑制住心中的动摇,文影深咬牙冷漠道“你,不要顶着容乐的脸说这些话!”
他也不是傻子,程璟提醒完,他很快就冷静下来。只是对着这张与容徐行一模一样的脸,他实在是情难自禁。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活生生的,能站在他眼前同他聊天的容乐了。
容徐行看着他,连眼底的温度也同以前一样:“我没有要泄露出去的意思,你们大可放心。至于我如何得知的……”他默了一下,咳了两声:“嗯……我昨日晚上去的时候,你们在……”
程璟心中一跳,赶忙打断他:“好了好了我们知道了,你别说了……”他低头看了眼挡在他面前的文影深,文影深虽没开口说话,但他能看到对方的耳根红了不少。
他眼角抽了抽,面上不动声色,“也就是说……前辈您昨日就来过了。”
“嗯。”容徐行明显懒得隐瞒,直接嗯了一声。
“敢问前辈,您到底需要什么?”程璟用折扇敲了敲手心,笑道:“是您今日碰触的那幅画吗——其实您若是想要,我们送给您也成,那毕竟不是什么名贵的宝物。”
容徐行不答反问:“既然说好的交换情报,你们似乎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
突如其来的一阵沉默。
程璟看了眼面无表情的文影深,竟是有些卡壳,文影深也没有要说话的我意思。
程璟不由地出神。
所以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也许只是简单的“互帮互助”,若不是那个东西,那件事……他们一定不会像现在这般尴尬。
容徐行似是看出他二人的窘迫,“我换种问法。你们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
半晌,程璟有些艰难道:“没想到……前辈喜欢听这种八卦,倒是让程某长见识了。”
容徐行挥挥手,“你就当是吧。”
“……”
程璟低声询问:“要说吗?”
文影深抬眸看了他一眼,“随便。”眼底仍是万年不变的冰川。
程璟深吸一口气,笑意彻底从脸上褪去,他缓缓开口:“您知道——共生莲吗。”
第29章 争吵
容徐行眉头一皱:“共生莲?”
旋即他恍然大悟:“所以你们才会……”
他想起了他在文影深寝殿里看到的那本书。
共生双修法……
共生莲,顾名思义,共享生命以换去同等的寿命和修为。但此物使用条件苛刻,并不是寻常药类灵植,而是救命草药,只可在其中一方性命攸关时刻才能发挥作用,但代价则是双方共通七情,永不可解,且每到特定的日期,使用者会全身疼痛,只有双修才能缓解,若不及时得到安慰,便会七窍流血而死。
按照那晚,疼痛者为程璟,便可知使用者是他,也就是说——
容徐行皱眉,他下意识上前一步想离二人近些,却意识到什么,又停住了脚。他看向文影深:“当年,你如何受了伤?”
还是重伤。
文影深当年便已到化神初期,还有什么人能伤他?
程璟道:“这是另一个问题了,说好的交换情报,您是否也该回答我们的问题呢?”
容徐行点头:“你问。”
“——当年之事,您知道多少?”
“那要看你问的具体什么事。”
“您既然已易容成容乐的模样,自是知晓我问的是什么。”程璟将提问的权利交给了文影深,他语气颇为急促,问道:“容乐和明月,究竟在凡间经历了什么?”
似是猜到他要如此问,容徐行静静地看了他们片刻,才道:“裴明月记忆不全,我便不可擅自告知你们二人,但我却知他道心受损,心有迷茫却不知如何开解。后他踏遍山川,在走火入魔之前在寻找某样东西。”
“道心受损,寻找……什么呢。”文影深喃喃几句。
程璟垂眸思索:“容乐的道心……”
容徐行是修行天才,是随性自由的代表,他似乎并没有什么道心,只是单纯喜欢练剑和修炼。很难说一个修仙之人没有道心究竟算不算好事,但他的确因此修行之路十分顺畅。
容乐这一生都过得太顺了,这世界似乎并没有他真正在乎的东西,就连他和文影深,想必对容乐来说,并不是必需的人——不,或许有一个人不是。
裴明月。
当年容徐行亲自将他带了回来,让他拜入文影深的门下,虽不亲自进行教导,却时常回来看望。
他看向那孩子的眼神总是复杂的。
程璟沉默片刻又问:“您知道裴明月的来历吗,那孩子什么都不记得,我们也不好过于干涉他的记忆。”
容徐行笑:“这也是另一个问题了。”
还真是不肯吃亏啊。
“……那您问吧。”
“其实我想知道——”他也不好明说自己是来查探那本禁书的消息,但很可能,那本书就在那幅画里。
容徐行思索了一番,换了个说法:“我需要那个画,你刚刚是不是说可以把那画送给我?”
“啊?这……”程璟一愣,他就随口一说,怎么这人还当真了。
文影深狠狠瞪了他一眼,冷漠拒绝:“不可能。”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问:“你是魔修?”
容徐行不解,“自然不是。”
程璟很快反应过来,“这倒是奇怪了,你明明方才便已经得手,为何这个时候向我们讨要?结合之前我和影深回屋时听到一声响动,你是触发了封禁了吧。”
容徐行眉眼一沉。
“你是魔修,为何要撒谎?”
“我说过,我不是。”
“只有魔修才会触发,既然你不是,又为何会被触发?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魔修……
怎么可能。
容徐行平静道:“看来我们是谈崩了。”
意识到他要跑,文影深提剑而起,不顾程璟的劝阻便要挥剑。
他在逼容徐行拔剑。
但长鲸剑自然不能暴露,容徐行也没有要跟人打的想法,他微微一笑,看向文影深的眼眸里充满了温柔和笑意:“师弟,下次见。”
熟悉的容貌和神情让文影深心中一动,他迷茫了片刻。容徐行在他停下的间隙捏了个术法,消失不见了。
“……”
程璟叹了口气,他没有上前,等着对方自己回神。
文影深闭了闭眼,强行将万千思绪压了下去,回头对他道:“回去吧。”
一路人二人都沉默不语。
因为七情相通,程璟能感受到对方汹涌的情绪,撞得他胸口微微发疼。他扶住文影深的胳膊,轻道:“影深,他不是容乐,清醒点。”
“我知道,不用你说。”
文影深捏紧了拳。他知晓自己在做白日梦,可有那么一瞬间,他却真觉得面前的人就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他。
“这个人很奇怪,他好像知道很多……我会让人去调查一下。他不用剑术,看不出师承哪派,当日潜入你的寝殿,还就想要那幅画——所以你那幅画里到底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