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你夺我所爱,我便夺你的命!”
声音未落在地上,身形就先扑过去了。
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但凡不是这么混乱,但凡距离不是这么接近,但凡出手的人不是暗卫辛未,一切都来得及。
可偏偏三个致命条件凑在一起。
便形成了魏澜避无可避的处境。
两个呼吸之间,韦妃刺了三次,第一次刺在魏澜想要遮挡的手。
第二次更狠、更快,刺在魏澜左胸。
然后是蓄势待发、全力以赴的第三次。
刺在了挺身而出,企图救下魏澜的左贤王脖颈处。
鲜血四射,沾在韦妃的眼角上,唤来她暂时的理智回笼。
然后是众人的尖叫声,因为在不断喷射的鲜血背后,是北戎左贤王那张煞白如纸的脸,他连话也说不出。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韦妃,手开始发抖,发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脚步不停地踉跄后退,声不成调:“我……我没有想……”
她想说什么,她只是想保护自己的女儿,她只是恨魏澜不肯替安南求情,可所有的一切随着意外刺在左贤王脖子的一下,而失去了辩驳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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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我也觉得我写的好惨,可是这是我按大纲写的,回不了头了,回不了头了
第36章 多事之秋(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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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发的时候,十一和三花对此毫不知情,正在街上闲逛,买酒。
因为是公主出嫁的日子,所以街头巷尾都很热闹,甚至店铺门外还挂有“万邦和合”“永息干戈”一类的字眼。
客栈的生意也很好,大家都想看看公主出嫁是何等的风光,何等壮大的仪式,可一直等到正午,皇宫那边似乎也没有什么动静,便有人已经说是皇帝老儿喝酒喝的晚了,喝的醉了,耽误了送亲仪式。
大家议论着,喝着小酒,吃着花生米,也就忘了这件事情。
十一也等累了,便不想看这个热闹。他抬头往天上看去,忽然发现不知何时,头顶已经积攒了那么多的乌云。
“山雨欲来风满楼,马上就要下雨了好像,看来钦天监在预测天气方面也不是很准嘛。”
三花不置可否,跟着他一起往前走。
走着走着,他们开始觉得不对劲。
首先是气息,气氛上的感觉不太对,总感觉有什么人在盯着他们,跟着他们。
还不带他们找到跟踪他们的人的具体位置,他们就先看到了何晏。
光天化日的何宴,一个小孩子打扮。
还是那一身红衣,只不过这一次他穿了鞋子,扎好了头发,依然是面容俊秀,却不像在晚上出现时那么起眼了。
只看见一眼,他们心中就大叫不妙,感觉平静生活的日子一下子荡然无存。
“你怎么白天出来了?”
他们找了河边一处僻静的位置说话。杨柳依依,是离别的意味,相聚就没有什么意思了,尤其是见不喜欢的人的时候。
“有事找你们帮忙。”何宴这一次脸色十分正经,连调笑的余地都没有。
有事找他们帮忙,这词用的多么客气啊。十一和三花都不觉得这是什么好的预兆,要不是打不过,真想往后撤退逃跑。
“帮忙,现在和亲的事情已经确定下来,我们还有什么能帮忙的?”十一实际想说的是他们受何宴、韦妃这一对兄妹操控已久,实在是不想再跟他们扯上任何瓜葛,就算得不出解药的具体位置,他们也可以自行去南疆寻找。
毕竟找得到就有活路,找不到,那也是上天的意思。
可要再继续与这兄妹合作,只怕是被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何宴也看出了他们要打退堂鼓的想法,便冷笑道:“现在城门都关了,不准进也不准出,你们还想全身而退?”
此事十一和三花的确不知道,万分吃惊地问:“城门关了?为什么?”
“左贤王要死了,你们说呢?”何宴冷不丁丁地冒出这一句话。
这听来简直像是玩笑,可十一和三花却不认为何晏会跟他们开玩笑,那便是事实,可、可怎么会是事实呢?
今天是送亲的日子,左贤王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出了事?谁还能够在大雍皇宫内对他造成不利?
“怎会如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何宴便冷哼一声,“还不是我那个好妹妹,为了一个没血缘的女儿发了疯,本来要杀魏澜的,结果不小心刺伤了左贤王。”
他这时眼睛里面的成色可谓是相当的复杂,极难捕捉,极难分辨,“我以为她那一点利爪都被皇宫给吞噬掉了,没想到她还有这等血气,只不过结局却是要她,她的孩子,还有我们伟大的皇帝陛下,以及整个大雍王朝的子民为此付出全部代价!”
十一和三花终于越听越惊,如果何宴没有欺骗他们、玩弄他们的话,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左贤王在盛京出事,极有可能会引发北戎向大雍再次开战。
这次想要再退让,再谈和就难了。
三花有所迟疑:“这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外面一点风声都没有。”
“今天早上。魏太傅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用眼睛看到这件事情的人几乎已经没有能够开口说话的了。”韦妃和安南公主是被软禁,然后一众医官是被皇帝陛下下达了治不好就全部陪葬的命令。
可真正把名字写在生死簿上的人,就算是大罗金仙,也难以拯救。更何况没有大罗金仙呢。
十一沉默着,他明明知道问这个问题也许不恰当,但是:“不是说韦妃想刺杀的是魏太傅吗?他没死吗?”
何宴终于又恢复那种不关心生死的笑容,“他倒不如死了,没死他这个和亲使要肩负的责任就大到天上去了。”
这些,他也不想再和十一、三花解释什么。
为他所用者生。
不为他所用者死。
“皇帝宫里有甲辰和子丑,我被他们盯着,没有机会动手,暂时不在他们视线中的你们,则可以混进死牢。”
“……进死牢,救出韦妃,然后呢?”十一问,现在这个国家新的罪人,公敌,即将变成韦妃,他们真的能够完全把她保下来吗?
何宴轻飘飘地说:“这就不是你们需要操心的事了。”
这答案虽然令人不爽,但也的确毫无问题。
韦妃的生死,甚至他们两个人的生死,都不足以改变这时代滚滚而来的战车之轮。
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始终会发生。
是夜,十一和三花来到承香殿附近的偏殿,这里是关押韦妃和安南公主的地方,大量的守卫在此驻守,不过因为众多的士兵在此驻守,他们想进去救人,几乎是完全不可能的。
那便只有等待,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机会,等待着局面变得更加混乱,他们才有可能浑水摸鱼。
比如说……左贤王死讯的确定。
这里距离承香殿正殿不远,那里不同于这边的昏暗,灯火十分明亮,是所有的医官正在竭尽全力拯救左贤王的性命,而陛下,魏澜等人都在等待着奇迹的发生,或者最终时刻的审判。
十一时不时就往那个方向瞅上几眼,他知道魏澜应该没有大碍。
屋里传来一对绝望的母女哭泣的声音。
是安南在喊:“母妃,我饿了!”“母妃,我好冷……”“母妃,为什么没有人来伺候我们?”“母妃,为什么他们要把我们关在这个黑黝黝的房间里?”
吃的、喝的,用来保暖的衣服物是全都没有的,伺候她们的宫人也早就被魏澜下令格杀,外面的侍卫更是严禁和她们进行交流。
她们完全被外界疏远,隔离了。这就是她们反抗命运的下场吗?
韦妃沉默着,所有的事情都很糟糕,让她迫切地希望以一个噩梦的醒来而结束。
然而越到这个时候,她身体里面作为女子、作为母亲的那种柔弱,就渐渐退散下去,反而是作为杀手的直觉型冷静,完全地被提了上来。
安南看着绝无反应的母妃,心里面渐渐失望。“父皇呢?父皇怎么还不来看安南?我要见父皇。”
韦妃听到“父皇”这个词汇,才慢慢转过僵硬的身体,空洞的眼眸。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但安南只想到她发疯杀人时候的模样,故而后退一步,不愿意相信她了。
韦妃的手僵在半空,心里觉得难过,可是她已经没有更多的眼泪可以流,便只是心酸地笑了一下。
“对不起,安南,是母妃害了你。”
安南不说话,坐得离她远远的,抱紧自己,像某只警惕的小猫,一如初初得知自己不是韦妃亲生的那种抗拒。
韦妃却于这个时候振奋起了精神,抬起头往屋檐方向看去。
她有超乎常人的嗅觉,所以对于那些外来的陌生的气息非常敏感,也不喜浓郁的香味。
这个气息是她曾经利用过的那两个小小的暗卫,一定是哥哥把他们派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