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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恋权臣的第十年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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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你觉得他会主动来找我们?”三花疑惑地问。
      十一正常的走入人群,正常地去首都商行踩点,目光漫无目地投射:“说不定现在在哪个地方正在监视着我们呢,从我们来到龙城的第一天起。如果是我的话,我就会这么做。”
      他们两个看似看风景,但实际目光掠过一个个在街上能看到的人,但每个人的脸都很普通,无所谓善意,也无所谓恶意。
      三花问:“他藏在人群中,我们怎么能够找到他?”
      “那肯定是不好找,但是我敢保证有一天他一定会出现在我们面前。”
      “什么时候……”三花忽然明白了十一说的那一天是哪一天,也就不再说下去了。
      两人进入了完全平静的状态。
      但养马人急得不行,每天日行一问,问他们什么时候行动,什么时候才能够彻底的准备好。
      坊间已经在传,北戎主战派开始疲倦。厌倦战争和流血、主张和平和发展的呼声又一次兴起。
      “你们再不行动,魏澜就要把物资转移出去了。”养马人连连这样催促道。
      “现在还不是时候。”十一和三花只是不紧不慢地应付着,拖延着,一天过一天。
      终于有一天,养马人焦头烂额地跑进来:“两位大人,不好了。今天首都商行来了一批人,似乎是要动那一批货了,要动手,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这一回他紧张地看着,终于得到了十一和三花的点头。
      养马人这才如释重负。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十一和三花斩钉截铁地说。
      他们说行动,就真的行动。
      雷厉风行、风雨无阻。
      养马人不放心,悄悄地尾随过来,在距离首都商行斜对面的一间茶棚坐下。
      “客人吃点什么?”殷勤的伙计过来添水,养马人挥手让他退下,眼睛有意无意地向商行瞥去。
      其实站在他的视角根本看不到什么,只能看到商行门口来往的人群。外面那一圈围成院落的大帐,已经挡住了主厅后面的院落。
      但这并不妨碍养马人进行幻想,他听说大庸有些厉害角色,能飞檐走壁,杀人于无形。
      如果想得血腥一点,外表繁荣的商行,内部可能已经是腥风血雨,死伤无数。
      想到这里,养马人还有一些小激动。便又招呼了伙计过来,要了一壶酒和一碟下酒菜。
      要是这次的任务能顺利完成的话,他这个发现魏澜秘密物资据点的人,应该也会有很大的功劳。
      要是能够回到大雍混个官当当,或者得到万两黄金的赏赐,想是也十分风光。
      他喝了一杯酒,然后是第二杯。
      猜想十一和三花他们应该很快会完成任务出来,毕竟水泄不通如右贤王府,他们都去闯过了,何况是一个小小的首都商行呢。
      太阳慢慢地爬到日中。
      养马人的酒已经喝了半壶,碟子里面的豆子也已经吃完了。
      他看了一眼首都商行。
      发现他还是没有任何的动静,依然是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怎么回事儿?
      一点动静也没有。
      是太过顺利了呢?还是十一和三花已经步入了某个陷阱?
      已经被抓起来了呢。
      养马人逐渐有些紧张,他握着酒瓶死死地盯着商行门口,想着十一和三花什么时候会从门口大摇大摆地走出来。
      半个时辰过去了,他酒瓶里的酒已经见了底。
      可是商行那边还是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养马人脑海里情不自禁地浮现起十一被按在地上,三花的血溅在墙上的画面。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又在咬手指了。这是他从小到大最不良的习性,母亲以前好像教训过他,好像没有。
      出事了,应该。
      他似乎可以一些打斗和惨叫的声音。
      这些噩梦一般的声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他的美梦要打水漂了。
      在这绝望的溺水之际,他唯一能抓住的一根稻草便是:
      己巳大人。
      养马人终于下定决心站起来,他掏出一锭银子,叫伙计去指定铺子,替他去买三块奶豆腐来。
      这是他和己巳大人通信的秘密暗号。
      三块的意思,代表出事了。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惊魂未定的他甚至想到另外一个可能:两次任务,十一和三花总是有所拖延,有所推辞,也许他们是逃掉了……
      他们背叛了组织。
      大概是精神紧张出现了幻觉,不多时,他竟然在天边看到一只大黑鸟经过。
      一只鸟?
      对,好像比普通的鸟大一些,又显得有些轻薄,远看像一片被风卷起来的黑布。再一眨眼,天边的那块黑布也就消失了。
      养马人疑心是自己看错了,可没过多久,他真的听见了商行那边出现了一些异动,首先是巨大的爆炸声,夹杂着一些“走水了”,“快来,赶紧救火”一类的声音。
      这些声音自然引起了街上其他人的注意,养马人跟着无意地跟着围观人群一拥而上,这才发现商行的后院竟然出现了一丝火光,浑浊的浓烟,正从毡帐的接缝处涌出来,灰白色的,在阳光下格外刺目。
      火?
      十一和三花得手了?
      养马人的表面和内心完全是两个样子,他装着不解,疑惑,担心,关注着其他人的话语,可实际上他对一切了若指掌‌,正洋洋得意,还在心里呐喊,烧!快烧起来!
      商行里的人面对火情,自然是很着急:“快!水!这边!”又有人喊:“帮忙救火者,我们有重赏。”“先把东西搬出去!那些箱子——快!”
      箱子?养马人的心里狂跳了一拍,怎么回事儿?十一和三花的任务没有成功吗?怎么那些箱子还在?
      他挤过一个个汗涔涔的肩膀,往前挪了几步,只见:
      救火的人像一团手足无措的蚂蚁,水桶从这头传到那头,泼上去,嗞的一声,冒出一团白汽……不知过了多久,火虽然没有完全灭,但已经没有再蔓延了。便有人从里面搬出箱子来,一箱一箱地码在街上,黑漆漆的,烧过的痕迹并不甚明显。
      养马人脸色一沉,心里就已经觉得不大妙。
      有像是管事儿的人,声音很大地在说:“东西没烧着!都在!都在!”
      另一个人接话:“怎么起的火查清楚了吗?”
      “好像是几个贼,溜了进来,分赃不均,打起来,不小心碰到的烛台。”
      “那他们人呢?抓住了没有。”
      “在这里。”
      养马人忽然觉得天旋地转,脑海中一阵轰鸣。
      他下意识要逃,可是脚偏偏走不动。
      有人在喊“让开让开”,然后是脚步声,很重,像是抬着什么重物。他不甘心地挤上前去看,正好看到三具面容恐怖的尸体,也不知道他们本来生就如此,还是因为在打斗过程中,因为手段过分毒辣,以致损伤了脸部。
      众人纷纷感慨,只有养马人满脸惶恐,脚底发凉,汗毛倒竖。
      因为他认得其中两张脸,包括他们身上的衣服,可是他们身形分明不是这样的,怎么一回事,死掉的那两个人究竟是谁,另外一个人呢?
      养马人正惊魂不定,被人群推得左右摇摆,蓦地在围观的人群中,对上了两双打量着他的眼睛: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难道他们没有去烧毁物资,那死掉的人又是谁?
      一下子,养马人的脑子里极度的混乱,唯一能够比较清楚的念头是,他不应该在这里看到活着的十一和三花,也不应该被他们所看到。
      三花和十一大概也是类似的反应。
      经历一番苦战,他们埋伏设计杀死了己巳,也做好了瞒天过海,金蝉脱壳的后续布置。魏澜用于和谈的物资也相安无事。
      可是,他们偏偏不应该在这里看到养马人。
      或者说,被他所看见。
      十一看着养马人脸色不断变幻,似乎想通了什么,又没有想通什么,害怕地,不敢再看他们一眼,终于踉跄地从人群中跑开,像是在逃避什么可怕的魔鬼。
      这一反常的现象,自然被有心人留意到。
      他听到三花冷若冰霜的声音:“看下留他不得了。”
      这件事十一心里也很清楚。
      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便容不下任何节外生枝,突生变故的可能性。
      他们要去做最后一项收尾工作。
      尽管,这并不是他们的本愿。
      追上去,像鬼魅一样追杀着这个曾经和他们产生交集的人。
      如影随形,阴魂不散。
      把他一直逼到四巷的尽头。
      养马人毫无办法,颤抖得难以自己,闭上眼睛,扑通一声跪下去:“大人饶命啊!小人什么都没看见,小人什么都不知道!今天的事,小人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小人可以对天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