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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恋权臣的第十年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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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太阳出来了,照在洁白的雪上,他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一些发酸,发痒,之前涂上去的泥巴,早就被风雪洗干净了,再这样下去,可能会患上雪盲症吧,他不害怕什么都看不见,他只害怕。在本应该找到魏澜的时候,找不到他。
      当年白大佬找不到他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呢?原来找不到另外一个人,竟然会这么让人难过。
      焚心如火。
      在雪地丛中忙活的十一身形忽然一顿,因为他从松叶上看到了一丝不属于自然的紫色线头。
      魏澜?
      仿佛在水中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他把这一切当做神迹,当做指引。 脑袋完全放空,全部被这一根紫色线头给填满。
      找到他,找下去,四处去找。
      疲倦的身体一下子又充满了力量。
      他像一只发了狂的野兽,在茫茫雪野中奔驰。魏澜,魏澜,他一遍一遍地喊着他的名字。
      空荡的山谷也就一遍一遍地回荡着他的声音。
      终于他在太阳照不到的一个角落,看见洞穴口处的一个身影。
      不可置信地走过去。
      是他!是他!真的是他!
      恍如隔世,前世今生。
      那里分得清楚是现实还是梦境?
      也许十一是那一个点燃火柴的小女孩,这是他死前看到的最后一幕幻影。
      蹒跚地来到魏澜的面前。
      确认魏澜还有呼吸,还有体温。
      他还活着。
      十一庆幸地想,还好没放弃,还好真的找到了他,就像曾经他找到他一样。
      双手抚上他的脸庞。
      上升的太阳终于照到他们两个人身上,在这种温暖之下,魏澜慢慢地睁开一眼。
      因为低温的影响,他的身体极度虚弱。而雪盲症的发作使他眼前一片空白,无法聚焦,他感觉身边来了一个人,但并不伤害他。只是温柔摸着他的脸庞。
      琴棋书画不敢这样造次。
      那么眼前的这个人是谁?
      那个遥远的在呼唤他的声音,慢慢地听清。是来自尘世,还是来自于黄泉?
      “魏澜,魏澜,你醒醒,不要睡着,睁开眼睛看看我。”
      魏澜看不到他,可是听到了他的声音,心也就认出了他的声音。
      原来自己已经死了。
      意识到这个事实之后,魏澜的心里没有悲凉,反而是觉得很释然。甚至还带上了一些无语言说的欢喜。
      “……杨真,是你……是你来接我了?”地府应该不知人间事,他这个早年死去多年的至交好友,竟然亲自来迎接他这个罪孽满身的奸臣佞相。
      也好,也好。
      第23章 塞外风光(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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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伸手在魏澜眼前晃了一晃,确定他是因雪盲症的影响而看不见自己,心里面松了一口气,但又有些失落。
      杨真?杨真是谁?
      他隐约觉得这个名字有几分熟悉,但又想不起来。
      生死关头,能够让魏澜叫出名字的人是谁,他多少有点嫉妒了。
      上一辈子在一起的时候,他没有妻子,没有孩子,没有除了他生死关头能叫出名字的人。可这一世他有妻子,有孩子,有他不知道姓名的重要之人。
      那一刻一直以来隐藏的害怕,袭击了他,嘲笑着他的自尊心,把他从一个固守的美梦里叫醒,让他深刻地知道了现实的残酷和疏远。
      前世和今生是不一样的。
      所以忽然觉得九死一生,前来寻找魏澜的狼狈自己,有些可笑。
      和上一世一样,他觉得委屈和不甘,为什么他总是迟来的那一个?“杨真是谁?你为什么认为我是杨真?我偏偏不是。”
      他猜想杨真可能是保护魏澜四司中的其中一个,也许是书的名字,也许是画或棋,总该不是琴的名字吧。他实在看不惯那个青春洋溢的少年郎。
      他说这话时大概是带了一些脾气,导致魏澜沉默了。
      十一也有一些后怕,毕竟现在在他面前的,不是上一世爱他刻骨铭心的白大佬,而是权倾朝野,冷酷狠戾的魏澜。
      如果被魏澜发现,他现在的身份不是琴棋书画中的任意一个,荒山野岭就这么冒出来和魏澜说话肆无忌惮的人,就算是救了他,也难保日后他不会起杀心。
      幸好他看不见。
      十一的气势先弱上了几分。
      正在他想着自己要不要将错就错,退一步认下自己,就是那个什么所谓的杨真。
      沉默的魏澜反而先开了口:“你,你生气了?”
      十一顿时瞪大了眼眸,这一世的他,原来私底下是这个样子吗?似乎说话也并没有传闻中的霸道,甚至还带着几分温柔?是他错觉吗?这个杨真到底是他什么人?
      生气,为什么生气?十一的脑袋有一点转不动了。他并不觉得魏澜会理解他为什么生气,可是魏澜为什么会觉得他在生气呢?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在生气?”
      回答十一的是魏澜,更持久的沉默。
      十一等的久了,便不耐烦:“你为什么不说话?”这语气像足了恋爱时吵架的青年男女。
      而魏澜竟然无师自通地绕开了这个话题,“……这些年你在下面还好吗?我想看看你,把火折子点亮好吗?”
      下面?十一下意识地往衣服下看,随后反应过来,魏澜再怎么离谱不正经,也不可能如此镇定地说出这么超前的话。
      终于想明白,他是把自己当做某个已死之人了,也对,也只有已死之人的人才能让魏澜完全放下戒心。
      为什么对他这么愧疚,大概这个所谓的杨真就是魏澜第一个害死的人。
      这时他本来可以干脆利落地揭晓魏澜现在没有死,他们所处的地方也不是黄泉地狱,而是人世间。
      可他对魏澜和那个什么所谓的杨真,就是有无限的好奇。
      所以他装鬼似地问道,“一般,生前怎么过,死后就怎么过。你呢?你过得好吗?”
      魏澜的表情又趋向于停滞,像一条早已死去多时的河流。“……对不起。”他说。
      十一心中一动,想,果然杨真是他害死的。唉。这种第一个害死的人就和初恋白月光一样,永远都忘不了。
      他自然是无法代替死者说原谅,这样似乎太卑鄙了,可是没办法,他就是偏心私心:“都过去这么多年了,算了吧。”
      “……你真的这样想?”魏澜又沉默了一会儿,沿着这个话题问下去:“那你为什么不去投胎?而滞留于此。”
      十一半开玩笑地说:“做人哪里比得上做鬼逍遥自在,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
      他们两个像是永远都不同频的电台,在用这两套完全不一样的语言系统进行交流,任何一句话在说者是一个意思,在听者又是另外一个意思。
      所以不管十一说什么,魏澜都以沉默居多去回应,反而让十一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身上有没有哪里痛?我给你涂药。”他给了半瓶药给琴,还有一整瓶药可以给魏澜。
      可魏澜竟然非常困惑地回答他,“做鬼如何会有痛觉,只是我眼前一片漆黑,是因为我死之前伤了眼睛吗? ”
      十一便散了玩乐的心,很认真地跟他解释的,“你眼睛看不见是因为雪盲所致,身上也未必不痛,有可能是因为冻麻了,肢体僵硬,所以你一时反应不过来。等你身体暖和起来,再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如果没有问题,我再带你离开雪山。”
      他这话里面的信息极多,魏澜也听得有些出神,许久才反应过来:“所以我是人,你是鬼?”
      人又如何见鬼呢?
      既然已经有了一个合适的身份去带入,十一尝试把这个谎尽可能的圆回来,“是啊,濒死之际,人会看到鬼。怎么?见到我,你是不是害怕死了?”
      魏澜的回应依然很诡异,不像是害怕,也不像是欣喜,有些接近于感伤,但似乎又混合着愧疚。
      “我既然未死,你也不曾复生,如何会在此相遇?”魏澜大概是清醒过来,问话十分具有逻辑,甚至说得上是冷酷无情。
      “我说我是来救你的,你相信吗?”十一用冰敷了敷魏澜的眼睛,随后又扯下身上的黑布,给他的眼睛蒙上了好几层。这样,他就算真的复明,一时之间也看不清他的样子。如此才最为保险。
      魏澜闻言,紧接着又沉默了一会儿。“我信。”他说。
      因为回复得不太及时,已经不被十一当做真心话了。
      “……你还有什么想问我的吗?杨真?”
      他又不是真的杨真,怎么可能有那么多话题要问呢?说的越多,错的越多,索性不如不说。“没有。”
      互相防备,“阴阳相隔”的两人终究没有更多的话好说。
      只不过在躲避追兵的过程中,平日里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还行。
      据魏澜交代,他当时从悬崖上跌落之时,有两人拼死抱住了他,将他护在了中间。后面如何坠落的,完全不记得,只记得碰上了树木,减缓了不少下落的重力,又碰上了雪。最后护住他的两人都死了,他却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