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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恋权臣的第十年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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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整个太学里最重要的,最珍贵的就是书,从远古时期一直流传至今的甲骨文书、金文,写在绢帛上的古文,在外面价值千金,有价无市的孤本。全都集中在藏书楼里。
      对于文学艺术修养为零的三花来说,这些东西看了也只值得惊叹一两声,仍是不稀罕。
      可十一偏偏要进来,装模作样地翻看太学历届名册和重大事件记载,看得还挺入迷的。
      三花不解:“你看这些东西做什么?”
      “随意看看喽。”她听得出这句话是敷衍,便识相地走开,去查看其他的事物。
      古代的典籍多用篆体书写,她根本不认识多少个字。好不容易翻到一小堆认识的卷轴,清秀字迹的落款竟然写着魏渟渊这个名字。
      十一便凑过来看,“这应该魏澜旬考的答卷,没想到太学还留着。也就是他名声不好,要不然还能卖个好价钱。”
      魏澜,字渟渊。
      三花这才明白,那股该死的熟悉感是来自于何处,恼道:“既知他的名声不好,为什么还留着他的卷子。”
      十一咧嘴一笑,拿着卷子仔细观摩起来:“旧情,留着总是有用处的嘛。”
      “和魏澜沾上旧情的人,大多都没什么好处。”
      见她语气不善,十一便问她:“你就这么对他没有好感?以前和他有仇?”
      三花便自然而然地答:“一代奸臣,祸国殃民,谁不知道呀?”虚知永穆帝还没有登基之前,民间就已经有许多奸臣魏澜的传言,说他能止小孩夜啼绝非夸张。
      “也是。”十一笑眯眯地点点头,不着痕迹地顺走了桌上的青白篆章,那是魏澜青年时期用过的东西。
      山峙渟渊。
      选自晋葛洪的《抱朴子·审举》:“逸伦之士,非礼不动,山峙渊渟,知之者希,驰逐之徒,蔽而毁之。”
      第8章 热闹的盛京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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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无事。
      晨起的钟声响起,三花伺候着睁不开眼的太子穿衣服,不久之后便来到太学前广场的辟雍台,台下众多的学子,已经齐刷刷地站好,白衣飘飘,宛如仙鹤。
      “参见太子殿下!”
      “众学子请起。”
      脑袋不灵光的长庚太子,也仅能勉强有模有样地说完这句话。
      后面的事还是得交给在他下方的裴均去主持。
      长庚太子便忙里偷闲,在高公公和三花的服侍下,于众目睽睽前,偷吃点心,还得时刻被提醒着,不能吃太快,否则动作有失文雅。
      期间,裴均抱来一个竹筒,让长庚太子抽选今日的辩题。这些古文,或是意简言赅,意味深长。都是曲曲绕绕,不明所以。
      长庚太子抽了一个签,就像碰到烫手山芋一般递还回去,裴均再恭敬地接下,再面向参加讲论的学子公布考题。
      如是三天,太学学子们争论得口枪舌剑,热火朝天,感觉得下一刻就要打起来。
      长庚太子、三花、十一他们倒是听仙乐耳暂聋,顶着日光,只想昏昏睡去。
      到了第三天的下午,长庚太子所抽取的题目是《孟子·告子上》,问学子们对于“义”的理解。
      开始的时候,学子们的讲述还挺正常的,引经据典。
      从《中庸》的“义者,宜也。” 到《礼记》的“义者,天下之制也。”,谈到“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王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到最后对于“义”的践行,“天下至德,莫大乎忠” ,忠君忠于社稷;或讲到个人操守,明确志向:“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
      多的是冠冕堂皇的话,但忽然辩到某一瞬间的时候,场上的声音忽然大了。
      “《尚书》有言,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前段时间,汉水决口,哀鸿遍野,难民四处流窜,至于江淮,江淮郡守竟拒他们于城外,任由其冻饿而死,上干天和,下违民心,就是最大的不仁不义!”
      马上就有跟江淮郡守有关的亲属子弟反驳道:“江淮粮储有限,贸然放入数万流民,必生抢掠骚乱,届时灾民变乱民,岂非更糟?”
      太学不仅招收五品官员以上的子孙,还通过选拔广泛吸纳地方俊秀,为国家朝廷培养了大量的官员。故有“天下英才出太学”。
      可紧随而来的便是贵族子弟和寒门子弟的矛盾,起初,寒门子弟在太学中的数量微不足道,难以与贵族子弟形成抗衡。
      偏偏出了一个魏澜,大规模的庇护天下寒门子弟,打压贵族世家,久而久之,太学中寒门子弟的数量上升,竟然能够与贵族子弟成分庭抗礼之势。
      在这为期三天的辩论中,就时常看到这两派隐隐冒头,一争高下的局面。
      各人代表各人的利益。
      各人攻击敌对的阵营。
      “那也不是他们见死不救的借口,既对门外百姓不闻不问,怎么称得上是黎民百姓的父母官?又怎么戴得起头上那一顶乌纱帽!”
      “安置难民需朝廷统一调度、钱粮支持,江淮郡守亦无权擅自开仓。其严守律法,何错之有,就要被卸职?”
      “好,他江淮郡守是无权擅自开仓,将此事禀报朝廷,交由朝廷定夺不行吗?这么长的时间,他毫无作为,任凭尸殍遍野,你还敢说他一点错都没有?”
      “你安知郡守没有苦衷?或许他已上书朝廷,只是政令未达。你少在这妄议朝臣,扰乱人心!”
      长庚太子被这些两边针锋相对的驳论,吓得一愣一愣的。
      裴侍读裴均却肃然起身,这不过是一场太学内部的辩论,涉及议论朝廷重臣或者议论朝廷政策,就变得十分棘手了,可这时想要叫停,两边火气正重,已经听不进他的劝阻了。
      有甚者甚至跑到长庚太子面前跪下,“事急从权,特事特办。况且律法不外乎天理人情!见死不救,律法何用?若事事皆等公文,百姓早已死绝!这究竟是法度,还是官官相护的遮羞布?恳请太子立刻下旨,开仓放粮,并严惩江淮郡守!”
      立马就有另外一个人跳出来说:“今天死几个难民,难道就可以逼死一个郡守,明日是否就可因旱灾逼死一个刺史?国家法度威严何在?安置之事,当由户部统筹,兵部协防,徐徐图之。容不得你意气用事,徒乱大局!”
      那跪地的学子立马冷笑道:
      “徐徐图之?好一个徐徐图之!这么多年紧急抢险,图出个什么来了?赈济安置,图出个什么来了,但凡你们的父兄辈少点坐而论道、务虚避实,我大雍朝廷又何致于办事效率如此低下!如今难民哭于野,你们还在堂而皇之地高论‘徐徐图之’——这图的,究竟是百姓的生路,还是你们官帽上那颗舍不得沾尘的宝珠,只有你们自己知道!”
      “你找死!”和他正面对峙的学子立马站起来,目眦欲裂,理智崩断,终于一拳挥出:“我世家累代忠良,岂容你这下民如此污蔑!”
      这一拳如同信号,早就按捺不住的双方猛地踢翻案几,笔砚杯盏横飞。
      高公公被眼前以头抢地的画面吓破了胆,尖叫道:“保护太子!”
      幸好长庚太子虽然不太聪明,但在胆小怕事,躲避风险这一块还是很机灵的。
      眼见一个茶杯飞过来,他立马拉着拉着高公公和三花蹲下,还把还要去帮忙的十一招呼过来。
      “殿下,你唤我何事?”十一凑过来询问。
      谁知道长庚太子只是因为怕他出去有危险,想把他也一起拉到桌子底下躲着。
      “你也进来,不要去外面,外面有好多人打架,好危险的。在这里呆着比较安全。”说着还从地上捡了一个新麦煎饼,呼呼吹掉上面的灰尘,递给十一吃。
      十一看着眼前的饼,不免失笑,可又对上长庚太子那双干净澄澈的眼眸,还是伸头过去,一口咬住了他手上的那个饼。
      “多谢殿下。”他含糊不清地说,还是从桌子下起身。
      眼前的局面混乱,太子出行带的随从又不够多,裴侍读把他们叫过来,可他们面对那些贵族子弟,下手总有顾忌。不仅拉不住架,甚至被手肘反打成一个黑眼圈都有。
      更不用说那些文弱的太学学子了,力气全用打架身上了,真要他们拉架,反而软绵绵的,远胜池边的扶风杨柳。
      十一只好自己出手。
      连剑都不用抽,一拳打过去,倒下一片人。还得避开他们“英俊不凡”的容颜,以防他们醒后投诉他这个小小侍卫。
      唉,这群读书人真是吃饱了没事干。唇枪舌战也就算了,还要打架。真麻烦!
      不消半炷香,在十一强大的武力震慑下,两方混战终于平息了。
      一旦有人摸着胸口,质问他的来历,他就大言不惭地回答道:“在下东宫近侍,奉太子之命平息动乱,你们有何不服?”
      果然明的身份比暗的身份好用,此话一出,那些对他怒目相视的人,随即低下头,敢怒不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