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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4章
      郑畅平仔仔细细地瞧着他,“你是那个……不久前被调离了兵部的?”
      王以升道:“是。”
      郑畅平看着他,一双眼睛令人发寒,却不开口。
      王以升道:“方才听您讲,要召集百官,下官在阳都当差已久,阳都重要官员居所下官略有所知,或许比令公子熟路些,或您不嫌弃,此事由下官代办如何?”
      郑畅平犹豫,看看自己的儿子,又看看王以升,似乎还在判断能不能相信他。
      王以升又悄声道:“郑大人,恕下官直言,您若如此叫门,恐怕不敢有臣子进殿。”
      郑畅平瞧着他,王以升继续加火道:“对于一部分官员,应当告诉他们是皇上召见,对于另一部分,”他指指郑畅平攥紧的剑,“才用得上这个。郑大人,这可是门技术活啊。”
      郑畅平明白了他的意思,便点头应允,“也好,此事你去办。”
      郑丘冉虽然不学无术,但起码不会像他老父亲一样认为天下之人都理所应当为理义赴汤蹈火,于是他问:“且慢,王大人为何要帮忙呢?”
      王以升道:“郑公子,我受荆大人提携之恩,又是他门下出入之人,郑大人与荆大人同为托孤重臣,国家肱骨,此事合该他与郑大人并肩,但今日他身体不适,若我连这点事都不肯为郑大人做,还算什么官员。”
      郑丘冉还是不信,他陪老子大晚上跑就已经很不乐意,一个不甚来往之人为何热衷此事,于是他还要盘问,郑畅平却打断了他,“此事急迫,无需再商。”他将伏龙剑子剑交给王以升,“此事关系国家社稷,王大人好自为之。”说着挥了下手,三个郑家的护卫来到王以升面前,“这三位都是当年先帝赐予家中的心腹之人,由他们陪你去,我也放心。”
      王以升心知还是信不过自己,但也无妨,便道了声谢。
      郑畅平又道:“你等先回我府上,带上褚郁一起行动。”
      王以升到了这时候,才试探着问:“请问,召集原由是何呢?”
      郑畅平眼睛定在他身上,思忖片刻,散了光,“到时自见分晓。”
      王以升便应声接剑,郑畅平让荆府人拿来纸笔,要留一段话给荆启发,并道:“他但凡能睁开眼看,就会立刻下床做事了。”
      留了字,王以升问郑畅平何处去,郑畅平正上马车,坐稳后抱着伏龙剑母剑,沉声道:“我去开路。”
      荆启发站在桌边,看管家进来,立刻问:“走了吗?”
      管家递来字条,“已经走了。”
      荆启发摇头道,“这么晚敢拿那种东西,要出大事,我怎么能去见他。”
      管家道:“郑大人要召集百官,为何不白日做呢?”
      “皇上不准他上朝,白日他若拿着剑往宫里闯,只会被视为不能上朝的胡闹,”荆启发道,“伏龙剑是什么剑,晚上用,所有人都知道是大事,便不会被大事化了。”
      荆启发展开字条,听见管家道:“王大人替他去召百官了,大人,您是不是也出门?”
      “王以升倒是勤快。他太想翻身了。”
      荆启发看字条,上面写的是:
      龙非龙,偷梁换柱癞蛤蟆
      花非花,碾落成泥万人踏
      荆启发皱着眉盯着字条看了半天,忽然笑起来,对管家道:“熄了灯吧,今晚我不出门,且看看明日谁生谁死。”
      第183章 黄金槊-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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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子时,皇上尚在书房看书,侍宦端来汤药,皇上低头读书,也不应,侍宦恭恭敬敬地低头奉着,吴炳明将毛氅轻轻披在皇上身上,“皇上今日风寒,还是早些休息吧,要是累坏了身子怎么好?”
      皇上这才抬起头,顺手端过汤药,侍宦手酸,吴炳明示意他下去,自己接过盘子伺候,皇上不爱用勺子,将勺子拿出放在盘子上,就着碗喝了一口,对吴炳明笑道:“是不是朕不睡,你们陪朕熬着,不乐意啊。”
      吴炳明道:“皇上这可冤枉奴婢了,奴婢巴不得日日伴着皇上呢,奴婢字儿不识几个,陪在皇上身边都会用成语了。”
      皇上笑起来,“赶明儿你写首诗就算你没白陪着朕。”
      吴炳明放一杯蜂蜜水在皇上手边,“那奴婢不能写,写了皇上觉得奴婢出师了,该不让奴婢陪着了。”
      皇上瞧他一眼,“就你会说话。”
      “皇上,喝些蜜水去去苦味。”
      这时有个侍宦进来请安,却不说话,吴炳明看向皇上,皇上抬抬下巴,示意他可以过去。吴炳明才应声,又让两个侍宦来近前服侍着,自己走了出去。
      这碗药喝完了,又喝了半杯蜜水,吴炳明才回来,皇上抬眼瞧他,“干什么去了,这么久。”
      吴炳明不出声,一直走到皇上身边,从小侍宦手里接过手巾,小侍宦们下去了,皇上净了手,将手巾随手扔在桌上,打量吴炳明,“怎么了?”
      吴炳明轻声道:“郑畅平大人来了。”
      皇上不耐烦地撇了撇嘴,“他来做什么。”
      说罢他才反应过来,“他来了?他来哪里了?”
      “他在鸣天大殿前等候。”
      皇上脸上一片空白,“他怎么进来的?去鸣天殿做什么,上朝吗?”
      吴炳明继续轻声细语,“郑畅平持伏龙剑,除后宫外畅行无阻,且可召集百官。”
      皇上半晌没说话,睁圆了眼睛,“什么剑?……谁给他……”
      吴炳明道:“先皇赐郑畅平伏龙剑,母子两剑,子剑可召集百官,杀贼勤王。”
      皇上勃然大怒,“他疯了吗?谁是皇帝?!”
      忽然皇上停住口,盯着吴炳明,“那母剑呢,能做什么?”
      吴炳明一下跪在地上,却不说话。
      皇上气极反笑,“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朕不知道是吗?”
      吴炳明伏地道:“先皇当年病入膏肓,而谢迈凛之事在朝野不断发酵,世家势力强盛,军队被谢迈凛掌控,若不是谢华镛赤胆忠心,效忠朝廷,当年形势危如累卵,若世家联合、军队谋逆,拥立藩王,先皇整治朝廷不能得,已先驾鹤西去,江山社稷将奈何。故赐伏龙剑于郑畅平,若先皇业未尽而先崩,郑畅平上可诛杀篡逆旁系新帝,下可为嫡系龙脉勤政规臣,实乃先皇为陛下殚精竭虑、苦心经营之措啊。”
      “放屁!”皇上怒道,“在没整治谢迈凛的时候就赐了剑,那时候朕做太子了吗,朕即位了吗!”
      皇上站起来背着快速踱步,吴炳明捡起皇上未穿的鞋匍匐着跟过去,“皇上,地上冷……”
      皇上踹开他,“滚!”
      吴炳明被踹翻在地,又爬起来恭恭敬敬地跪好,皇上对着门口,遥望着大殿,喃喃自语,“他想做什么……妈的他想做什么……妈的他怎么敢给外人一把这样的剑,他疯了吗?难道他……不可能啊,他最后已经失智了……他怎么能预想到……”
      皇上心里有种非常不详的预感,让他浑身一阵冷一阵热,不由得发起抖来,但有一件事他很明确,无论如何要在百官聚集前先见到郑畅平,他甩过头对吴炳明道:“去传,让郑畅平来见朕!”
      吴炳明立刻起身,小跑着去外通传,还不忘交代小侍宦进去给皇上穿上鞋。
      皇上冷静了下来,站着穿上鞋,坐回桌旁。
      不多时,吴炳明跑了回来,匍匐在地,气还没喘匀,后背起起伏伏,皇上朝他身后看,“人呢?”
      吴炳明抬头,“他不来。”
      “他什么?!”
      吴炳明干咽一下,“他说他不来。”
      皇上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明明坐着却差点倒下去,满心只回想起曹丘说的话,似乎是关于死人,要死人才能立威。
      皇上强压火气,站起身,“更衣,朕去鸣天殿。”
      ***
      谢迈凛躺在床里面看隋良野在床外侧盘着腿打坐,无聊地伸手玩弄他的头发,看隋良野闭着眼呼吸平缓,便撑起身体去看他。
      隋良野闭着眼,问:“看什么?”
      谢迈凛笑起来,“我以为你睡着了。”
      门响了两声,谢迈凛朝门口看,“你府上人也太没规矩了,什么时辰了还敢来打扰。”
      隋良野道:“或许有急事。”
      说着睁开眼,下了床,披上外衣去开门,说了几句话,隋良野迈出门去,关上了门。
      谢迈凛透过屏风看不真切,仰头倒回床上,看床顶的雕花。
      过了半晌,隋良野带着一阵凉气回来了,谢迈凛坐起来,伸手要去拽他的衣带,“你要是不练功,咱们做点别的吧。”
      隋良野站着不动,似乎在想事,“有人来报,说郑畅平持伏龙剑召集百官上殿。”
      “伏龙剑?”谢迈凛眉毛一抬,“那玩意儿还在郑畅平手里吗?”
      “那是干什么的?”
      “子剑杀奸臣,母剑斩皇帝。”
      隋良野惊讶道:“天下还有斩皇帝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