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登堂

  • 阅读设置
    第373章
      想到这里,隋希仁决定去找隋良野提议,哪怕让自己少念点,现在这进度太苦了,他受不住。
      按理说这不算个过分的要求,但隋希仁还是酝酿了好半天才敢出门,出门时已经打好了腹稿,连怎么开口都想好了,但合该此事不巧,他到隋良野门口时,隋良野的门也因风吹敞了缝,他没多想便推开,就瞧见隋良野在月光下吻一颗红宝石。
      隋希仁没动,他看着隋良野苍白的手指虔诚的托着这一抹红,面上是从未见过的温柔悲伤,盘起的头发散了几缕,好似一个摇散的旧梦,朦朦胧胧地在月色里氤氲,这张脸真是美丽,轻丽的寝衣裹着精瘦的身体,薄背直肩在摇曳的烛火中分外脆弱,人也好景也罢,隋希仁一时分不清面前是真相是幻梦,他轻手轻脚地往前进了一步,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打扰,却忽然注意到那耳环有些熟悉,他再往前走一步,记忆电光火石般点亮,那是他母亲的耳环。
      忽然好像一切都有了解释,隋良野无缘无故的到来,拼死拼活的忠诚,生死不计的付出,耳提面命的教导,连同着他的动作、声音、叹息、香味、愁苦、眼睛、手指,一切分毫毕现地重复在眼前,只是如今全部指向一个答案。
      所以就是这样,世上没有天大的恩情,只有不堪污秽的秘密,深宅大院,出外的父亲,什么都不懂的两个孩子……隋希仁居然还觉得自己亏欠隋良野太多,恨不能卑躬屈膝为他所用,如今看来难道不是天大的笑话吗?这些人做过什么,做了什么,要做什么他怎么会知道,即便没有私情隋良野这份卑鄙的感情岂不是更加龌龊?一个救他命的女子,一个给他屋檐遮头给他吃喝的男子,到头来他竟敢作此非分之想,玷污对他的莫大善意,这世上林林总总的好意,扒开皮全是白花花的肉///欲,这和他从前在春风馆里看的那些纠缠一团的那群人有什么差别……想到隋良野对母亲有这样的心思真让人觉得恶心。
      令人作呕。
      隋希仁只觉得头晕脑胀,腹痛不止,他踉跄地向后退,退出门外,伸出手颤颤地关上门,他这时突然意识到他和隋良野并没有多深的勾连,当年隋良野在父母坟前发誓只不过是因为……
      因为忽然明白了这个道理,隋希仁觉得隋良野变得极陌生,他轻手轻脚地离开门边,转头走了几步,胃里一阵恶心,趴在树边呕吐起来。
      隋良野将这耳环收好,困乏地回到床上,合上眼睡去了。
      古师父来得勤了些,隋良野估摸多半也该是时候请他留宿了。只不过对于古师父到底什么身份,他还十分好奇,这事做得深了,总该知己知彼,正好他最近和延黛会走得十分亲近,便向嬷嬷旁敲侧击地问了问。刚开始听样貌描述嬷嬷没什么印象,衣着打扮说了一番后,嬷嬷道有可能是皇亲国戚,把袖子奇特的样式也形容了一遍,嬷嬷沉思道,从前只见过一个,是宫里的人。
      话说到这里已无需再问,结合关于皇宫中人传闻的年岁,此人,八九不离十就是当今太子。
      隋良野自然没再跟任何人提过此事。
      猜古师父的身份其实并不很紧要,隋良野更关心的是为什么近日隋希仁的态度有了很大的变化,对他讲的话爱答不理也就算了,对学业也越发得不上心,在这关键的当口,隋良野该去找他聊聊,但一方面古师父的事迫在眉睫,另一方面宽班终于回了阳都。
      那天正是二十九,逢九店里人总是更多些,薛柳这天早上刚跟他建议,以后每月最好留出一天专门结账,否则他们这个流水和开店的日程,着实是有些满当,隋良野便让他选个日子,说罢便匆匆出门去。
      为了宽班的回来,隋良野近几日已经开始加紧恢复练功,大部分时候都在山上独自过,下午的时候馆里来人通报,说张承东的随从来告,晚上古师父要来,让准备下,隋良野便只得下了山,回去梳洗。
      他刚练完通传二十八式,还剩自创的八招今日没来得及试验。他在武学方面的顿悟还需要感谢颜风华,自从他从那种走火入魔的状态里出来后,再看师门传学便看得出有许多局限,在颜风华家他终日无事就是研习武学,在师门秘籍上独创了许多招式,其中有些更进一层楼,有些只是繁琐无用,归根结底有没有用,还要他自己去研究试验了才知道。
      这几日的疲倦一起涌上来,隋良野泡在浴盆里只觉得浑身发软发酸,想起还有古师父要应付就有些累,听闻张承东可是升了官,怎么没见给自己送谢礼。
      他又困又乏,手捧起热水往脸上浇,撑着桶壁站起身,带着一身水迈出浴盆,踩在地上的毛毯,寒风吹进来一阵凉扑在他身上,他抬头看,窗户没有关,忽然一个人影跳上窗台,手扶在窗边,张口要讲话,看见赤条条的隋良野,猛地转开脸,面红耳赤,隋良野擦干身体,穿上衣服,才向外走,顺便叫他,“进来吧,李道林,你翻错窗户了。”
      李道林的脚步声响起来,落在地上,而后走过来,他看隋良野歪靠在床边,便问:“你不舒服吗?”
      隋良野摇摇头,“什么事,快些讲,我有客人要来。”
      李道林朝门口看了眼,才回过头道:“明日宽班赴芦义门纪念堂口设立十五周年的晚宴,按以前会盟宴的流程,约莫亥时三刻他会从统山下经过,你要找他,那时候最好,他从来不需要人陪护。”
      隋良野有气无力地点点头,李道林皱起眉,“你这样,明天去得了吗?或者我另找个时间?”
      “可以。”
      “决斗是生死大事,如果……”
      话没说完,门口便已有了响动,薛柳正在请古师父,隋良野站起身,推了把李道林,尽管没用什么力气,但李道林顺着他手臂的力道挪了挪,隋良野道:“我说可以便可以,快走,别给我找麻烦。”
      李道林担心地看了他一眼,“这客人好不通情理,你今日身体不适,他怎么还要逼人。我去跟他讲。”
      说着要往门口去,隋良野没力气使不出拳,但脾气上来了,抬手给李道林一巴掌,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我的事我说了算,谁允许你替我做决定。”
      李道林被这一巴掌打懵了,一时不知是气是恼,瞪圆了眼睛怒视隋良野,“你竟敢打我?!”
      隋良野再推他一把,李道林没动,但门声一响,他恶狠狠地瞪了隋良野一眼,转身从来处离开了。
      隋良野觉得疲累,也没看进来的古师父,转身去床上抖开被子钻进去,顺手把床边的帷幔放了下来,古师父放下手里的礼品,一转头不见了隋良野,只有轻纱窗幔摇摇晃晃,影影绰绰,烛光朦朦胧胧,光影忽明忽暗,他心一动,悄声走过去,掀开纱幔,朝里面看去,只见隋良野发着热,脸红皮白,一层薄汗让乌黑的头发丝缕贴在脸颊,肩头脖颈发着粉,金丝鸳鸯红花被压在白花花的一条手臂下,忽热忽冷,雪白的身体和这条红被纠缠,古师父压着声音,轻轻坐在床边,俯身到他耳边,问:“怎么了?”
      隋良野声音发干,“我不大舒服。”
      古师父将手从他被子里伸进去,摸着他的脊背,光洁且寒凉,“只是小病,养养便好了,我给你倒些水?”
      隋良野翻过脸,“我怕过了病气给你,古师父今天还是先回去吧。”
      古师父轻声细语的,手从他后背绕到前面,“胡说,怎么就有病气,再说,我并不常出来,最近尤其事多,现在回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到时候岂不是想得厉害?”他贴得越发紧,已将被子褪去大半,隋良野昏昏沉沉,只得告饶,但古师父当下情动不止,又觉此情此景天造机缘,早已蓄势待发,无论如何是不愿走的,隋良野推了他两下,但古师父只是拨开隋良野的手,贴在他脸上胡乱地亲吻,急色且迫不及待,隋良野只觉得自己好像一条光溜溜的鱼被刮鳞剖皮,他疲累地看着衣服落在地上,心道总有这一遭,早些晚些有什么区别,赶紧弄完了事罢了,于是也不再挣扎,任凭古师父上下其手,平日里再君子的人,不到床上都见不出真意,这古师父着实是个好色之徒,怪不得张承东行此一招,如今古师父便将隋良野揉遍,什么亲热话都往外讲,不住地夸赞隋良野的美貌,一路自上吻到下,隋良野忽然感觉一阵强烈的厌恶和愤怒涌起来,又被自己强行压下去,等他终于进来摇晃时,隋良野撑不住睡着了。
      隋良野不知道古师父什么时候走的,他醒来就已经日晒三杆,但床上身上都十分清爽,他知道古师父断然不会做这种事,起身后看见薛柳来送饭,估计是薛柳帮忙做的清理。薛柳也不抬头,只是一味地做活,把饭菜都上齐了,就闷着头往外走,隋良野叫住他,跟他道谢,薛柳应了一声,出门去了。
      因为睡得好,隋良野已经恢复大半,他很少生病,想来是近日练功勤了些,没有休息好,发了一场热,发罢也就算了,今日状态尚可,只是还有些鼻音,头脑十分清醒,这会儿想起来昨晚上似乎还哭了几下,倒也不是因为痛或爽,多半是因为病了也不能休息而委屈的,记不太清古师父具体怎么个反应,但好像是更激动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