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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4章
      类似芦义门的,阳都还有另外一个忠全会,主要势力范围在东南,同样往下分堂口和道,只是这边的叫“新某道”。另比起芦义门,忠全会跟官府的关系更僵,且其中有一堂口叫山风盟,并没实地划分,像是个虚空堂口,这组织似乎人不多,但神神秘秘的,似乎也不太忠于忠全会。
      店头听罢大惊失色,问隋良野是从哪里听到的,隋良野反而很差异,春风馆内来人鱼龙混杂,只要留心,便能打听得到,其中有些是隋良野安排几个素日里跟这两派小人物关系不错的小倌留心去问的,店头你今日要来拜码头,怎么连拜谁都不知道吗?
      店头被说得尴尬,只叫隋良野闭嘴。
      隋良野跟这群人一见面,迅速判断出晁流天在这里说了算,但本事一般,倒是有个叫李道林的,呼吸之间显出功力底子十分优秀,大约二十五出头,一看便知是江湖散伙后加入此堂口的,来此地着实委屈了他这一身好功夫,隋良野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或许是因为隋良野是个小倌,被他看几眼,李道林先是有些羞怯,接着便恼怒起来,粗着嗓子喊道,再看就杀了你。堂口的人忽地都哄笑起来,李道林更加气恼,好似隋良野真的做了什么,非礼了他,众人一起哄,李道林便要上来动手,这时晁流天慢悠悠调停,请隋良野坐下,又对李道林道:“怎么如此粗俗,岂不辱了美人。”
      隋良野坐下,没给任何晁流天期望中的反应,晁流天讨个没趣,不大高兴,对着卑躬屈膝的店头便没了好脸色,“坐啊!难道还得给你搬张床。”
      店头忙不迭地坐下,还抱着要送的礼。
      会面也没甚好谈,隋良野渐渐习惯了男人们讲话的那几套,但这个晁流天显然对他们并不是很感兴趣,只是对隋良野本人有几分兴趣,还问了几句,诸如在店里这位小哥也是这副冷冰冰的样子吗。
      隋良野没答话,店头道那肯定不是,店里边很热情的。
      于是晁流天笑笑,说有机会去拜访,旁边一个小弟眼色快,要打发店头回去却要求把隋良野留下,但隋良野是庞千槊打招呼照应的人,店头一时有些为难,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而晁流天就事不关己地看着他们如何应对。
      隋良野站起来,在众目睽睽下,走到晁流天身边,附身贴在晁流天耳朵边,对他轻声道,你三天后来吧。
      也许是香气晃了神,也许是冷了一晚上的冰美人终于对自己青眼有加便算给了晁流天面子,晁流天转头看着隋良野那张脸,喉头滚动一下,开口只有一个字,“好。”
      隋良野便转身就走,众人不明所以地一直看着他们走出门外。
      晁流天三天后没来,是第五天来的,隋良野在楼上看着他带着李道林及另外两个人进来,觉得有些好笑,赢自己这两天有什么差别,真要赢干脆不要来。晁流天来时还带了礼,店头亲自来迎接,晁流天抬头也看见了隋良野,故作矜持地转开头,似乎来并不是为了他,隋良野在楼上一直看着晁流天,晁流天便不由得坐直了身体,眼神余光时不时往这边凑。
      这种暧昧的气氛被一个小倌发现,凑过来问那是谁,什么情况,隋良野便把拜码头的事讲了一遭,道这晁流天也不过如此。
      小倌转头默默地看着他,半晌才问:“你这本事是天生的吗?”
      隋良野不明所以,“什么?”
      小倌不言语了,又道:“你这样逗弄他们,小心他们哪天发狠咬你一口。”
      隋良野更加不明白,“我什么时候逗弄他们了。”
      “算了。”小倌无语地看了眼隋良野,袖子挥挥走开了。
      晁流天虽不是个精通文艺的,但门内有家世,倒也颇有些礼数,跟隋良野来往数度,也未曾近身,但晁流天毕竟不是张乘东,没有那么多耐心,也不顾忌翻面皮,几次三番下来,早就没有耐心,终于有天再碰了壁,当场气急拂袖而去,气冲冲摔门而去,这门虚合着,薛柳在门边张望,看见隋良野浑若无事地坐在桌旁沏茶,小心进门,试探道:“刚才晁把手面色不善,怕是真动了怒。”
      隋良野冷淡道:“随他。”
      果然,此后五六天,没甚发生,店内小倌面上不言,私下倒也议论,但是人各有命,同人尚且不同命,何况天资鸿沟。
      却说转眼入冬,朔风起时,春风馆便入了淡时,逢到年底,各行各业盘终查束,远客也是往老家回程的时候,于是除了本就游手好闲的近客,店内面孔便少了,白日里更清净,小倌们日间不爱起床,都是晚上出来活动,但隋良野照旧练功,于是依旧早睡早起,早饭便只有他吃,厨房每日早上给他煮粥和鸡蛋,虽清淡,但吃食于隋良野向来不要紧。
      这日他照旧出门到清净处练功,但今日困倦得紧,上午在山石边靠着树抱着剑睡了片刻,醒来已是上午,腹中饥饿,便将剑埋回石下,回馆中吃饭。饭后仍旧困乏,只得继续回房歇下,一直睡到黄昏,才在乌云天醒来,赶忙起床穿衣,晚饭也不吃,往山上去练功。
      学练如逆水行舟,长久打磨的功夫,不能停一日,薛柳本想跟他一起,但隋良野脚步飞快,已赶回山上去了。
      到那僻静处,往石下摸剑,却摸了空,互听石头上一个声音笑道:“你这小表子,倒把自己卖上高价了。”
      隋良野抬头大惊,如何这样近的距离竟连一点脚步的声响都没听到,没想到此地竟有这样人物,立刻退后几步,才在月光下看清此人。此人功力十分深厚,呼吸连绵听不出间隔,年岁三十上下,身材高大,束发宽袖,提着隋良野的剑,看不出是文是武,瞧不出是道是儒,凛凛然立于高石上,悍悍然武气冲云,隋良野一看便知此人是高手,当即拉开架势,怕是免不了一场恶斗,但脚步拉开,忽然发现腿软脚轻,撑不住栽倒在地,单膝跪地,一手按住胸口,一手撑住地面,男人信步踏下石头,随手一甩,那剑飞出几步稳稳插入土里,隋良野立刻明白这是今日吃了坏东西,对着走来的男人怒目道:“卑鄙小人,手段如此下作,待来日你我手下见真招。”
      男人不屑道:“你什么东西,无非耍耍黄口小儿。为了一个不值钱的表子,惹得没一点气概。”
      隋良野听出他是为了晁流天而来,便道:“你是芦义门的人。我与他的事,跟你不相干,你今天错对我,他来日定和你翻脸……”
      话没说完,对面甩手便是一巴掌,将本就惨白的脸扇得半边红肿,男人一把将他抓起,反手扔在石头上,隋良野仰面看着皎洁的月光,男人的脸覆在他面前,冲他阴惨惨地笑:“小表子,今番教你些规矩。”
      隋良野手足乏力,头脑晕沉,只觉得身上衣服被撕剥去,先是眼前发黑,便晕了过去,不知晕了多久,再醒来时,只听见巴掌声落在自己身上,恍惚间分不出是落在哪里,登时面红耳赤,咬紧牙关,手脚动弹不得()手上粗茧来回刮蹭那一截细腰瘦腹,如捧一块好玉肆无忌惮亵//玩,隋良野勉力抬手推他的头,手被抓住,男人凑上来亲他的脸,嘴里道:“好美人,原来这种好滋味……放心,也不叫你苦。”隋良野摆着脸躲这男人,歪着身体,向后退,男人将他重新压回到石头上,隋良野两臂展开在石头上,仰面看着月亮,忽然问,你叫什么?男人密密地吻他的脸,有问必答,回道我叫宽班。隋良野整个人在石头上前后摇晃,又问,是不是……是不是晁流天派你来的?宽班的胡须刮着隋良野方才被扇肿的脸,回道,芦义门派我来杀你。隋良野问,那你还杀我吗?宽班这会儿卸了力扑下来,高大的身躯压在隋良野身上,气息不定,半晌不言语,终于起身时,神色复杂地看了隋良野一眼,宽班翻身下了石头,隋良野闭上眼,月光倾洒在他身上,宽班看了他一会儿,转身去将隋良野的衣服捡起来,服侍他穿了。
      晚上隋良野被一辆显眼的马车送回来,宽班抱着他进来,问来迎接的、目瞪口呆的店头,“他的房间在哪儿?”
      店头恭恭敬敬地带路,宽班将隋良野送回房间,放在床上,隋良野自始至终没睁开眼,宽班转头出了门,在楼梯上想起什么,回过身来到隋良野房间内,在桌上放下两张银票,摸遍全身还有些碎银子,一并拿出来,轻手轻脚地放下来,看看床上的侧影,转头走了。
      薛柳呆站在门口,看着男人来,看着男人走,纵是傻子也晓得发生什么事,店头把隋良野的门关了,打发走看热闹的小倌,吹了小楼的灯,春风馆陷入一片漆黑。薛柳轻手轻脚来到隋良野门边,抬手欲推门,想了想收回手,叹了口气,离开了。
      馆内也瞧得出有事,隋良野一连几天不曾出房门,听说就喝些水,真成仙子了。
      有几个心软的,替他去后巷里给隋希仁送了吃食,便有一个小倌叹道:“他有这天,都是因为你啊。”
      隋希仁被这么一讲,下意识地便有些抵触,“我?我怎么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