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谢迈凛问:“你是想赢他呢,还是想怎么样?”
霍连桥道:“我只是看不惯他一副正经做派,好像什么不能染指的昂贵玩意儿,要是真这么不可亵渎,当时就不要装模作样勾引人,做人最紧要是从一而终,他这种翻脸不认前事的作为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这两个字我现在不能说,但总有天我会说的。”
谢迈凛点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所以,有没有什么能给他添堵,但又不影响他正在做的事,毕竟这些事关系到我前途。”
谢迈凛思索道:“那就是针对他个人的。”
“对,就这种的。”
谢迈凛笑笑,招了下手,霍连桥凑近些,谢迈凛揽住他的肩,“我认识一个茂名的谭老板,他有一个大哥是湛江人,你去接触一下,说不定有收获。”
霍连桥点点头,又问:“什么收获?”
谢迈凛就着揽他的姿势顺手拍拍他的脸,“你去打听啊,你是本地人。”
霍连桥看看他,从他手臂里移出来,不大习惯地左右动了动脖子。
***
十二天后,霍连桥来向隋良野报告他和汕头那边的沟通情况,正说到汕头不是很高兴,来人小跑进来,单膝跪地回禀,已查抄。
霍连桥一惊,“抄了什么?”
隋良野淡淡道:“盐场。”
霍连桥压低声音道:“你怎么没跟我说一声。”
隋良野看他,“你的人早就撤完了,你担心什么?”
“信誉啊。”霍连桥道,“你这样汕头人会以为我跟你合起伙来诓骗他们。”
隋良野道:“很好,他们不是你的朋友,你只有一个同盟,那就是我。”
霍连桥无言以对,而后越想越紧张,“隋大人,你这样可不是好事,汕头本就不满你。”
隋良野不言语。
又七天后,霍连桥再来武林堂,看见一辆马车停在院中,便问:“这是什么?”
谢迈凛道:“你前脚去催汕头人交钱,后脚咱们隋大人就送了辆马车去接钱,说让汕头直接把马车装满拉回就行。”
“……”霍连桥问,“他嫌命长吗?”
说话间,隋良野走出来,看见回来复命的马车,便道:“倒是很快。霍连桥,去看看汕头人回了多少钱。”
霍连桥看看他,对于被指使不满,但也没做表示,走去马车旁,掀开车帘,里面不见一锭元宝,正中间放着一副卷轴,他拿出来,展开看了一遍。
隋良野问:“写的什么?”
霍连桥翻转过来给众人看。
“妈的,有种来汕头。”
隋良野笑笑,“看来我们有地方去了。”
第109章 红灯铡-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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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汕头驿站下榻的第三晚,隋良野头一次见到蔡利水。
蔡利水因为交接和调任手续问题,延迟几天来到金平,傍晚来了就着吃了几个菜粿,听说隋良野用过餐,便上来拜会。
打眼一看,隋良野琢磨出蔡利水几分底细,此人双手空空,不带礼不拘礼,客气归客气,却无任何谄媚之态。蔡利水个子高,身形消瘦,窄脸高鼻,黑眉黑眼,眉间不自觉地蹙着,嘴角稍稍垂着,端得一副判官相,不近人情的模样。
隋良野请他坐下,招待他用茶,蔡利水不多客套寒暄,接过便饮。
“一路奔波,辛苦了。”
蔡利水道:“该做的。”
“我听说你是汕头人?”
蔡利水看他,“隋大人放心,我这个人向来公事公办。”
“别紧张,我不是那个意思。”隋良野添了茶,“大家虽不在台面上讲,但汕头的名声我也听过,知道是硬茬,这次我来汕头组建武林堂,料定不会是轻松的差事。这次请您同来,也是和计成寻大人商量后的结果。不知计大人可跟您说过?”
蔡利水点头,“讲了,说七年前有桩灭门案,当年缉捕司从广州府一路追到汕头,最后还是把人给丢了,日前听说有人在汕头见过,计大人有意重启此案,当年此案是我师父主办,如今我来承继,也很正常。明日我到汕头按察司去,布置一下工作。”
隋良野道:“我的线人讲,此人当年在汕头躲藏也有高人指点,汕头有位洪培丰,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他在这里影响很大,当年便能帮助逃犯摆脱追捕。”
蔡利水犹豫片刻,道:“洪培丰,我知道。我从小和他一起长大,后来我念学离家,甚少往来。既然您这里有消息,我也公事公办,找他问问。只是隋大人,我尚且不明白这件事和武林堂、和您有什么关系?”
隋良野道:“那我不妨直说,这个逃犯名叫崔蕃,在汕头做海贸,还主持一家堂口,名下有赌坊妓院武夫馆。这一类营生,按照朝廷颁发的《江湖门派管理制度》中的标准,属于江湖门派。”
蔡利水疑惑道:“我以为江湖门派是指有武功基础的宗派,帮派也算吗?”
隋良野道:“真正要打的、要管的就是帮派,武功宗派还算占山经营,帮派彻彻底底就是占山为王,地下建国建邦,无法无天。”
蔡利水明白了,“原来您在南部,是要扫清地下帮派吗?”
隋良野默然。
蔡利水问:“对于有心投诚的帮派,能否给条生路呢?”
“这自然,但汕头的态度你也看到了。”隋良野道,“想必你知道他们送来的卷轴上写了什么。”
蔡利水点点头,“这事说来也奇,您还没到汕头,就下战书,这不太像汕头的风格。”
隋良野避开这个话题,却道:“蔡大人,实话说,计大人向我推荐你时,我心存疑虑,你是当地人,又有关系,而我等孤身闯关,不知前路凶险,只希望有同伴可托。”
“您的意思我明白,即便找到这个崔蕃,看样子也不能交给汕头按察来审,既然我在,此案审理我自当义不容辞。”蔡利水道,“咱们一事一议,先查了灭门案再说。”
隋良野看他无意多留,便起身送客。
门刚关上,谢迈凛便从帘后闪出来,悠悠然坐下倒茶,“我看他意愿不高啊。”
“他是广东按察,不想沾武林堂的事也正常。”
谢迈凛看他,“那你怎么把武林堂串进法条里呢?”
隋良野也坐下,“既来之则安之,总有办法的。”
谢迈凛笑起来,“说到这个,我想起听来的一件事。原来的汕头缉捕司司长,山西来的,在家里打老婆,打得邻居大晚上不能安宁,有人去报了官,缉捕司来了几个捕快,上门来调停,被司长一顿骂走了。其实这人在这里当官也没干什么好事。你猜他最后怎么走的?”
“怎么?”
“后来缉捕司押运一个囚犯,在路上的时候碰见鸡鸭堵路,停一会儿的功夫,那囚犯自己跳下来跑了,跑了没多远,被一辆马车撞死了,这位缉捕司司长就被撤职,调回省府了,好像现在在做什么闲差?校文史料什么的,前程就此结束。”
隋良野想了想,“故意的吧?”
“有可能啊,汕头人送容不下的人走,也很正常。”谢迈凛道。
***
饭馆里,就数郑丘冉吃得最起劲,最专心,最心无旁骛,凤水章坐在旁边看着他,摇了摇头。
背后有响动,凤水章飞速瞥了一眼,压低声音凑近郑丘冉,“来了。”
郑丘冉要直起身,被凤水章一按,凤水章侧着坐,四下看看。
李道林就坐在郑丘冉身后,两人背对背,小二来这桌起茶,李道林要了碗粿条,抬杯喝茶,咳一声,问道:“怎么样?”
凤水章也不看他,只道:“明天晚上,护提河,有批铁器走私船出海。”
李道林问:“崔蕃的吗?”
“不是,乌牙的,送货的是大柴。”
许久没话说的郑丘冉补充道:“我大哥。”
李道林很想转头瞪他一眼,但没动,凤水章却见远处隋希仁走了来。
“他怎么来了?”
李道林回道:“他聪明。”
凤水章不好多问,只想该是隋良野的吩咐,看着隋希仁坐到李道林对面。
于是一桌是风水章和郑丘冉,一桌是隋希仁和李道林,两张桌子挨着,两桌人背对着,看似没接触,却已经搭上了话。
凤水章看看日头,天快晚了,也该动身,便问郑丘冉:“吃好了吗?”
郑丘冉忙道:“等下,我打包个笋粿,晚上吃。”
凤水章叹口气,郑丘冉道:“你先想想明天带我去哪吃,这是你老家,你得做东。”说着神秘兮兮地往后靠了靠,轻轻撞了下李道林,“你吃过汕头的牛肉吗,太好吃了,太好吃了。”
李道林翻个白眼。
又听见郑丘冉问:“哎,我问你,我胖了吗?”
凤水章上下打量他,“什么?”
“五幺说我吃太多,胖了。”郑丘冉捏捏自己的脸,“我觉得还好。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