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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爹替我去夺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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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母妃,我不要吃这个!我要吃糖糕!”
      “好好好,吾儿不爱吃就不吃了。怎么回事,殿下不喜欢的东西还端上来?”
      “这……回禀娘娘,殿下近日时常解不出来,太医说了,每日要多吃些绿菜才好。”
      “什么太医,不知道四殿下不喜欢绿菜吗?罢了,明日你去请太医院王院判来,让他给四殿下重新开个喜欢的方子。”
      长乐殿里,罗夫人听着这一番对话,眼皮直跳。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良药苦口,哪有什么小孩子喜欢的方子?”
      她起身,接过宫女手里的筷子,亲自夹了一筷子嫩绿的小青菜放进四皇子碗里,蹲下身笑望着他:“这菜新鲜脆嫩,不难吃的,殿下尝尝,好么?若是不吃绿菜,你母妃就要请新的太医来给你开苦苦的药了,喝了那药,就连糖糕都吃不出滋味来呢!”
      四皇子小脸纠结,看看她,又看向淑妃:“母妃,真的吗?”
      淑妃心疼儿子,又不好违逆母亲,何况母亲说的话也有道理,便狠了狠心,点点头。
      四皇子扁了扁嘴,犹豫半晌,虽然脸上有些不高兴,但到底还是把碗里的菜吃了。
      淑妃忙哄他,吩咐宫女:“还不快把殿下爱吃的糖糕和点心端来!”
      罗夫人便趁机又劝进去了几口菜。
      一顿饭吃得比方才在宴席上还累,等四皇子被带下去休息了,又屏退了殿内其他人,在自己亲女儿面前,罗夫人总算不装了,伸出手狠狠一点淑妃的额头:“溺子如杀子!四皇子都四岁了,你怎么能这么纵着?妙觉啊妙觉,你往日在家里的时候,难道我和你父亲是这么教你们兄妹的?”
      淑妃不甚在意,笑着抱住母亲的胳膊,道:“那怎么一样?大哥是要承爵的人,你们自然待他严厉些,我么,难道不是要什么有什么?至于二哥……上次您还跟我说,后悔没有对他宽着些,反正不用承爵,便是做个纨绔子弟又如何?如今他在军中伤了腿,差事也做不成了,白白惹得您二老伤心。我啊,就希望我的佑儿平平安安,日后做个富贵亲王便是了,一些小事,何必让他不痛快呢?”
      一番话险些听得罗夫人心梗。
      她冷笑道:“富贵亲王?先帝那么多皇子,你可见本朝有几位富贵亲王?”
      一句话说得淑妃愣在那里。
      罗夫人又点点她,恨铁不成钢道:“都是我们以前太纵着你了,以至于你都入宫了,还这么天真!难怪陛下连找人分担宫务都没想到你!”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远的不说,就说今日之事,那许贵人为什么明目张胆就敢去害小皇子?还不是为着皇后现在缠绵病榻,人人都知道她命不久矣,根本没有精力去追根究底?说句不好听的,你能护着四皇子一时,能护得了一世吗?便是你能,但你又怎么知道,四殿下以后愿意当富贵亲王,而不是去争一争那个位置?”
      淑妃被她一番话说得心烦意乱:“娘,你让我好好想想……”
      罗夫人见她如此,放柔了神情,转为劝道:“妙觉,你也该警醒些了。你可知道,若是皇后去了,这宫里只有你和贵妃能配得上那个位置?”
      提到贵妃,淑妃的眼神瞬间锐利了:“贵妃?”
      “是啊,你和她不是一直不对付么?若是她当上了皇后,便能名正言顺管着你,还有大皇子,之前你说他总欺负我们四殿下,等贵妃当了皇后,大皇子便是嫡长子,以后顺理成章就是太子,你说,我们四殿下在他手里还能讨得好吗?”
      淑妃不语,手却慢慢握紧了。
      罗夫人最后叹了口气:“这宫里啊,便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不去争,她争;你不害人,她害。现在这位赵皇后是个贤德人,又数年不曾生育,自然不会起害人的心思,是以你能懒散这么些年。可之后呢?若是贵妃成了继后,你和四殿下若做不到对她们母子俯首帖耳,早晚要成为人家的眼中钉!妙觉,你不争,难道是要把你和四殿下的命交到别人手里?”
      淑妃被她说的燃起斗志:“行了,娘,你别说了,我都明白了。反正无论怎样,都不能让贵妃当上皇后就是。”
      罗夫人:“……”
      她扶额,想着不能逼迫女儿太过,正要问女儿有什么想法,一抬眼睛,恰好对上淑妃迷茫的双目。
      罗夫人深吸一口气:“你在宫中,难道不曾发现她有什么把柄?”
      淑妃摇摇头:“她能有什么把柄?总不能今天那许贵人是她指使的吧,那得多蠢啊。”
      罗夫人沉吟:“倒也不是不可能。即使不是真的,传的人多了,也能变成真的。何况,今日的洗三宴,明白无疑是她操办的,光凭这一点,也能参她个失察失责……”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罗夫人便住了嘴。
      “娘娘,奴婢有事回禀。”
      淑妃问:“什么事?进来说吧。”
      一名宫女走进来,跪下回禀道:“娘娘,夫人,有一个从浣衣局来的宫女,自称叫作‘陈佳媛’的,说有关于大皇子的事想求见娘娘。”
      淑妃凤目微挑,懒懒道:“大皇子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她该去找贵妃才是。”
      正要挥手让人下去,已被罗夫人先一步按住:“等等,让她进来吧,我们听听她要说什么也无妨。”
      “贵妃,你还有什么话说?”
      太极宫某处偏殿里,层层纱幔垂下,遮住了贵妃的目光,她看不见纱幔后皇帝的神情,却能感觉到一双冷冷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陛下,妾冤枉,妾愿以性命起誓,此事与妾绝无关系。”
      根据李捷得到的证词,许贵人初时说是仪妃指使,后来却终于交代,是和贵妃交好的文贵人暗示她做下此事,以此来讨好贵妃。
      而文贵人恰好来自并州,那些草籽就藏在她的嫁妆里,因无人认识,得以顺利带进宫里来。
      宫正司前去捉拿文贵人的时候,此女已经自尽,在她的妆匣里找到了剩余的草籽。
      贵妃得知时,心都凉了半截:文贵人是她父亲下属的女儿,自进宫以来,更是事事以她马首是瞻,此时此刻,若想摆脱关系,除了她自己,根本无人会信!
      可事实就是,她的确是被人算计了——仪妃、淑妃,还是皇后?
      心里把这三个最有可能算计她的人恨出了血,贵妃脸上却落下泪来,哽咽着为自己辩解:
      “请陛下明鉴,今日是陛下亲自吩咐妾操办的宴席,当着所有宗亲命妇的面,妾为何要选在这个时候,去害一个襁褓小儿?妾有自己的孩子,当然知道母亲爱子之心何等深切,既不忍心、也无必要去害小皇子!
      至于文贵人,她平日里是与妾往来多些,可人心隔肚皮,妾也不知她心里想的是什么,又为什么要打着妾的名头去害人?想来,若无人指使,便大约是妾平日里待她严苛了些,她心生了怨怼,才做下这样骇人听闻的事情。幸好祖宗保佑,她们的奸计没有得逞,被李公公给识破了,小皇子也平安无恙,否则妾失察至此,真是万死也难辞其罪了!”
      一番话说下来,动情动理,连李捷也不由暗暗咋舌:真不愧是尚书家教出的女儿!
      嘿,别的不说,她有一句话还真说对了:一位“母亲”爱子之心何等深切?今日他瞧着,陛下对小皇子是越发有“母”对子的怜爱了,而这份怜爱越深,涉嫌谋害小皇子的一干人等就会越惨,无论贵妃是否真的无辜,只怕今天都要剥掉一层皮!
      坤仪宫里,皇后也在和家人说话。
      屋内弥漫着浓浓的药味,她靠在枕上,面上毫无血色,整个人比三月时更瘦了一圈,看起来真如同产后虚弱的模样。
      暨国公夫人想起今日洗三宴上,旁人议论皇后如何九死一生生下了小皇子,心情不由复杂而愧疚,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入手冰凉,令人心惊。
      “今日的事……”
      正想就今天许贵人试图谋害小皇子的事情安慰皇后一番,却见皇后抬起手,虚弱但坚决地说:“我这里有一道赐婚的旨意,伯母和母亲回去告知家里吧。趁我还在,把秀姐儿的婚事办了,别耽误了她。”
      暨国公夫人和承恩公夫人都是一怔,随即有些讪讪然地应了。
      等她们离开,长寿叹道:“娘娘既然不想家里知道小皇子不是您亲生的,面上总该敷衍几句,哪有亲娘对孩子这么冷淡的?”
      皇后笑着摇摇头。
      不知是否是因为时日无多,她的感情越发淡漠,即使知道小皇子有她的血脉,竟也升不起太多如对秀姐儿一般的担忧。
      妇人之爱子,除了感情更充沛的原因外,是否真是因为那十月怀胎的经历呢?
      她突然想起淑妃,一向以容貌与家世自傲的女子,起初是多么爱慕陛下、一心争宠、满脑子华服美饰的人,自从诞下四皇子之后,再没了往日的性情,眼里只有孩子。
      “小皇子……自有他的福气。”最后,皇后只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