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夜晚的山羊视力非常好,他晃悠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目标,叼起一根柴就往长诘的树洞方向走去。
忽然,一阵狂风呼起,阿斯莫德立刻警惕起来,他飞快的往洞中跑去,却被那只巨大的飞鸟拦得猛然急刹。
“阿斯莫德……?”
许颂然从鸦刹的身上下来,他看着阿斯莫德这小小的身影,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我说这片区域为什么还会有魔物出现,原来是你啊。”
阿斯莫德咬紧了嘴里的柴火,身上开始汇聚魔力。
是那个总是和长诘靠得很近的讨厌人类!
感受到了阿斯莫德的魔力,许颂然扶了扶眼镜,脸上依旧是那副斯文的笑容。
“作为一个无用的宠物,你还要给你的主人制造麻烦吗?”
阿斯莫德一怔,嘴里叼着的柴都差点落下。
第75章 是这种关系
许颂然轻笑一声,无视了阿斯莫德的魔力,缓缓蹲下身,扫视了他一眼。
“果然很弱呢,现在的你。”
“既然作为宠物,那就该行使宠物的职责,去卖弄你的可爱身姿,而不是只会四处招惹那些比你层级更高的人,去给长诘添麻烦。”
“他本已经恢复了他长家长子的身份,可以自由自在的做他那闲散又富有的大魔法师,却因为你,如今只能睡在树洞里……”
他故意没有说完全部的话,只是留给阿斯莫德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阿斯莫德怒瞪着许颂然,羊蹄子发着抖,深深的陷在了泥地里。
他当然知道,长家的床上有多么柔软多么舒服,真丝的床被,那可比上等的羊肉都要凉爽舒适还柔软。
是因为他给长诘惹了麻烦吗?可是他脑子里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记忆,只知道从第一眼看到长诘开始,他似乎就开始四处奔波,只有在很晚的时候才会回到家里,搂着自己沉沉睡去。
原来,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吗?
看到阿斯莫德气的浑身发抖,却依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的样子,许颂然这才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招呼着鸦刹展开了羽翼。
“哎呀,我怎么会对一只羊说这些傻话,他也许不只是不能说话,甚至可能连人类的话都听不懂呢。”
“真可怜啊,长诘。”
他似乎在自言自语,却是说给阿斯莫德听。
……
阿斯莫德浑浑噩噩的回到了那个树洞之中,放下了那根他一直紧紧咬住的柴火。
接收到新柴的火焰似乎一下子旺盛了不少,发出了“噼啪”的声音。
火光亮起,周围寒冷的空气似乎才稍微上升了一些,阿斯莫德站在那处,静静的看着长诘的睡颜。
在火光中,长诘的面容更加的清晰,也更加的柔和,只是阿斯莫德能看得出来,他分明比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消瘦了不少。
真的是因为他的原因吗?
阿斯莫德只觉得胸口隐隐抽痛着,嘴巴微微张开,发出的竟是人类低沉的声音。
“……不是的。”
他沙哑着嗓子,羊蹄逐渐化出了人类手指的样子,褪去了毛皮,露出了皮肤底下那层金黄色的纹身,那双金色的横瞳中,不仅没有流露出一丝的脆弱,反而透出了一股不甘的狠劲。
“不是……没用的东西,我能为你添柴火……你不许不要我……”
他在不知不觉中身形愈发的高大,直到双手都轻易的抱起了熟睡中长诘,像他无数次将自己抱在怀里一样,紧紧的搂住了他,眼皮也越来越沉。
“除了你的话,其他人的,我都不听。”
“长诘,我只听你说。”
……
翌日,长诘睡眼惺忪的睁开眼,只觉得自己的身上热得厉害。
已经到第二天了吗?
居然睡了这么久。
他正要起身,却看到了小羊窝在自己的怀里熟睡着,一旁是不知什么时候新添的柴火。
长诘微微一愣,顿时露出了满足的笑脸。
你看,无论是什么时候,阿斯莫德的心里都有我。
他立马给自己暗暗鼓劲,匆匆吃了点早餐,又抱着阿斯莫德上了路。
这一片地区的魔物气息十分微弱,长诘四处探寻着,只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片区域,难道已经被清理过了?
长诘抱着怀疑的态度继续向前走着,忽然听到了什么声音。
“沙沙……”
是风声?
长诘皱了皱眉。
不对,不完全是风声。
是什么东西被吸进地里、带着拖拽的声音。
长诘立马握紧了法杖,脑海里快速的规划出几个应对的魔法,同时暗暗的压住了地狱之龙,让它先不着急出来。
毕竟,能感觉的到这绝对是个大家伙弄出的动静,说不定能炼出一块品质不错的魔核来。
长诘深吸一口气,假装不经意的加快了脚步,实际上已经做好了准备——
果不其然,在长诘踏入那微微震动的沙石不久,突然就感受到了脚下一股拉扯感。
他正要抬起手挥舞法杖,却没想到那群沙尘如同听从什么呼唤一般紧紧的拽住了他的法杖,猛的往下拉!
好家伙!居然一上来就看中了他的法杖!
长诘微微蹙眉,果然这些个高等的魔物已经有了智慧,知道要卸除魔法师身上的武器。
只是,他并不是只会依附法杖的魔法师,让你失望了。
长诘的掌心迅速凝起魔力,正要施展出魔法,怀里的阿斯莫德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挣脱了长诘的怀抱,一把飞了出去!
“阿斯莫德——!”
长诘的心一乱,立刻慌了手脚,连魔法都忘了施展,连忙伸手要去接住阿斯莫德。
阿斯莫德稳稳咬住了那柄要被夺走的法杖,却没想到那沙虫猛然暴起,漩涡骤然扩大,一人一羊连同漫天沙尘一同坠入深渊——
长诘的心彻底乱了,他忘了魔法,忘了咒语,只顾伸手去捞那团小小的身影。
失重感撕裂肺腑,他拼命收紧手臂,在混沌中将阿斯莫德死死箍进怀里,一遍遍重复着。
“别怕……阿斯莫德,我们不会分开……”
声音是稳的,尾音却颤得不成样子。
沙砾如刀割般刮过脸颊,他咬破舌尖,血腥味混着魔力在喉间翻涌,正要召唤地狱之龙——
阿斯莫德却咬得更紧了,小羊蹄子死死扒住法杖,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呜咽,说什么也不肯松口。
“阿斯莫德!快松开,不然你会被拉扯下去的!”
长诘又急又怒,眼见那沙虫的巨颚从漩涡深处探出,节肢如镰,毒腺泛着幽蓝的光。
是千足沙虫,沙漠中最贪婪的掠食者,专吞魔力凝萃之物。
要先保证阿斯莫德的安全!
长诘重新绘制魔法阵,掌心魔力暴涨,化作一柄光刃,顺着沙虫甲壳的缝隙拦腰斩下!
墨绿色的浆液喷涌而出,断裂的虫身仍在疯狂扭动,前半截巨颚竟还朝着法杖的方向攀爬,节肢刮擦沙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长诘喘息着正要补上一击,掌心突然一空。
漩涡的吸力骤增,法杖脱手飞出。
阿斯莫德没有任何犹豫,松开长诘的衣襟,纵身跃入那片黑暗。
长诘的瞳孔骤缩,下意识的跟着扑了下去,指尖却只抓到一把滚烫的沙。
然后,他看见了光。
漩涡底部,一个赤裸的身影奋力向上爬起,墨色的长卷发如熔金般在昏暗中流淌,他胸前的古老符文逐一亮起。
那人形的手臂远比羊蹄粗壮有力,阿斯莫德稳稳握着法杖,另一只手狠狠插入沙虫头颅!
断裂的虫身竟还在疯狂扭动,节肢立刻朝他脊背劈来!
阿斯莫德侧身避过,身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将那枚幽蓝的魔核连同大团血肉硬生生的剜了出来!
沙虫发出最后一声尖啸,残躯终于瘫软下去,长诘这边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却眼睁睁的看着这大虫死透前猛地弹起,毒腺朝他面门喷出最后一股酸液!
阿斯莫德连忙挥杖格挡,酸液腐蚀杖身滋滋作响。
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度过了这一场战斗。
阿斯莫德一脚踩碎虫首,将魔核在衣摆上擦净,这才转身走向了长诘。
长诘摔在沙地上,呆呆地看着那道身影踏过虫尸走来,他那金色的瞳孔在昏暗中如熔金流淌,胸膛上的古老符文尚未熄灭,胸膛起伏间还带着未褪的杀意。
但他的表情,却分明是小心翼翼的,是温柔、不安的。
“……阿斯莫德?”
长诘难以置信的颤抖着手触碰那张脸,指尖划过眉骨、鼻梁,最后停在那双熟悉的金色横瞳上。
他猛地埋进那片胸膛,肩膀绷得死紧,反复捶打着那具躯体,又死死搂住,声音压得极低,却藏不住那点发颤的哭腔。
“你吓死我了,我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