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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强娶入宫后我成了皇帝心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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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秦执渊在他们俯首的时刻缓步入殿,在金漆雕龙的龙椅上坐下。皇帝入座,众官员才起身立直。一日的早朝正式开始。
      太师裴承裕从队列中迈出一步,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目视着上方帝王,言辞切切,感人肺腑,“听闻陛下前日圣驾至临州,遇歹人行刺,臣闻此噩耗忧心不已,日夜不能入眠,谨问陛下圣体康安。”
      右侧第一列的赵新穆面色白了两分。
      秦执渊目光无悲无喜,淡淡扫过下方众人,闻言,微微颔首,“劳裴卿牵挂,朕心甚慰。遇刺之事朕已命大理寺李爱卿与刑部的张爱卿联手查办,不知二位爱卿查的如何了?”
      大理寺卿李诞与刑部尚书张驿走出队列,李诞道:“陛下,此事已然清查。临州行刺乃镇南王与陈安赵氏相互勾结,谋在圣位。禁军交予大理寺的账册清查过后,兵器与马匹交易高达一千三百五十万两白银!”
      此言一出,金殿上无一人敢言。
      秦执渊轻轻敲打着龙椅扶手,无声勾了勾唇,目光落在发已花白的赵司徒身上,“赵卿,不如你来解释一下,这一千多万两白银,来自何处?”
      赵新穆额头已渗出冷汗,他执着玉笏直挺挺跪了下去,“陛下,老臣不知 。”
      “是吗?”秦执渊语气颇有些惊讶,还带着几分玩味,“赵卿的意思是,你赵家每年几百万两白银支出,私下养兵数万,每月购入数千兵器,而你,作为赵家官位最高,威信最重之人,却被全族上下蒙在鼓里吗?”
      赵新穆嘴唇颤了颤。
      大盛一向礼遇百官,百官见皇帝可不行跪礼,只行站礼,从他十七岁踏上大明宫金殿,而今四十余年,他不知已经多少年岁没有跪过。
      可今日,他跪在这里,为他多年来犯下的错误,为他桩桩件件带走的数百条人命,也为他的棋差一招,行差踏错。
      “老臣治家不严,犯下滔天罪孽,臣自问无颜面对陛下,自请罪罚,还求陛下看在太妃的面子上,对赵家网开一面!”
      这话说的可怜,却仍不肯认命,他是在提醒秦执渊,赵氏是秦执渊生母,赵家是秦执渊母家,唯有赵家才会永远和他一心,血肉难分。
      说是求情,可也算得上三分威胁。秦执渊素来厌恶赵家,又岂会起恻隐之心。
      他闭目片刻,似在思索着什么。大殿上静谧无声,群臣屏息凝神,均在等候着君王对乱臣最后的宣判。
      良久,上方传来一道叹息声。
      “赵氏族人,三族之内,凡年满十二者,皆判谋逆,斩立决。未满十二者,充贱籍,发配边疆。坤泽遣入尼庵修行,永世不得出。太妃居于深宫,不问俗事,然不可幸免,择日入行宫清修,不得归。”
      赵新穆颓然坐地,秦执渊此番是指定了要取他性命。太妃虽然没丢了性命,但那是为了大盛孝道治天下,仅仅为了保全皇帝名声,实则去了行宫就是终生监禁,非死不得出。
      一时之间,有人兔死狐悲,有人落井下石,心思各异。
      一桩大事了却,秦执渊心情颇好。算算日子,今日是他回京的第五日,扬州每隔两日传回一信告知宋清玉状况,今日是第二封。
      秦执渊下朝后,密信已摆在他向来批阅奏折的桌案上。
      徐福贵替他奉了茶,移走桌上秦执渊夜中伏案处理政务时端来的灯盏,点燃炉中熏香,袅袅龙涎香在御书房弥散开来。
      秦执渊于桌前坐下,拿起案上密信,才发现今日寄来的竟不是一封,而是两封。
      他心中一喜,莫不是玉儿给他寄了信?
      翻开两封信的落款,果然其中一封用清隽的字体写着宋清玉三字。
      秦执渊立刻将另一封扔回桌面,抬手拆宋清玉写的这一封。
      他心中暗暗期待,不知玉儿会给他写些什么,是想他了还是写的情诗?玉儿那般文采斐然惊才绝艳,想必写的情诗也是独具一格不入俗流。
      然而片刻后,秦执渊却对着信纸上短短两排清秀的字体呆住了。
      扬州雨稠,药味浸衣,苦不堪言,昼夜难安。两地路途遥远,往来不易,陛下勿寄闲诗,留心政事。
      ……什么玩意儿?
      玉儿这是…嫌弃他了?
      第81章 念你
      秦执渊盯着纸上冷冰冰的“勿寄闲诗”四字,眉峰几不可查地蹙起,方才拆信时的雀跃荡然无存,反倒生出几分哭笑不得。
      他原以为会是诉相思的短句,或是遣怀的小诗,谁料竟然连半句想他都无。
      但宋清玉这句话不是事出无因的,全因秦执渊真为他寄了好几首情诗。
      他前两日趁着送信夹带私货,给宋清玉写了两首小情诗,想要与自家玉儿诉诉情,也好让宋清玉知道自己想他。
      本是柔情蜜意你侬我侬的事儿,没想到玉儿如此不解风情。两首情诗没换回来宋清玉的甜言蜜语,却换回来一句“勿寄闲诗”。
      当真好狠的心。
      徐福贵立在一旁,见陛下捏着信笺出神,面上没了半分下朝时处置赵家的凛冽,反倒带了点茫然与疑惑,不敢多言,只悄悄添了热茶。
      秦执渊将信笺反复看了两遍,确认没有漏看一字,才低声嗤笑一声,语气里藏着无奈,又掺着几分不易察的宠溺:“竟这般无情。”
      他随手拿起另一封密信,原是扬州影卫所报,信中言宋清玉近日胃口愈发挑剔,晨起常犯恶心,夜里偶有惊悸。信中还言,贵妃偶有神情落寞,暗自神伤,心绪不佳。
      秦执渊怔住,宋清玉不开心吗?
      他在神伤,为何神伤,是在想念他吗?
      他复又拿起宋清玉寄来的那封信,细细复读,目光落在第一句,苦不堪言,昼夜难安。
      他心中一疼。宋清玉说他觉得药苦,难以下咽,夜中独眠,彻夜难安。
      他的玉儿何曾这样直白地表露心迹,如同孩童般使着小性子,他分明在说,他想他了。
      想那一颗在咽下苦涩药汁后递来的糖,想那个在深夜里牢牢拥住他的怀抱。
      目光又落在最后一句。勿寄闲诗,留心政事。
      分别前他曾许诺宋清玉,京城政事解决便立刻去接他,要日日陪着他。
      宋清玉要他留心政事,便是说要他早日去扬州接他。
      秦执渊宛若醍醐灌顶,一代帝王望着一张不过两行的信纸怔然出神。
      这一纸信,看似处处凉薄,实则处处透着思念,无一句不在催促秦执渊快快回到他身边。
      秦执渊喉间发紧,指腹一遍遍摩挲着信上的字,方才的哭笑不得尽数化作滚烫的心疼。他那玉儿素来内敛,便是孕期难忍苦楚,也从不会直白诉苦,如今寥寥八字,已是最真切的委屈。
      秦执渊心头一片柔软,他提笔研墨,落笔时力道都放轻了几分,不复御笔朱批的凌厉,只写:“京中蜜渍枇杷尚可一食,问太医,此物可缓解呕吐,开解脾胃,特寄两坛,枇杷已去核。扬州天气多变,多添衣,朕念你。”
      放下笔,他望着案上宋清玉那封言简意赅的信,嘴角不自觉勾起,方才朝堂上的肃杀之气散得干干净净,只剩满心满眼的牵挂——他家玉儿,向来这般,不说软话,却分明在想着他,念着他。
      徐福贵打了个哈欠,看着帝王阴晴不定的神色,早已习以为常。
      唤来侍卫,将这封帝王亲笔的家书八百里加急送了出去。
      扬州宋清玉暂居的别院暖阁内,药香混着檀香漫溢,宋清玉斜倚软榻,手中拿着一卷书卷,眉峰轻蹙——晨起的恶心劲刚过,腹中孩儿又不安分地动了动,夜里难安的疲惫还凝在眼底。
      一旁坐着一大早跑来陪他的程未雪。
      “殿下,京中加急驿信到了!”凌云从外边进来,手中还捧着一个锦盒,他将锦盒放到宋清玉面前的小案上。
      宋清玉眸光微亮,指尖不自觉收紧,面上却依旧淡着神色,只淡淡道:“呈上来。” 他虽盼着秦执渊的消息,却偏要端着几分内敛,不肯露半分焦灼。
      拆开锦盒,先见两坛封得严实的蜜渍枇杷,坛身贴着小纸条,写着“已去核,可直接食”,宋清玉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复又拿起那封亲笔信。
      展开素笺,秦执渊那遒劲却刻意放柔的字迹映入眼帘,“京中蜜渍枇杷尚可一食,问太医,此物可缓解呕吐,开解脾胃,特寄两坛,枇杷已去核。扬州天气多变,多添衣,朕念你。”
      短短数语,无半分情诗缠绵,却字字戳心。宋清玉指尖抚过“朕念你”三字,方才还蹙着的眉峰彻底舒展,眼底漾开浅淡暖意,连带着连日来的落寞都散了大半。
      他想起自己写的“勿寄闲诗”,彼时只觉情诗无用,不如催他早日了却政事归来,却没想秦执渊竟读懂了他字里的委屈,连枇杷去核都记挂着,还特意问了太医合不合用。
      程未雪刚及笄,程家不似京中贵族,对家中坤泽管束得紧,她向来大大咧咧,对新鲜的东西颇为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