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仙门日常

  • 阅读设置
    第32章
      随即,他朝沐雁走去,动作轻柔地抱住了沐雁。这是他离她最近的一次,这也是在晴鸢死后,他最大胆的一次。他过去的勇气,早就在晴鸢死的那天消磨掉了,但是今日,他感觉那种曾经可以为之付出一切的勇气又回来了,像光芒一样照射在了他心中。
      “忘记我,永远不要来找我,你是鸟,你要飞去远方,去寻找你自己的归宿。”
      沐雁呼吸一滞,温热的眼泪自眼中夺眶而出,多年的陪伴终于在此刻得到了迟来的回应。
      原来回答是什么并不重要,因为她已切实的感受到何为人的爱慕。曾经她一无所知,懵懵懂懂,姐姐的死让她明白了人与妖的隔阂,叶端的坚守却让她看到了人的真情。
      这样的真情,其实她早就拥有了。不但叶端给予了她,还有她所遇见的每个真心待她的人也全都毫无保留地给予了她。只是她过去从未细看,而是一头埋于名为爱慕的迷恋中。
      短暂的拥抱结束了,叶端又退回了他的距离,他微笑着望着沐雁,像是在做最后的道别。
      他们之间仍然隔着无法跨越的遥远,但沐雁终于不再执着于到达遥远的彼端了。
      一声雁啼惊散了林中鸦雀,那身影直冲天际,消失在了浩瀚的天边。留下的哀啼回响在林间,久久未断绝。
      “再见了。”
      叶端凝视着一碧晴天,泪水滑过脸颊。
      树林的另一侧,秦轻、方逾仙同样也在凝视着青天。
      秦轻心中有不舍、有留恋,可更多的是美好的祝愿。
      方逾仙与沐雁交集不多,她的离去不会让她有多少想法,但她真心愿她找到自己的归巢。
      很久之后,叶端再次从林中走出来时,他的神情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他的脸上不再有拨不开云雾的迷惘,面容变得沉静坦然。
      秦轻与方逾仙看到叶端现身,她们赶快围上去。
      “叶师兄,你可还好?”
      秦轻的关心总是来得及时又不失分寸,叶端对此心怀感激。
      “劳二位为我费心,我已无事。你们在塔外等我,天黑之前,我一定毫发未损地回来。”
      “我相信你,叶师兄。”
      不久,叶端跟着叶家长老进入青峰塔。
      秦轻与方逾仙一起在塔外等候。她们从上午太阳升起,等到黄昏太阳落幕,叶端言出必行,他真的做到了在天黑前同叶家长老一起走了出来。
      他们出塔前,青峰塔顶端浮现了一个强大法阵,不过只浮现了一瞬便隐没了。
      秦轻、方逾仙见他们出塔了,着急忙慌地赶上去迎接他们,就见这些长老们一个个满身血污,身负重伤,只有叶端受了点小伤,看着没有什么大碍。
      秦轻、方逾仙和叶端各自搀扶着长老们返回隐湖。他们到了湖岸边,叶端施法传讯给鸣仙庄,不到一柱香,鸣仙庄便派了人和船接他们回去了。
      此事顺利解决后,秦轻、方逾仙留在鸣仙庄上小住了几天。
      叶端以庄主的身份摆宴设席,热情地款待了他们。
      席间,秦轻询问青峰塔的封印是否无误,叶端回道:“封印已经重启,且与我有了连接,日后我会勤加修炼以保证封印的正常。我的修为越强,封印也会越来越强。”
      方逾仙斟了一杯酒,小饮了一口,在此之前,她已贪杯喝了许多。许是酒劲上来,这一小口下去,她脸上浮现了点醉意。
      “叶端,你今后真就留在这儿不走了?鸣仙庄或许比不得山息门。”
      席上还有其他长老,他们不认识方逾仙,也不清楚她的来历,闻听此话,他们相当不满,叶楠更是将酒杯啪的一声甩到了桌上。
      看在叶端面上,他们只当她举止轻佻,不与她一般见识。
      叶端道:“沐雁已去,我此生了无牵挂。鸣仙庄便是我心安处,留守此地,亦是我的责任。”
      方逾仙又道:“不曾后悔?”
      “不悔。”
      叶端释然一笑。
      沐雁一走,他再也没有可以逃避的借口了。
      他往青峰塔里走了一遭,若不是叶家长老倾尽全力拼死相护,可谓是九死一生。他不能忘记这份恩情,也不能让鸣仙庄陷入危难境地。
      他也依然不能忘记晴鸢,不能忘记她的死,更永远不会原谅叶平云。他会承载过去的痛与恨,捡起曾经遗失的道,踏踏实实地走下去。
      唯有如此,他才不算辜负了自己和他所珍视的每一个人(妖)。
      第26章 渡临海越界救魔
      散席后,各人归寝。
      夜间的鸣仙庄静谧安详,庄中小径道旁放置了地灯。
      方逾仙起身回房,沿途见路边栽了一丛丛香花,正想凑近了去瞧,不料突然脚下一滑,险些跌倒,所幸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叫她有惊无险。
      及至回神,欲张口道谢,定晴一看,只见秦轻一脸关怀地望着她。
      方逾仙顿时浑身一激,酒意全无,人马上清醒了过来。她挣扎着起来推开秦轻,又慌忙理了理头发,整了整衣衫。
      秦轻见她这般慌张,不觉暗暗发笑,像方逾仙这般生性好强之人,必然是不愿被揭丑的。此般情形,可谓难得一见,她可得好好记在心上,留待日后拿出来说道说道。
      待笑毕了,秦轻方才缓缓而言:“方师妹,今夜你真是好兴致。平时见你在山息门,可是从未饮酒。”
      秦轻所言不假,她见方逾仙不多,每次见到她,她便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修样,和饮酒完全沾不上边,更遑论醉酒了。
      方逾仙人虽清醒,目光却不大清明,脸也红透了半分。她闻着身上臭烘烘的酒气,眉头轻蹙,心下后悔在席上喝多了,这实在很不该。
      此时又听秦轻拿话打趣她,回想起自己差点摔倒在她面前出了洋相,越发不愿在此刻面对秦轻,当即转过身去念道:“天枢院清规戒律,不能饮酒,可去了凡尘,饮酒便是常事。世上没有酒,岂不是少了几分乐?难得出来这一趟,又无人拘束我,我肆意畅快,秦师姐还是少管我为妙。”
      “我没提天枢院,你自己却提及了,真不知你在较什么劲。我看你不是乐得饮酒,你是痛得饮酒。你不爱喝酒,何必强迫自己?我见过的爱酒之人里,没有像你这样的。”
      “笑话。”
      方逾仙朝客房走去,眼前的景象一片模糊。
      秦轻没吱声,她看见方逾仙走过的地方掉了一个香囊,便捡起来揣进袖里。
      再一抬头追寻,方逾仙人已走出老远,秦轻不由得心生敬意:“醉了还能健步如飞,可真是厉害。”她怕人走远了出意外,就远远跟在方逾仙身后。
      她们快到客房门口时,方逾仙毫无征兆地一头栽了下去,好在秦轻身手快,稳稳当当地接住了她。
      此人人完全昏睡了过去,已经毫无知觉。
      秦轻拖着她向房门走去,“别说,还挺沉的。”她心里嘀咕道,她揽着方逾仙进入客房,将她安放到床上。
      准备关门离开时,秦轻拿出香囊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把它放在了方逾仙的床头。
      翌日晌午,方逾仙头疼得醒了过来,一眼就看到她床头的小桌上摆了一碗醒酒汤。
      方逾仙看看床头的香囊,又看看桌上的醒酒汤,她肠子都悔青了。这下出丑可出大了!
      她连忙沐浴更衣,一番梳洗打扮后,重新穿上得体的衣裳去客室同秦轻见面。
      秦轻就坐在里间同叶端说话,见到方逾仙,她面无异色,与平常无二。
      “方师妹,我们就等你了,快入座。”
      方逾仙见秦轻并未提及昨夜,顿时心神安定,便也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回道:“久等了,见谅。”
      又过了一日,叶端听闻秦轻与方逾仙准备动身离开鸣仙庄,便急忙叫来她们,将段贤赠予他的请柬交给了秦轻保管。他说自己不能赴约,只好让秦轻他们代他去了。秦轻收下请柬,便与方逾仙一同返回山息门去了。
      一来二去,数日已过。
      秦轻向风聆上报了此事,风聆听闻叶端、沐雁已去,她深为惋惜,只道各人各有命数,不可强求。
      南烨却是一早就知会有今日结果,叶端离开前特意找他提前说过了,沐雁则是留下了一封诀别书,里面提到了山息门的每一个人。他们二人很久之前就做好了道别的准备,只不过直到今日才真正发生了而已。
      楚怡、雷尘少了两人做伴,忽觉山门冷落,再不复从前般热闹,各自都怅然若失。
      一日午前,秦轻细心地用红绳扎好袖子,扛着锄头、提着水桶来到庭院里给花圃浇花除草。她浇水浇到一半,忽闻院门前传来敲门声,心道:“这又是谁无事来我这了?”
      她丢下水瓢上去开门,却见门前站着方逾仙。她面上一喜,笑道:“方师妹,你上我这做什么?”
      方逾仙闻到秦轻身上弥漫的花香,目光移到庭院中,只见庭院里的花圃栽了许多花,有的还未绽放,有的已经热烈盛开,有了雪团似的白,艳火似的红,烟云似的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