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秦轻出声念出上面的名字:“赵行之?”
本对此漠不关心的方逾仙一听这名字,脸色骤变。她夺过罗吟手中的鬼账,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你下手轻点!”罗吟抢回鬼账,宝贝似的护在怀里,“弄坏了还得回去补。”
方逾仙满脸疑惑:“见鬼,怎么会是她?”
秦轻道:“你知道他?”
罗吟道:“赵行之这个鬼可惹不得,他身后有仙门弟子庇护。我碰上他,也不知算好事还是坏事。好消息是,我不用急着除他,见了他还是绕道走比较好;坏消息是,他恐怕会一直留在我的鬼账上了,真是烦人。要是哪天上面指派谁去除他,没准就会派我去。”
“你怕什么?就算轮到你去,也绝不会是一个人。要是真没办法了,就来找我。”
“你说的好听,你现在人在仙门,我可去不了那种地方。”
“既然你这么担心,不如就趁着这次机会,我们联手把他给除了,以绝后患。”
罗吟一听这话 ,吓得连连摆手摇头,“不了不了,我可不想趟这趟浑水,要去你们去。虽然你们什么也没干,好像还白跑了一趟,但还是谢谢你们过来帮忙。我就不多留了,再会!”她将鬼账揣进袖里,摄来一阵清风,眨眼间人已跑没影了。
秦轻笑道:“罗姑娘还真是一个有趣的人,下次定要再见才是。”她笑毕,转头就见方逾仙正一脸沉默地看着她。
“秦师姐,我之前的那番话并非吓唬罗吟,我是真的打算去除掉赵行之。可此事非我一人能够解决,我还想找赵行之背后的人谈一谈。不知师姐是否愿意陪我再多走一遭?”
秦轻似是没料到方逾仙会突然这么问她,她迟疑了一会儿,答应了。
“那便去见一见你口中说的这个人,我正好也想知道赵行之受谁庇护。”
第19章 斗恶鬼巧遇故人
秦轻和赤蕊灵珠奔赴在前,一人一珠在林中疾行,快得只能看见两个模糊的影子。方逾仙跟在后面,保持着与秦轻不远不近的距离。二人在林中穿梭了一阵,很快走到了血云笼罩的尽头。
她们停了下来,回头望着身后雾气稀薄的树林,那里静悄悄的,无任何异常。
秦轻道:“这样真的能找到赵行之吗?”
方逾仙道:“不急,再看看。这才一路走来,我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暗中注视着我们。如果是那赵行之,他应该已经注意到了我们。当然,那双注视着我们的眼睛也未必是他。”
“你是说,他藏匿了起来。”
秦轻招来赤蕊灵珠,吩咐道:“去找一找。”
赤蕊灵珠忽上忽下地“点点头”,嗖的一下飘入林中没影了。
方逾仙凝视着珠子飞去的方向,她沉声道:“我很久就想问了,你是怎么得到天珠的?”
“这是师尊赐予我……”秦轻话说到一半,忽然察觉到不对,她立马改口了,“方师妹,你好像说错了。”
“秦师姐,你不用防范我,早在掌门带我回来的时候,她就把这个秘密告诉我了。不信,等你回去了,可以向她确认。”
秦轻见方逾仙说的有模有样,又觉得以她的个性,大概是不屑于撒谎的,犹豫之下,她最终还是决定如实相告。
“不用了,我相信你所说,也相信你会保守秘密。我说的是实话,天珠是师尊送给我的。”
虽然是天珠选择了秦轻,但在秦轻看来,天珠应该属于苦苦寻找它多年的风聆,它本就是蔺祈的法宝,风聆是最有资格继承它的人。因此,秦轻认为天珠是风聆送给她的宝物。
方逾仙道:“我听说掌门一直在寻找另一半天珠,你对此也很在意。掌门对我有恩,我愿意帮你一起找天珠。”
“方师妹,你这是……”
“不要多想,我只是不想欠掌门的人情。那天你没来之前,我就已经和掌门说好了。”
风聆给她提供了庇护,她没有住在别人家白吃白喝的道理,帮个忙是理所应当,否则风聆没有必要告诉她那么多。尤其是目睹过冥焰烧死涂幽后,她隐隐觉得方绣云的死没有那么简单,或许顺着这条线索追查能有不一样的结果。
秦轻当即欣喜地说道:“多谢,这是师尊的心愿,也是我的心愿。”
方逾仙道:“如果这是你的心愿,我相信你一定会得偿所愿。”
秦轻怔住了,她从方逾仙的脸上看到了温柔而又热忱的注视,她似乎看到了冷漠面罩下的柔软和真心。
突然,前方血云之下,飞鸟惊林,鸦雀声四起。
方逾仙别开目光看向别处:“真是奇怪,罗吟不是说这里有很多孤魂野鬼吗?我们来这里这么久,除了赵行之,也没遇到别的鬼。”她在山中也没有听到别的鬼声。
秦轻看向头顶的天空:“这里存在的异象肯定和赵行之脱不了关系。”
方逾仙抬头望着天上红光惨惨的血云,“你等我一下,我去天上看看。”不等秦轻有所反应,她双足轻点,纵身飞上云端,再身形一晃,转眼没入血云中消失不见了。
秦轻没来得及阻拦她,心里甚是懊恼。就跟说好似的,方逾仙这一去,灵珠马上回来了。秦轻看灵珠的样子就知道它什么也没发现,她抬掌收起灵珠,身后忽然传来抽噎声。
秦轻急忙回身,看见一个胳膊上提着篮子的暮年妇人擦拭着眼泪,哭哭啼啼地从远处的山坡上走下来,她的手上还挑着一只灯笼。那灯笼冒着红光晃啊晃啊,像是林中飘移的鬼眼。
这荒山野岭的地方无缘无故多出个人来,必然有蹊跷。
秦轻念着这妇人出现得古怪,便迎上去拦住妇人,道:“大娘请留步。”
妇人止了眼泪,觑眼看着秦轻:“你是打哪里来的姑娘,敢走到这荒山里来,也不怕遭豺狼虎豹吃,遇强盗土匪劫掠?”
秦轻暗道,好一张厉害的嘴,莫不是暗中敲打她,让她趁早离去。她暗中施法,眼里挤出两滴清泪来,举袖掩面作泣道:“我与父兄误入山中,我不幸和他们走散了,望大娘垂怜我,带我下山去。”
妇人道:“可怜可怜,你随我来吧,我带你下山。”
秦轻跟着妇人往回走,路上她借机问道:“大娘打哪里来?为何来到这山上?”
妇人泣声道:“我丈夫上山打猎,被山中野兽吃了。今日是他的祭日,我上山给他烧纸钱,一不留神耽误到了天黑。”她正说着,树林中掀起了一阵阴风,风中似有人声絮语。
林中又起雾了。
秦轻和妇人在迷雾中走了半天,头顶仍是那片血云。
“大娘,我们走了这么久,怎么还没下山?”
“还早着哩,”妇人脸上留下两道泪痕,她歪着头阴气森森地低语道,“天没亮,可走不到山下去。我腿脚不好,你搀着我吧。”
秦轻欣然顺从,她双手扶着妇人没提篮子的那只手,妇人弃了篮子和灯笼,反手扣住了秦轻的双手。
大风刮来,篮子里的纸钱飘散到空中,随风乱舞。灯笼亮着诡异的火光,骨碌碌地滚到一旁地上。
妇人变作一张厉脸,恶声道:“坏了老娘的好事,叫你没好果子吃!”她拽住秦轻往后一倒,霎时天旋地转,天地变换。
秦轻跌到地上,妇人眨眼却不见了踪影。她爬起来环顾四方,头顶的血云仍在,只是四周的景象变了,她不在山里,而是置身在战场上。
此地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到处横倒着旗子、刀枪剑戟。
一个女子从天而降,落到秦轻身后一座巍然耸立的石崖上。她高声叫道:“你是何人 ,赶来此阻我的好事!”
秦轻闻声望去,见石崖顶端站着一位形貌昳丽的年长女子,腰上系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玉壶。
“我是山息门弟子秦轻。不知阁下是何人?”
“山息门?”那女子闻言,不禁呵呵冷笑两声,“风聆的徒弟还真是让我给遇上了。”
“阁下莫非认得家师?”
“认是认得,但我不太想见她,更不想见她的徒弟。你听过花素这个儿名字没?连镇魂司的司使都不是我的对手,你一个无名小辈,也敢来此叫嚣,莫不是白白来送死!”
秦轻闻其名,目光一顿,她已知此人是谁了。这种时候还是打着镇魂司的名号办事比较妥当。
“镇魂司请我来除鬼,还请花前辈交出赵行之。”
“镇魂司请你来除鬼?好大的笑话,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花素扯下腰间玉壶,往空中一拋,玉壶嘴喷出一大股闪着红芒的煞气。那煞气流窜到远处天边,化作千军万马滚滚奔来,声势浩大。这千军万马非真军,亦非真马,都是万千厉鬼所化。那全副武装的士兵皆双目赤红,身冒腾腾煞气,手舞刀枪,口中高呼:“杀——”声如雷响,惊天动地。那狂奔的马眼闪红光,足踏煞气,卷着漫天黄沙,如滔滔洪流,势不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