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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门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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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唉,我没这么说。”沐雁看这架势,赶紧缴械投降,她可说不过这个人。
      “咳咳,”秦轻伸出食指,轻轻叩了两下桌子,“你们要是再吵下去,我可要请你们出去吃了。”
      两人闻言,再不敢多说一字。
      雷尘在旁边观战多时,自是捂嘴偷笑,忍得十分艰辛。见秦轻出手制止了他们,便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楚怡正在气头上,哪里受得了这般嘲笑,抬手就是一记爆栗。
      雷尘痛叫一声,一不小心身子往后栽了下去,摔了个屁股墩。他可怜巴巴地胡乱腾出两只手,向秦轻呼救道:“师、师姐……救、救我……”
      秦轻不忍直视,最好的做法是视而不见。她目光扫过叶端的桌前,发现上面多了一个食盒,便问:“叶师兄,你这是……”
      “这是准备送去给师尊的。”叶端突然看向沐雁,眼神闪烁,几经变换,“沐雁的手很巧,是她特意为师尊做的。”
      沐雁似乎是听见了,却并没有往这边瞧。
      秦轻笑道:“待会儿我和你一块去看望师伯。”
      “好,我正有此意,正欲叫上你和我一块去呢。”
      两人用过饭,一起去了南烨的洞府,只见洞门紧闭,门中鼾声如雷。
      秦轻道:“师伯呢?”
      说是晨起腹泻,她可不信。她已断定,那食盒里藏得不是别的,正是沐雁做的醒酒汤。
      “昨夜酒喝多了,今早醒了酒,午后又去睡了。”
      “师伯虽然爱喝酒,却不会多喝,昨夜怎的贪杯了?”
      叶端近前一步,叹道:“师尊最近又想起了那些陈年旧事,这一想,免不了借酒浇愁。你也知道,师尊曾经是崇明殿的值殿长老,他因看守不力致使天珠遗失而遭到贬斥,自请离开天枢院,寄居青銮观多年。要不是掌门主动找到他,我们也不会跟着他来到山息门。”
      “师尊恐怕是看到方逾仙,就忍不住想起了自己。他明知自己并没有被天枢院除名,随时可以回去,却固执地留在山息门,说不找到姬无朔和另一半天珠,绝不回去。我看师尊醉成那个样子,他心里说不定其实很想回天枢院呢。”
      秦轻听叶端说了这么多,心里又想起风聆。看到方逾仙而想起过去的又何尝只有南烨一人呢?
      二人各怀心事,一同入了南烨的洞府。他们将醒酒汤放在茶几上后便退出去了。
      叶端道:“我院子里的桃花还开着,秦师妹要不和我小酌一杯,共赏春光?”
      “叶师兄盛情难却,我没有不去的道理。”
      这天秦轻去叶端那里坐了很久,至天色渐晦,她才起身作辞,回到自己的住处。一进屋门,就看到屋中十年来如一日不变的陈设,想起叶端今日所言,她心头忽然涌现许多回忆。
      随着思绪的摆动,她走到书案边坐下,书案的一角摆放着一对彩塑泥人。她掐诀念咒,施了个火诀点燃了书案上的一盏烛灯。
      略显昏暗、清幽的小屋似乎总算有了一抹明亮,生了些许暖意。可这远远不够,还是太暗沉了。她坐在椅子上,望着屋外随风飘荡的落叶,她回想起她的过去。
      她说不清自己在这间雅致的小院里住了多久,自记事起,她就待在这里了。她的师尊风聆——山息门的掌门亲自在这里教她读书习字,教她修炼,教她法术,给她所需要的一切,还曾经在她年少时带她去凡尘见了她的家人。
      她的父母和兄弟姐妹都好好的活在这世上,他们相见时却认不出彼此。他们是亲人,同时也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从那时起,风聆就告诉她,成为仙门弟子后,凡尘俗世都与她无关了,往后她只有师门。
      风聆是她的师尊,无论如何,她都会竭尽全力去完成师尊毕生的夙愿。
      第9章 初相逢赠桃枝贻情
      这一夜秦轻早早睡下,仔细闭了眼,却只是躺在床上浅眠。挨到外边天光大亮时,养在院里的公鸡咯咯咯地叫个不停,吵得让人耳烦生厌。
      秦轻翻了个身,晨起洗漱,换了身平日里常穿的衣裙走到院子里,放出了关在院子东墙鸡舍里的公鸡。
      公鸡见得了自由之身,见好就收似的停止了叫唤,扑腾着一对肥翅膀飞到了院墙顶端。它懒洋洋地伸长脖子,舒展羽翅,仿佛随时准备一飞冲天。
      秦轻满脸幽怨地盯着这只雷尘几天前抱过来送给她的大公鸡,想到了雷尘当时对她说过的话:“秦师姐,这只鸡送你了,等年末了,依照凡尘中原的习俗,我们就把它煮了吃,你可要好好养啊!”
      如果可以,她真想现在就把这只鸡煮了吃,以绝后患。当时真不该一时心软收下这只鸡,这下她每天都要承受这烦人的打鸣了。
      秦轻伸了伸懒腰,转身朝院门走去,忽而听见隔壁院中有剑气破空声。她抬头望去,只见拂柳院的上空有强劲灵力涌动,周围似有红芒赤线千丝万缕。
      这是天枢院独有的地灵结界,倘若此时有人贸然闯入院中,必被赤线所缚。
      方逾仙来山息门也有一阵子了,自秦轻认识她以来,她几乎每天待在院子里哪也不去,山息门中谁也跟她说不上话。她住在山息门的这些日子以来,拂柳院安静得就像没有住过人,更不会有今日这般阵仗。
      秦轻心头疑惑方逾仙为何一反常态,欲待去问,却又怕冒犯了她。秦轻正不知该作何决断,地灵结界突然消失了,剑声也停止了。
      秦轻观望了片时,隔壁传来了开门声。她不再犹豫,冲出院门,就见门外的羊肠小道上立着一人,身影单薄,面无血色。
      秦轻赶紧追上去试着套近乎。
      “方师妹,今日真是好兴致,你居然这么早就起来练功了。”
      方逾仙似乎并不想说话,她冷漠地打量着秦轻,过了多时,方才开口:“我久不练剑,有些生疏了。早上打扰到了你,先向你道声不是了。”
      出人意料的是,方逾仙不仅没有说话呛人,还向秦轻先赔了不是。
      秦轻笑道:“怎么会打扰,我还担心我养的鸡打扰到你休息呢。”
      “鸡?”方逾仙愣住了,她好像才刚知道秦轻养了只鸡似的,眼神充满了震惊。过了许久,她似乎才接受了这一事实,“这不会打扰到我,我不会听见。”
      “不会听见?为什么不会听见?”秦轻心里想道,“这屋子的隔音也没那么好。”她虽疑惑,却也懂得适可而止,没有追问。
      方逾仙淡淡地瞥了秦轻一眼。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你要去哪?”
      “玉殿。”
      “我正好要去,不如一起。”
      秦轻怕方逾仙又一次拒绝,先下手为强,顺势牵起她的手就往玉殿那边走。
      春光暖煦,斑驳树影横斜交错,二人一同走在道上,犹入画境。
      方逾仙默默跟在秦轻身侧,她低头看了眼秦轻温热的手掌,忽然有一瞬间恍惚。她好像很久没有被人握过手了,也记不得上次和别人同行是什么时候了。
      两人刚走上玉殿大门前的石阶,南烨和一个身着紫袍黑带的黑瘦老头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他们后面还跟着风聆和一个陌生男子。
      “见过师尊、师伯。”
      “见过掌门、长老。”
      秦轻忙拉着方逾仙一起躬身行礼。
      “好久不见,秦姑娘。”墨云迟露出一张和蔼的笑容,向她拱手问好。
      秦轻见到来者,并不惊讶,她从容回礼道:“墨长老,上次见您来山息门,还是十多年前。不知您近些年可好?”
      墨云迟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他呵呵笑道:“没想到一别数年,你竟然还记得我。这些年你在山息门过得如何?要是想换地方,我天枢院随时欢迎你。”
      秦轻回道:“墨长老说笑了,若是有机会,我一定去天枢院长长见识。”
      风聆从南烨身后走出来,她看到方逾仙也在此,先吃了一惊,似乎并不愿在这个时候见到方逾仙。
      墨云迟一早就看到了方逾仙,只是他故意把她晾在一边。见风聆过来了,他方将话头对准了方逾仙。
      “方逾仙,你可还记得我?”
      方逾仙嗤笑道:“墨长老的脸,就算是化成了灰,我也记得。”
      “住口!”先前站在后面不吱声的陌生男子突然跳了出来,“方逾仙,你果然还像从前一般,目无尊长!你以为这里还是那个有方绣云庇护你的天枢院吗?”
      秦轻闻得此言,心中暗道不好,天枢院有意向方逾仙发难。她来不及细想应对之策,话便已经说出口了:“方师妹有失礼数,我身为师姐,先代她赔罪,还请墨长老见谅。只是墨长老还未发话,这位师兄便先声夺人,是否也算有失礼数呢?”
      “你……”那男子气得攥紧了拳头,仿佛随时要冲上来动手。
      “齐轩,”墨云迟轻轻叫唤住他,立刻换了一副面孔,“不得无礼。这里是山息门,我们是客,身为客,怎可在主人面前言辞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