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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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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秦筝一噎,没有说话,安静地垂着头吃饭。
      等她吃完的时候,齐瑟正撑着头盯着她,看样子已经吃完有一会儿了,她收好筷子,神色难免有些不自然。
      “你的饭量未免也太小。”齐瑟慢慢叹道:“吃的少还挑食,秦老师像极了我先前养过的猫儿,实在是难伺候得很。”
      许是从没被别人这么说过,秦筝的脸“腾”地红了起来,不知是羞还是恼。
      而齐瑟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话里透着怎样的暧昧,利落起身,进了厨房,“稍等,把碗洗好我们就出发。”
      秦筝站在空旷的洗手间内,看向镜子里那个双颊泛红的人影,闭了闭眼,掬了捧水泼在脸上,清凉的温度压下了内心深处隐隐腾起的悸动与期待。
      洗手液是洋甘菊的香,夹杂着空气中明显却又淡得恰到好处的香薰味道,清新而不刺鼻,让疲软大脑霍然清醒。
      理智与冷静迅速归位。
      再睁眼时,眼底一片清明。
      ·
      福镇就在定城附近,名义上是“镇”,这里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繁华,甚至不太容易看出是国际大都市的邻居。
      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从小学到高中一应俱全,该有的设施也一样不少,倒也进一步促成了福镇的「与世隔绝」。
      “我们晚上住哪?”看着暗下来的天色,秦筝有些迟疑。
      “放心,总不会让秦老师露宿街头的。”齐瑟放慢了车速,小心地踩着刹车,避开暗处的坑。
      开过了最颠簸的那段,后面的路显然好走不少。秦筝看着道路两旁慢慢多起来的二层小楼,心底有了底:“齐队办事细致周到,我当然放心。就是忍不住有点儿好奇而已。”
      齐瑟加大油门,稍稍提速,也不卖关子:“出发之前已经联系好了镇子上的一户人家,姓赵。女儿嫁到隔壁省了,儿子儿媳在苍城上班,家里就一对老夫妻带着一个孙女,人家知道我们今晚到,应该收拾好屋子了。”
      哪怕有远光灯的加持,她依旧稍显费力地辨认该在前面哪个路口转弯:“这次算是暗访,我们的身份不太方便透露,还希望秦老师理解并配合。”
      “当然。”秦筝了然地点头。
      来的路上,齐瑟已经和她说明了此次外出查案的具体情况。由陆立新之死进而牵扯出了一桩十五年前的无头公案,涉及失踪儿童多达八名。
      福镇颇有靠水吃水、自给自足的意思,因此较为闭塞,齐瑟也是想着借助观察敏锐、心思细腻的秦筝的帮助,看能不能从小镇居民的口中探出掩盖在白纸黑字资料之下的信息。
      “所以,”黑暗替齐瑟很好地盖住了眼里的笑意:“我们得有个正当理由在镇子上打听消息。”
      “没错。”秦筝赞同,压根没想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甚至还兴致勃勃地分析起来,“以我们这年纪来看,说是前来体验乡下生活的大学生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要不就是参加实践调研的可怜打工人?几经辗转终于找到调研对象曾经生活过的福镇?”
      “秦老师,”
      秦筝看不见齐瑟的眉目温软,只能听见那一本正经、甚至还有些严肃的声音:“我们的身份,是姐妹。”
      “……”秦筝安安静静地坐了回去,停止继续发挥想象力。
      齐瑟拐向右边的岔路,“毕竟人是我带出来的,我自然要确保秦老师的人身安全,姐妹的身份更方便我们出双入对。”
      她分神看了秦筝一眼,后者端坐着,看起来不太想评价什么。
      “就算秦老师有异议,也请理解警/察工作的特殊性,并尽量配合办案。”
      她知道秦筝虽然没说话,但仍在听,所以继续解释着:“这次,我们的身份是前来寻亲的姐妹。你母亲和她妹妹,也就是你小姨在童年时因为父母离异分居两地。”
      “你的母亲对这唯一的妹妹十分牵挂,所以孝顺的女儿,也就是秦老师你,决定前来福镇看望小姨。听说她在这里成了家,但不知道有没有孩子,就想来看看他们一家人过的好不好。”
      秦筝听了半天,忽然后知后觉:“这都是在说我的故事,那齐队在这个故事中,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呢?”
      不是说好的“姐妹”吗?
      “而且我们俩的样貌并不相像,贸然说是姐妹,别人能信吗?”
      齐瑟忽然笑了:“想得这么周全,看来我邀请秦老师协助查案还真是请对人了。”
      接着,她又不紧不慢道:“放心,我们是名义上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齐瑟说“放心”,自然就有她的办法。
      秦筝握了握拳,“我能拒绝这个设定吗?”
      对方摆手:“驳回。”
      作者有话说:
      齐瑟:和秦老师的关系取得重大进展
      第16章 016
      016
      ·
      齐瑟将车稳稳地停在了路口。
      再往上就是一段小路,弯弯绕绕不说,坡度也大,车子实在不太方便开上去。
      乡下的夜晚格外静谧,除了偶尔传来的鸣叫,连呼吸都清晰可闻。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齐瑟在前面带路,一面打着手电一面叮嘱秦筝:“都是土路,不太好走,秦老师跟着我的脚步踩稳了。”
      骤然亮起的光芒照在地上,似乎躲在暗处的魑魅魍魉也随之一扫而空。前面那个挺拔的身影从容不迫地走着,稳稳的步伐踩出了一片走向光明的道路。
      秦筝压下一丝犹豫,提步跟了上去。
      “是城里来的那对姐妹吗?”门口坐着的老人抽着烟,看到手电筒的光扬声问了一句。
      老人家并不会说普通话,好在福镇离定城不远,方言听着与定城也差不多,是与普通话很接近的发音,就算只会说普通话也能听懂大概意思。
      齐瑟快走两步赶到老人家面前:“是赵大爷吗?路上不大好走,我妹妹走得慢,耽误了一会儿,让您久等了。”
      “刚过九点,也不算迟。”赵大爷摆摆手,看到随齐瑟而来的秦筝,身材纤细白白净净,看着就像是从没走过土路的城里姑娘,心里也能理解几分。
      “你们今天赶路也辛苦了,早点收拾收拾歇下吧。”
      他转身领着两人来到后院:“前面的这栋二层小洋楼看着房间多,但咱们这儿夏天蚊虫多,一楼的屋子住不了人,否则要被闹得睡不了觉的。二楼本来有个空房间,结果我那小孙女这学期高考,书多作业多,三月份给收拾出来当书房用了。就得委屈你们住后院这间平房了。”
      赵大爷说着,开了门之后又将钥匙交给齐瑟。
      看着屋内的洗漱用具和被子都准备好了,一定是用心收拾过的。秦筝笑道:“是我们让大爷费心了,这样已经很好了。”
      齐瑟瞧了她一眼,似是没想到秦筝对新身份接受得还挺快。但也没说什么,只是跟着道谢,将赵大爷送出平房。
      “只有一间房?”秦筝和去而复返的齐瑟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半天。
      “看起来是这样了。”
      齐瑟脱下之前因夜间降温而披上的外套,“你可别忘了,我们是姐妹,分开睡才会令人怀疑吧?”
      秦筝看着她突如其来的举动,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抓紧了挎包带子。
      “你在想什么?”齐瑟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长臂一伸就把秦筝捞了回来,顺手带上门:“我可是人/民/警/察,在你心里,难道像是会乘虚而入的人?”
      听了这句玩笑话,秦筝无意识地咬住下唇,紧紧按住了挎包带子。
      齐瑟转身把外套搁在椅背上,没看见她的反常:“你先洗漱吧。”
      “嗯。”秦筝轻轻应了一声,放开了攥紧的拳。
      洗漱完毕,秦筝坐在床边,看着齐瑟无比自然地就着她用过的杯子漱口,忽然就晃了神。
      “我们……怎么睡?”等她也洗漱完毕,秦筝看向齐瑟。
      这件平房面积中等,可除了一张不算太宽敞的床,就只剩两张放衣服的椅子,其余摆放的脸盆、桌子、镜子等都是一些生活用品。
      更何况床上还只有一床被子。
      许是快要入睡了,夜里的齐瑟和白天相比少了几分凛冽的气势。洗漱之后打湿的头发软软地趴在额上,在暗黄灯光的渲染下更显柔和。
      也许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放松,齐瑟在椅子上坐下,身姿慵懒,长腿交叠。她知道秦筝的“毛病”不少,语调是罕见的散漫:“你睡床,我在椅子上凑合一晚。”
      配着这张脸,很有几分游戏人间大小姐的模样。
      秦筝看了眼床,她们两个挤一挤也不是不行,难得有些迟疑:“要不……”
      齐瑟微微阖眼,“我是一个有道德有操守的人/民/警/察,不会趁人之危,这点秦老师完全可以放心。”
      秦筝听了这话沉默了好一会儿。
      “还不睡?”齐瑟半闭的眼复又睁开。
      “马上就睡。”话是这么说,秦筝却起身打开自己的大背包,拿出整套的床单、被套和枕套,从头到尾换了一遍,这才安心地关灯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