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又顺手买了两瓶矿泉水，付钱出了小卖部。回到家的周琼把黏鼠板撕开放在房间各地，还黏了一手，很烦躁。瞥了眼没法呆的房子。
天气温度越来越低，哈出的气像烟囱一样，周琼就这么提着大红袋子在街边儿乱转。
转累了坐在路边儿的长椅子上在网上下单买了几个家具，因为家里的实在用不了，三只腿的凳子，床一坐上就嘎吱嘎吱响…
一气呵成买完之后又点进余额里瞅两眼，差点倒抽一口凉气。
一阵冷风吹过，周琼缩了缩脖子，最终接受了现实，犹豫着要不要花重金去对面的餐厅吃点饭。
面前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奶奶路过，手有点颤抖，刚对着周琼挥了挥手就在小长凳面前啪叽一下摔了。
“我…”周琼急忙把到嘴边差点惊吓出来的脏话憋了回去：“奶奶？您没事儿吧。”
脑子里闪过无数个扶人被讹钱的新闻，这条路也没别人，犹豫半天。老奶奶躺地上看起来挺痛苦的，直到有点儿翻白眼了。
周琼才急忙扶起来，拖着腿背在背上往街对面跑，反正就那点儿钱，被讹也罢了。
医疗设备不太先进，到了一个有点破败的小诊所里周琼才放松了肩膀。
后来联系了半天，老奶奶的孙子才着急的跑进了诊所，得知情况之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感谢周琼：“谢谢啊，以后在这个镇子里，有啥事儿都找我，我叫苗大。”
什么稀奇古怪的名。
周琼刚想摆摆手，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那这边儿的工作…好找吗，我刚从外地回来的。”
“这不就专业对口了吗？我就是干中介这行的，包给我了。”苗大说着跟周琼加了个微信：“找到了我给你发消息，保证靠谱儿。”
直到夜晚，周琼躺床上昏昏欲睡之间，手机才震了震。
苗大：给你找到工作了，你直接加老板微信聊一下吧？她人挺好。
紧接着推过来个名片。纯白头像，id很刺眼“滚”
周琼沉默了一下，这种风格怎么看怎么像初中精神抑郁小妹，犹豫着点了添加好友。
滚：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粥里没饭：老板你好，我是找工作的。
过了半晌，那边才回了消息：明早上六点来上班。
周琼瞪大了眼，自己甚至还没自我介绍，更惊讶的是时间：几点？牛马也不能这么造啊。
对面直接甩过来个地址定位，就是步行几分钟就能到的早鸟餐厅。
周琼已经说不出话了，心里竟然奇迹般的平静。哦，早餐店不用自我介绍，也不用学历，盘子端不翻就行。
但是此刻周琼只有一个想法，挺打脸的，她死都不会爆自己的身份。
今早才赏于宁一百块钱，现在又差点成她的员工。
粥里没饭：谢谢老板，我刚刚找到别的工作了。
滚：？
粥里没饭：你这id…挺拽的。
她实在忍不住想夸一下。
滚：找我砍拼多多的太多，用这个有种不敢招惹的感觉，自然就清静了。
紧接着又发了一句：你的id也不错，给我一种快饿死的感觉。
周琼回了个句号，把手机往床边一甩，不乐意再回复了，小老板不是日进百金吗，怎么屁话这么多。
自己一句话，又没问什么，她就叭叭叭说个不停。
又想起了余额，有点欲哭无泪。
第四章
铜色的铃铛被寒风吹得晃晃悠悠，于宁叼着包子瞥了眼。
“拿下来，别挂这儿，声音跟叫魂似的。”
“哦。”苗大应了声，把铃铛从早餐店门口取了下来：“她真找着工作了？”
“不知道，反正给我拒了。”于宁说着又点开手机看了眼粥里没饭的朋友圈。
仅三天可见，非常干净。
只有背景图，周琼耷拉着眼皮子对镜头竖起中指。
于宁想给她配个文：去你爹的世界。
想着想着就乐了。
“你瞎乐啥，店员只能再重新给你找一段时间了。”苗大说：“赵欣婷到底为什么辞职了啊？“
于宁按灭手机：“不关你事儿。”
“哦。”苗大转移话题：“话说那个女生挺好看的，是我的菜。”
于宁想了一下：“你没机会，你压不住。”
“你又没见过她，而且我就过过嘴瘾，她给我的感觉也和咱这边儿的都不太一样。就…对比起来咱有种糙感，她是那种娇感。”
“是你糙，别扯我。”于宁说完倚在老板椅上沉思着。
周琼给她的感觉只有初生牛犊不怕虎，挺劲儿的，她倒是没看出来哪儿娇了。
“天气不太好啊，最近要下雪了。”苗大缩了缩脖子。
大白天的天气阴沉沉的照的店里也黑乎乎，冷风很大路边的两轮车都被刮翻了。
“嗯，开一下灯。”于宁说。
“啪”
锅底炸着响了一下，周琼吓得把手里拿着挡着脸的锅盖伸远些挡了挡溅出来的油，右手关了火。
“不对啊，教程不就是这样吗，虚假宣传么？”她啧了声看着手机里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的煎鸡蛋被自己做的像僵尸脑子一样。
被气笑了，然后饥肠辘辘的杵在锅前盯着看黑不拉几的一团，微叹了口气。
裹着棉袄在大街上找饭店的周琼感觉她有种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沧桑感。
更沧桑的是一整溜街的饭店都没开门，甚至连小卖部都紧紧关着门。
寒风刮得她晃了一下，边走边唱歌。
“怎么忍心怪你犯了错，是我给你自由…”周琼吸了吸鼻子：“过了火。”
反正一整条街都没人，就她像个大傻蛋在那晃来晃去，还是饥饿版大傻蛋。
走到路口那边瞥见黄色的招牌还开着门，甚至还亮着灯，多诱人啊。
和于宁站在那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她莫名有点儿心虚，于宁绝对是她来这个地儿见到次数最多的人。
“还得我先搭话是吗。”于宁双手抱胸轻佻眉头。
“来份小笼包。”周琼说。
“没有了。”于宁笑了，抬头看了下表：“现在是北京时间下午两点半，你下次想吃早餐可以选择早上来。”
周琼憋了半天，有点蔫：“哦。”
周琼刚转身想走，身后从后厨端着泡面走出来的苗大愣了一下：“唉，是你啊，你……”
“啊哈哈哈，是我是我。”周琼干笑一声急忙打断，掏出手机噼里啪啦打字：“别说是我在找工作。”
苗大懵了会，把泡面放桌子上：“那挺巧的。”
于宁沉默着看她俩隔着她在手机里发消息，有什么她不能听的？但是转眼看到周琼下意识的盯着苗大正嗦着的泡面。
饿狼一样的有钱人，挺有意思。
“还有泡面吗？”于宁问。
“还剩一包。”苗大说：“你不是不吃吗，说什么有股臭味。”
没回答他的话，于宁对着周琼抬了抬下巴：“去泡吧。”
周琼拉长音调啊了声，就这么懵圈又控制不住的进了后厨。
人生是挺奇妙的，你永远猜测不到可能昨天还在拿着刀互相砍得像烂西瓜的两个人可能今天就抱着啃一块儿了。周琼想。
按理说她对别人也没什么架子，就像可以和苗大轻而易举的说自己在找工作，但是不能让于宁知道。
非要隔着个保鲜膜。
“要卤蛋吗？”于宁打断了周琼的思考，递过来一包袋装的卤蛋。
“哦，谢谢。”周琼接过来之后嗦着面，饿了许久的胃暖洋洋的缓解了很多：“我看这边儿店都关门了，怎么你还在开啊。”
“那边儿，看到没，我的死对头，我一直开着门口碑肯定比他好。”
周琼顺着她的手指看向街对面网吧旁边的店，她之前路过还以为那是药店。大绿牌子跟药店像同胞胎似的。
上面写着：梅家早餐店。
像是开关被打开了一样，周琼没绷住笑了半天：“那你加油。”
吃完面的时候苗大还在跟于宁唠嗑，于宁偶尔懒洋洋的敷衍嗯一声。周琼问：“谢了，多少钱？”
于宁淡淡的看了一眼：“不用给钱了，你像个快饿死的流浪汉”
周琼虽然感觉自己跟流浪汉没什么区别，但依旧执着的起身去一边儿的柱子上扫了贴着的二维码付了钱。
伴随着微信收款五元的声音，于宁和苗大同时扭头盯着她。
人穷志不短。
周琼感觉自己上辈子应该是个特别高傲的文人，而且是最后被饿死的那种。
“你就自己在这儿？你爸妈呢。”于宁还是挺好奇。
周琼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说，我爸妈离婚了。或者是我不要他们了，酷吧。这不神经病吗，她不太想说，吃了她的泡面也不能说关你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