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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糊涂系统追权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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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7章
      见沈追影没有回应,连动作都停住,赫连韶华回过身去看她一眼。她先是一怔,而后笑道:“追影想到何事,为何脸红?”
      沈追影这才回魂,整个人跳了一下,见赫连韶华美眸中包含的笑意,她的脸就更热了:“娘娘恕罪,属下一时走神。”
      “是因何事而走神?”
      赫连韶华依旧没有打算放过沈追影,沈追影有些心虚地低下头,不敢作答,不知如何作答,那些事她又如何说得出口。那时候理智是被烧坏了,可现在青天白日的,总觉各处都有人盯着。
      “哦?不说?”
      赫连韶华挑了挑眉,作状愠怒,这可把沈追影吓得冒了一身冷汗,她只能支支吾吾地开口:“就是……就是,想到那个晚上……”
      赫连韶华并不意外,眼中尽是了然,只是她亦没有进一步撩拨,有些事不能给得太多。
      “莫要想了,快来给本宫揉揉,好酸乏。”
      赫连韶华回正身子,目光重新落在宣纸之上,她写的尽是小时候学的一些诗词,怀念的是与赫连端华一同度过的时光。
      沈追影的手重新落在赫连韶华的肩膀上,力度适中地给赫连韶华按摩着,赫连韶华却愈发出神——她想起了十八岁那年,自己在被下毒失去生育能力之后,去日照寺祈福的那一日。
      那一日,她很想有人陪在自己身边,便唤了赫连端华前来。当时她觉得,自己的阿姐虽然痴傻,却是在家中对自己最好的人,无论什么她都愿意跟自己分享。
      当时的悲伤时刻,她也想赫连端华能陪伴自己。
      也是那一日,赫连端华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自己,那个无比清醒,比赫连炽更杀伐果断的自己。
      “韶华,你这般聪慧,怎会不明白是谁给你下毒,只是你不想去接受罢了。”
      赫连韶华在一段时间的震惊后,这是赫连端华给自己说的第一句话。
      是啊,赫连端华说得对,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是谁给自己下的毒。她向来聪慧,若非当时被少年的心动迷惑,又怎会至今都不承认这个事实。
      她与燕穆年少便认识,燕穆对自己极好,年少的情愫总是那般单纯直接,赫连韶华又怎会想到自己只是他称帝的铺路石呢?
      当年赫连家势大,几乎能与中山王抗衡,燕穆亦正是看上这一点才接近自己的。燕穆对自己是不是真的有情?赫连韶华相信是有的,因为爱恋的目光是藏不住演不出来的,可惜在这个男人的心中,自己却不比他江山与权势的万分之一。
      成太子妃两年,为后的第一年她却惨遭毒害,最后死了好几个御医,说是让自己误食了让人无法生育的毒。
      赫连韶华当时觉得天都塌了,像是一切与少年的燕穆那些美好的愿景都化作了飞灰。可很快,她就想明白了一切,以至于那个男人虚情假意安慰自己,给自己很多赏赐的时候,赫连韶华只觉恶心。
      曾许下的白头约,曾许下的会护自己一辈子,那少年甚至对着天地说会爱自己一辈子,这一切都不过是换来一杯毒.药,换来他权力的制衡手段。
      她来日照寺,与外人道是来祈福,她亦是这么骗自己的,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来日照寺是因为自己产生了杀念,想要把那些虚情假意的嘴脸都撕碎,这才不得不来到神佛面前静心。
      她,赫连韶华的良善恐怕是装不下去了。
      “他是为了不让赫连家继续坐大才这么做的,你无子嗣,他亦能让后宫更为平衡,用后宫去制衡前朝。”
      赫连端华一下就点破了皇帝的心思,赫连韶华那一刻却不是悲怆,也没有叹息,只是想笑。
      在这庄严的佛像之下,她笑了出声,道:“阿姐,我想杀了他。”
      赫连韶华不认为自己恨燕穆,她只是觉得燕穆恶心,如同在自己人生道路上留下了一道丑陋的疙瘩。恨源自于爱,可赫连韶华爱燕穆吗?
      不,那不过是一场连自己都骗过去了的梦,如今梦醒了,她终究看清楚了这世间的真相。一直不愿意跳出这个美好幻境的她,如今才明白,幻境破碎之后其实是自己一直都明白却不想去明白的丑陋。
      情爱?承诺?受人敬仰的皇后?那都不过是自己心存侥幸的产物,她以为自己不必去面对,可她的不甘始终是要让她直面,去抗争的。
      此时此刻,赫连韶华才明白她是为了自己的愚昧而悲伤,那个恶心的男人根本不配得到她一丝情绪的付出!
      “不,妹妹,你现在还不能杀他。”
      赫连韶华沉默下来,她自然知道不能,有个荒诞的念头在此刻油然而生,在神佛面前,她想要挣脱身为鱼肉之命运的念头愈发强烈。
      “你要忍耐,你要慢慢布局,姐姐会帮你的。”
      赫连韶华还记得姐姐的手放在自己的肩上,然后把自己拥入怀中。
      “我们姐妹,绝不屈服于世道。”
      那时候,赫连韶华没有问姐姐为何要装成痴傻,等到她知道真相之后就更加明白,要把自己磨砺成锋利的刀,是需要隐忍,需要演技的。
      若是连身体都舍不得,连表情都演不好,又谈何成为刀俎?
      **
      谢府的下人们都在前前后后的忙碌,把喜庆的红纸贴在大门上,也把漂亮精致地剪纸挂上,让整座谢府都多了许多活气。
      日曦说了,今年谢听澜的病好了,得好好庆祝一下春节,祝愿新的一年一切都能够顺顺利利。
      美中不足的自然就是今年府内缺了一人。
      日曦每每路过叶芮的房间时都会驻足几息,想起以往相处的片段,会心一笑后又觉一片落寞。
      那个总是不拘一格的人离开了,否则今日的热闹,她定会欢喜。
      今年,谢听澜寻了一日空闲,破天荒地陪着日曦去办年货,买了好一些新衣裳。本以为谢听澜是给自己买的,可见那款式又不太像,等到谢听澜把那些新衣裳都放到叶芮房间的衣橱里时,日曦才明白过来。
      日曦认为以前谢听澜总怕自己哪一天撑不过去就死了,又或许哪天被刺杀而亡,那叶芮定会肝肠寸断,伤心欲绝,所以她与叶芮之间总隔了什么。
      现在谢听澜的毒解了,身子也慢慢在养,朝堂上也有不少烦心事让渊帝去处理,以至于他无暇顾及谢听澜。
      中山王有了些许动静,就连那个逍遥王爷最近也蠢蠢欲动,皇帝自然更惧怕这些根基深厚的老狐狸。
      当然,这些动静少不了谢听澜的推波助澜。很多时候,日曦都会想,若是叶芮能够等到此时此刻,若是她能够再多信大人一次,那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日曦叹了口气,看着探子送回来的信纸,对于叶芮的行踪依旧一无所获。
      此时,一个下人走了过来问日曦大红灯笼要怎么挂,这打断了日曦的思绪,随即便继续忙碌,不再为此忧愁。
      幻镜也回来了,她最喜欢热闹,也最喜欢捣乱,有她在府内倒也多了些人气。她这边剪破下人刚剪好的剪纸,那里把浆糊涂在凳子上,还往林婶脸上画了两笔,这可把林婶气得追着她满屋子跑。
      这画面虽说有些鸡飞狗跳,可却难得温馨,就连不苟言笑的银月看了也不禁露出微笑。
      谢听澜则是在书房里写春联,她满意地看着红纸上写的那对春联——叶展青云承瑞气,芮开紫陌映春晖。
      这是贴在自己的大门上的。
      墨水已干,谢听澜的长指落到‘叶’和‘芮’两个字上,轻轻抚摸了一遍又一遍,然后苦笑着呢喃:“你如今身在何处呢?”
      “真的……不要我了吗?”
      谢听澜的眼眶又红了一圈,而后她深吸一口气把泪意逼了回去。随即又继续写另一对春联。
      这是谢听澜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亲手写春联,以往每至冬日她都冻得几乎死去,能活着便已是万幸,又何来精力在理会府内春节布置之事。
      以往都是日曦在负责的。
      今年格外热闹,能看出来大家都很高兴,若是那人也在……那便是十全十美了。
      可老天似乎一直都不让人十全十美,这就像对世人的考验,让人依旧有追逐的动力,也留下遗憾的寂寥。
      格外让人揪心。
      可自己能怨么?不能,一点都不能,是自己让叶芮失望透顶她才离开的。慕雪来送阎王花的时候,谢听澜便已经知道这笔交易叶芮早就在酝酿,只是一直下不定决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