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鲁懿花也不客气了,她的确需要物资,眼下没有可推脱的余地,日后给慕雪做事把这些都还上就是了。
鲁懿花扯过屏风上的裘袍,又拿了两锭金元宝,正要离去时,慕雪忽然道:“你那一身军中武功莫要随意泄露,否则容易惹来杀身之祸。”
“谢慕姑娘提醒,我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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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枝丫尽数光裸,直直伸向灰白天幕,残留的枯叶在风中簌簌而落,堆在青石路上,如散乱的思绪。
叶芮已经趴了半个月,也并非没有醒过,只是那只是醒来几息时间,又再次晕了过去。
日曦给叶芮的背,臀部和大腿上药,上面的伤痕不规律,如同皱巴巴的纸,让人看了心惊。上面的伤痕呈黑褐色,大片大片的淤青未散,好在这个人及时用内力护住了筋骨,这才没有骨裂致残。
然而,叶芮受刑时本就有伤在身,一路赶回受了风寒。后来又受了重伤,邪寒入体,伤上加病,元气大伤,高热反复,竟是半个月都没能完全清醒过来。
还记得叶芮回来的时候就只剩下一口气了,整个后背血肉模糊的,血和衣衫根本分不开,日曦硬是给她塞了几颗救命的药丸把人救了回来。之后就是漫长日复一日的救治,叶芮的伤都在身后,亦不能平躺,日曦一开始还熬了几个大夜,就怕叶芮气没喘过来。
“她今日如何?”
谢听澜刚下朝便赶了过来,身上的朝服都没有褪下,急急忙忙来到床边看一眼,看看那人有没有睁开眼。
“还是老样子,不过今日未曾发高热,算是个好消息。”
日曦刚上完药,正给叶芮合拢衣衫。每日早晨都是她给叶芮上药,其后的时间都是谢听澜自己来,躺着的人憔悴,站着的那个人也不见得有多少活气。
本来冬日就难熬,谢听澜这段时间总是休息不好,有时间就会来看看叶芮,照顾叶芮,不止身躯比以前消瘦,连脸色也如同女鬼,毫无血色。
若非宫音徵给谢听澜运功调理身子,怕是谢听澜早就遭不住,日曦又要多照顾一个人了。
叶芮被背回来的第二天,慕雪就差人来过,那风韵犹存的院使一改平日八面玲珑的模样,一来便劈头盖脸地对谢听澜一顿数落,还想把叶芮接到烟雨楼去照顾。
谢听澜那时候又发了一次火,言语威胁把院使赶走了,甚至威胁若是她们敢再来谢府,她不介意把烟雨楼查封了。
谢听澜自然有权利查封烟雨楼,只是这背后牵扯了太多人的利益,谢听澜这句话也不过是说一说。然而,日曦认为这也是谢听澜失去分寸的体现,人人惧怕的谢相,又何时说过这般赌气的话?
日曦明白谢听澜那么做的原因,可行军杖这可是会要命的,谢听澜又何必做到如此不留余地?若那唐言没有为叶芮求情,那么叶芮会不会就死在军杖之下?
谢听澜又有什么凭借知道叶芮能够撑下来,又如何知道渊帝会减刑?
这些日曦都不敢问,这日曦更加明白了谢听澜所行之道容不下旁的感情,注定了孤独。
日曦离开了房间,安静的房内只有谢听澜和叶芮二人。叶芮的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一样,可她胸口的每一次起伏都让谢听澜觉得庆幸又愧疚。
冰凉的指落到叶芮的颊边,把青丝撩到耳后,谢听澜呢喃着:“你会恨我吗?”
谢听澜想起那日被背回来的人,那沾满衣服的鲜红,呼吸不禁急促了一些,脸色好似又白了几分。
“可我不得不这么做,否则你真的会死。”
谢听澜想起赫连韶华那封信送到自己手上时,自己的无助与害怕。她已经许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若说渊帝这么多年来最精准的一次打击,那定然就是这次了。
在朝堂上责罚叶芮的每一字每一句谢听澜都还记得,那是她第一次这么痛恨自己的克制与演技。
在魑魅魍魉面前,多一丝情绪都是万般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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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了!我来发刀子了!
闺蜜的婚礼筹备还在进行中,我还是很忙,评论之后会一一回复,爱你们![红心][红心]
第51章
喂, 你还不醒来吗?再不醒来下一个主线任务就要逾期了,那你以前就白干了!
叶芮一听,心跳突然突突突地飞快,用力地睁开了眼, 脑子里都是刚才胡图那熟悉的电子声。
白干不行!绝对不行!
叶芮挣扎醒过来, 眼皮很重,可是听到身边人的声音时, 她就更清醒了些。
“叶芮, 叶芮……!”
谢听澜紧紧抓住叶芮的手,见叶芮的眼皮在动, 长睫在颤, 眼皮微掀, 似乎真的要醒过来了!
胡图:【果然要我放大招才行,不然你都不知道要多久才振作起来。】
叶芮意识是清醒的, 就是身体动弹不得, 就连掀开眼皮都吃力,用嘴怼不了胡图, 那用脑中谜之音去怼还是可以的。
叶芮:【都过多久了,你怎么就不叫叫我!】
胡图:【我叫了啊!你都没醒……等等,额……原来我一直忘记开麦,难怪叫了你那么多次都不醒。】
叶芮用力地睁开了眼,这是气的,气醒的!
唔……我的胸!
叶芮一激动就想喘气,可是感觉自己的胸像是被什么压住,等她稍稍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一直是趴着的。
压住自己的胸的就是自己。
“叶芮?”
谢听澜的指有些颤抖,却又不敢碰叶芮, 即便知道这个人动都动不了,却还是怕她会避开自己的触碰。
“唔……疼。”
哪哪儿都疼,好像太久没有动过了,全身的关节都生锈了一样,尤其后背一阵阵刺痛的,被密密麻麻的针刺一样。
正巧这个时候日曦端水进来,见叶芮醒了,水盆砰的一下放到了桌上,洒出了不少。然后她急切地来到床边,跟着谢听澜轻轻地喊着她的名字。
“我,疼。”
叶芮感觉自己的喉咙也像是被刀片割了一样,一说话就疼得要命,可是不说话又不能让她们知道自己怎么样了。
谢听澜和日曦二人合力把叶芮翻过来,背部才碰到床榻,叶芮五官瞬间皱巴起来。
疼得我想喊妈妈,可是喉咙也疼,喊不出来!
胡图:【此时此刻我想笑怎么办?】
叶芮:【我劝你忍住!】
谢听澜也顾不得心里那小心翼翼的心思,她把叶芮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并道:“日曦,去取水来。”
“是,大人。”
日曦取了杯温水,谢听澜喂着叶芮慢慢喝下去,从唇边流下来的水都被谢听澜细心地擦了去。
喝着水,叶芮也觉得自己的喉咙疼得像被刀割一样,好在喝完后就好了些,她道:“我睡了多久?”
叶芮对此一点概念都没有,之前晕过去还会做梦,可这次她是真的完全失去意识,陷入一片黑暗中,就跟死了一样,就连她的聪明系统也忘记开麦把自己叫起来。
胡图:【……】
“半个月有余。”
日曦拿起叶芮的手,给她把脉,脉象平稳中带点虚浮,那是受了伤的正常迹象,人醒过来便一切都好。
半个月……躺了半个月,之前发生什么来着,啊!对,被打板子!还是谢听澜建的议!
思绪回拢,很多情绪一下子涌了上来,闻着包围着她的冷香,叶芮的心情突然就沉了下来。
叶芮自然知道她要与自己撇清关系,是为了保全彼此,可是这种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若真是二十军杖打下来,恐怕她的气都等不到银月来背自己,她是希望自己死,除了自己这个挡道者吗?
叶芮皱着眉,头一阵昏眩,浑身都没什么力气,可是又饿得慌:“日曦,我饿。”
“好,我去让林婶准备些。”
日曦听到叶芮有胃口,作为医者也好,作为朋友同伴也好,这都是大大的好事,想也不想,马上离开去了厨房。
房内就只剩下谢听澜与叶芮二人,沉默似乎是时间最好的过度,她们再说些什么,好像都只会撕开伤口。
日曦离开后,叶芮便没有再说话,谢听澜便已经明了,只是她又不舍就这么离去,便道:“至少等到日曦回来,她回来,我自会离去。”
叶芮心里有怨,谢听澜明白,也正是明白,所以她才会放低了姿态。
“我于你来说,是个麻烦,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