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可是自己太弱了,根本没有办法破开雨斌雨点般绵密的剑招,直到一声暗哑的琴声传来,雨斌在刹那像是被巨石压住胸口一样捂住胸口后退几步。
叶芮找准间隙,袖里箭飞出,直刺雨斌的咽喉,那人闷哼了一声,发出痛苦的呻吟声,白眼一翻,身躯直直倒下,没了气息。
要是自己不是跟日曦要了一支袖里箭,恐怕一战之力都没有。
宫音徵不能在大庭广众中现身,那一声琴声在人群中也显得十分隐晦,可自己听过她练琴,所以记得那是她的琴声。最后官兵才姗姗来迟,见叶芮腰间的谢府令牌后毕恭毕敬地处理了后续的事,没有为难叶芮,雨斌全责。
叶芮的眼神逐渐晦暗下来,她闭上眼睛吸了一口气,心里暗道:自己得快些成长起来,否则又怎么调理她的身体,又如何帮助谢听澜朝着她的愿景前进?
叶芮杀了人,可这一次不再恐惧,也没有再害怕,原来只要在生死间走过一回才能彻底明白这就是一个你不杀我便杀你的野蛮世道,叶芮便也不会再发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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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叶芮能够下床了,她本想去听澜轩看一看谢听澜,可她刚穿上靴子,便见日曦扶着谢听澜来了。
“你怎么来了?”
叶芮不知道谢听澜已经醒了,昨日李芸来过后便没有人再来,也没人告诉她谢听澜的消息。
日曦把谢听澜扶进房间后便自觉地离开了,还关上了门,好似她二人见面总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一样。
谢听澜今日穿着一袭月白色的交领长衣,发丝随意竖起,不过病了两日,她的白发好似比以前更多了。
叶芮心里一紧,马上一瘸一瘸地走到谢听澜身边,习惯性地拉住谢听澜的手,一片冰凉,没有发高热时的热度,想必烧是退了,否则日曦也不会允许她来这里。
“你怎么过来了,我还想过去看看你呢,我房间又没有烤炭,你要是冻着了,日曦怕是要追着我打,咳咳咳——”
叶芮开玩笑地说了一句,说到最后气息一岔又咳了起来。
谢听澜扯了扯嘴角,道:“你这人不怕死么?”
“怕啊!”
叶芮知道谢听澜是说自己被雨斌伏击的事,她知道谢听澜来肯定是因为这件事。谢听澜坐到凳子上,叶芮马上给她倒上一杯热茶,这是林婶每日来换的茶水,喝点热茶谢听澜估计会暖和些。
谢听澜把杯子握在掌心,消融了掌心的冷意,这才继续道:“那你怎可如此鲁莽?”
谢听澜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说话气息也稳当许多,看来在日曦日日照顾之下,谢听澜是好转不少的。谢听澜美眸多了几分斥怪之意,眉间微微皱起,似乎十分不解。
叶芮随即便把药铺被人刻意把药买走之事,谢听澜这才明白过来:“你为何不告知日曦,日曦定然有其他办法把药弄来。”
叶芮自然知道有这一法子,她道:“即便是从其他地方购买,送来也需要时间,你这身子骨这般弱,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谢听澜听罢,挑了挑眉,没好气地道:“我在你眼里就这般孱弱?”
叶芮一脸‘你自己身体什么样你不知道’的嫌弃模样,她道:“至少我没有累到晕倒过,被银月逼着扎马步扎到腿抽筋那会儿都没有。”
谢听澜:“……”
叶芮还想说什么去证明,谢听澜已经放下了热茶,抓住她的手腕,翻开了她的袖子。
叶芮:“……”
我昨晚还想什么来着,会翻开自己袖子看的果然是谢听澜。叶芮下意识地想要缩,不想让谢听澜看见这般丑陋的伤口,可是此时的谢听澜力道大得惊人,自己也没敢用力挣开。
谢听澜眸光一动,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眉间的皱褶更深。她抬眼看向叶芮,叶芮却心虚地避开了她的眼神。
“皮外伤,擦擦药就好——嘶啊!”
谢听澜一指压在叶芮的伤口上,没怎么用力,可那人却疼得嗷嗷叫,昨日银月给她上药的幻痛让叶芮嘎嘎发抖。
“这般怕痛,你也没有比我好多少。”
叶芮见谢听澜嘴角藏着笑,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好气还是好笑才好,这个人的胜负心真重,这种事也想分出一个高低来。
只是很快谢听澜嘴角的笑意便消弭开来,这些伤很容易留疤的,即便日曦的药再好,也消不掉这些疤痕。
“如此拼命为我办事,莫不是想要我以身相许?”
谢听澜话中带着笑意,叶芮听了后不禁有些心酸,可还是笑着道:“我倒是想,可是你谢相看不上我这傻丫头。”
说完,谢听澜垂下眸,长睫隐去她眼中的晦暗,随即又听叶芮问道:“看在我如此卖命的份上,能不能告诉我你手臂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谢听澜见叶芮的目光落到自己的手臂上,以前自己在山里受伤时,都是叶芮为自己上药的,她自然是看得见。
“我喝下寒毒之后,因为不可能再有子嗣自然也入不了天家家门,谢家对此雷霆大怒,也不顾我身体未愈,便抽起鞭子拿我的身体出气,”
谢听澜说得风轻云淡,可眼底分明闪过一丝狠厉。叶芮听得心头大跳,一阵阵收缩的疼,她咬了咬牙,嘀咕道:“怎可如此狠心?!”
谢听澜冷笑一声,把叶芮的袖子放下,目光落到她的腹部上,继续道:“当时我已是皇后身边的文书女史,即将升官,他们才没有对我这只弃子下杀手。”
“简直目光短浅,若你能在官场上平步青云,那他们不也同样沾光吗,为何非要入那后宫?”
叶芮不忿,恨不得马上去城南谢家找那些人算账,把谢听澜受过的伤百倍还回去!
“因为从未有女子为官,他们不信我能站得更高,也不信我有那个能力,他们始终认为女子不过是在厨房里烧烧菜,深闺里做做女红的角色。”
谢听澜说着自己都想笑,想起自己成为丞相那日,谢家人来寻自己的画面,个个阿谀奉承,谄媚跪拜,可自己却置之不理,那是自己一大快乐事。
“迂腐之辈!莫怪他们一辈子都成不了大事!咳咳咳——!”
叶芮气愤不已,捂住胸口咳了几声,可想到那些人始终是谢听澜的家人,本来想说更狠的话,到了嘴边还是及时收住了。
见叶芮欲言又止的气愤模样,谢听澜轻轻拍了拍叶芮的大腿以示安慰,只说了句:“无妨,他们于我也不过是棋子。”
“怎么说?”
叶芮问道,谢听澜却抬眼看向她,眼底有着微妙的笑意,她道:“今晚陪我就寝,我便告诉你。”
叶芮:“……”
叶芮想了想,道:“我还得上药。”
“我帮你上。”
谢听澜答得极快,好似怕叶芮再想什么借口来拒绝自己一样。叶芮心头微颤,给手臂上药还算过得去,可是腹部的伤……
日曦给自己上药自己不觉什么,因为彼此都没有什么邪念,可是谢听澜的话……
那简直邪得不能再邪了。
然而,叶芮又真的很好奇,谢家于谢听澜来说有什么作用。
“好,我陪你就寝。”
叶芮一脸舍身就义的模样让谢听澜差点忍不住发笑,她缓了缓气后,才道:“我暂时不动他们是因为我要让那位有一种错觉,那就是我对谢家依旧有牵挂,让他以为自己还有一件事可以掣肘我,让他以为我依旧在他的掌控之中。”
叶芮听了后恍然大悟,可随即又觉得有些不妥:“可是他不也是派雨斌来杀庄玲珑吗,看来他已经十分忌惮你了,为何不直接动谢家?”
谢听澜又拿起热茶,幽幽道:“雨斌不是他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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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噜来噜!
[狗头]
第44章
“雨斌不是他派来的。”
谢听澜幽幽一句话却在叶芮心中掀起千层浪, 她心里想道:这怎么可能!自己之前的推测都被推翻了?
“庄玲珑如今是吏部郎中,上任后清除了几个收受贿赂的官员,因此被盯上了。”
谢听澜抿了口茶,暖了暖身子, 这才继续道:“雨斌虽身在朝阳派, 但是他行事乖戾,因为嗜赌成性欠了大宝赌坊不少银子, 也接下了一些杀人的买卖。”
叶芮明白过来, 随即问道:“委托他的人是谁?”
叶芮没想到事实竟是如此,她还以为是皇帝要把庄玲珑除去, 等同于把谢听澜的势力除去。
“按照庄玲珑清除的几个官员来看, 大概率是中山王这个老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