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叶芮不是第一次听南镇川这个名字,只是听到他的次数不多,在京城内大家若是讨论政局总是绕不开谢听澜这个名字,南镇川就很少听见了。
胡图:【谢听澜也算是大燕的顶流了。】
叶芮:【……离谱但又合理。】
“南镇川这个老古板,只知道护国护民,行军打仗,不受其他大家族拉拢,常年都在边关禹州,远离权力纷争,但他很可能是决定大燕政局的人。”
慕雪说完后,闭上美眸叹了口气:“哎呀,亏啊亏,早知道让你多说几个笑话让我乐一乐,说这么多,这生意太亏了。”
叶芮又忍不住白了慕雪一眼,当下并没有回话。慕雪懂得很多,大概因为是局外人,她把大局看得很清,说得简单扼要,但其中的曲折,只有局中人知道了。
“但凡大燕封王的,封公的,跟谢听澜都不对头,她也真是厉害,这一挺就挺了八年,而且势力还逐渐坐大,让皇帝也起了忌讳之心。”
叶芮怔了证,没想到皇帝忌讳谢听澜这件事慕雪居然知道,她对各种情报果真分析得很是透彻。
“听你的语气,似乎挺佩服谢听澜的,可为何又不愿意将长生草和阎王花的情报卖与她,你与她的仇怨当真大到恨不得她死?”
外头人声逐渐沸扬,食物的香气也各个角落钻了进来,马车行驶的速度慢了下来。叶芮从摇晃的窗帘看了出去,他们已经入了如意镇,马车外都是贩夫走卒,还有挽着袖子扛着重物的妇人。
“佩服是佩服,她承受着世道所有的恶,每一步都踏在生死之上,能够走到现在,是很让人佩服,可她与我是有血仇的。”
“能说说?”
叶芮说完后,慕雪的脸色一沉,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我不想说,而且我已经跟你说的够多了,私事我可不卖。”
叶芮:“……”
明明你自己也说了不少私事,尤其是行走江湖时的那些荒唐情.事。
“没有转圜的余地?”
叶芮感觉慕雪对谢听澜的恨也不真的那么入骨,至少慕雪对谢听澜还是有敬佩在的,这或许是一个缺口。
“有啊~余地不就是你嘛,你愿意来帮我的忙,我便救她的命。”
‘救她的命’这个说法叶芮不喜欢,好像谢听澜真的不久于人世一样,听着她便觉不安烦躁,想起她病发时脆弱的模样,心便一阵阵翻腾。
她为了避免入宫为妃,不入那红墙宫闱,竟自服毒.药断了皇帝的念想。她一步步走到现在,上天不该对她这么狠才对。
“我会好好考虑。”
叶芮的心情沉了下来,美眸虚着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慕雪一手支着脑袋,有些不忍道:“别一脸苦大仇深的,我又不是卖你去青楼,是让你办正经事。”
“那是什么事?”
慕雪耸了耸肩,俏皮道:“你不答应我我是不会告诉你的,这可是要人命的事。”
叶芮没有再问,他们随后下了马车吃了顿饭,休整一番后便又继续赶路,一刻都没有耽误。
约莫还有一个时辰就会到幽兰城,慕雪这个时候给了叶芮第一个任务,那就是去地下格斗场把一个叫刘杨的人叫到慕府去。
不管用什么手段。
当慕雪说出这句话,再加上她眼角藏不住的狡黠和兴味时,叶芮就知道这个任务并不简单。
这个刘杨肯定不好对付。
幽兰城临近江南,濒水而建,城郭环绕青山,江流自北而下,于城西折弯,分出数条支流,穿街走巷。幽兰城素有人间仙境之美称,石桥卧波,轻舟如织,雨雾氤氲时,楼台似浮于烟水之间,故亦有烟雨仙境之美称。
此处最驰名的便是茗茶与美酒,京城中人常言幽兰城——一城春水浮茶雾,十里花灯醉酒旗,最易让人流连忘返。
入城后,比起食物的香味,大街小巷皆是扑鼻的茶香与酒香,偏偏二者融合在水雾之中,成了这座城市独特的味道。叶芮下马车后不久,便觉衣衫都沾了茶香与酒味,像是打上了属于这座城的印记。
幽兰城慕府刚落成,还见工匠还搭着梯子在墙顶铺着瓦砾,府内还氤氲着一股淡淡的的油漆味。流水香榭在庭院,不算华丽,反倒在这个落叶的季节里显得有些凄凉之意。
府邸不大,前厅一座大厅,茶房与厨房,后堂一座院子三座寝房,比谢府小得多。不过,这是慕雪特意买下的临时住处,如此一掷千金,也算是壕无人性了。
之前她在书房曾听到过谢听澜提起幽兰城的楼价,这样一座府邸,少说也要数十万两银子。
在大厅喝了点茶,吃了糕点后,叶芮才问道:“那刘杨长什么样子,有什么特征?”
慕雪慢悠悠地放下茶杯,双腿交叠道:“地下格斗场谁体格最大,满身横肉,胸前有老虎刺青的人便是他。”
“武功厉害吗?”
叶芮总觉得此去可能免不了一番打斗,能到地下格斗场混的人,还能是个讲道理的君子吗?
“他很讲道理的~”
叶芮:“……”
胡图:【……】
看着慕雪似笑非笑那狡黠的样子,叶芮觉得一阵无语,她愈发觉得这个任务很艰难了。
“你去吧,我歇息会儿。”
慕雪掩唇打了个呵欠,拂了拂袖,那壶价值千金的幽兰城玉芽就这么放在了茶几上,无人问津。
又是财迷又挥霍无度,这个女人……
叶芮既答应了慕雪为她办事,自然也不会耽搁。询问了车夫地下格斗场的方向后,便往玉兰街走去。
幽兰城临水,地下格斗场就在码头的废弃仓库里,很多码头工人为了攒些银子,也会到格斗场打个几场。只是这搏命的游戏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活着走出来,听说有些被当场打死的,直接扔到山脚的乱葬岗去了。
这也是优美的幽兰城角落,那血腥黑暗的风景。
来到幽兰城城西的码头,一股带着水汽的风吹来,叶芮还闻到了些许铁锈味,那是血的味道。远远看去,不少赤着上身的男人正搬着一个个大箱子往返船只,女人在岸边煮着热茶,给那些码头工人盛上一碗又一碗。
码头附近就有一个仓库,来往的人很多,还有不少人围在门口瞧热闹,时不时举着拳头叫嚣着,充满了危险的野性味道。
叶芮皱了皱眉,紧了紧腰间的剑,脑子里过了一遍银月教的剑招和拳法,下意识地对那个地方充满防备。
她朝着仓库走去,发现了一直靠在仓库外头的柱子上的一个人。她一身黑衣,斗笠覆面,双手把长剑抱在胸前,背靠柱子,身材消瘦,从身形看来绝对是个女子。
她一动不动地靠着,像一座雕塑,也无人敢上前跟她说话,喧嚣的环境之下,她的十步之内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叶芮朝着她看了一眼,她敏锐地也看了叶芮一眼,手指轻敲在剑鞘上,叶芮顿觉一阵寒意流窜全身。
这个女人不简单!
她再抬眼看向仓库门口,有好几个人朝她投来好奇的目光,有敌意的,有不怀好意的,也有看热闹的,反正都是让叶芮不舒服的目光。
她有那么一刻是想打退堂鼓的,可是想到做人不可言而无信,便硬着头皮穿过人群走了进去。
眼角余光,叶芮发现那个女人动了。
仓库里,一个圆形的擂台在正中央,周围用简陋的木柱子和粗绳围成护栏,两个男人正在擂台中打得不分你我,浑身血迹斑斑。仓库里叫嚣声震天,粗鄙的语言一个接着一个的迸出来,混杂在一起成了这个地方独有的声音。
叶芮正要踏前一步,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走了过来。他打量了叶芮一番,便道:“小姑娘,这里都是大老爷们打野架的地方,快离开。”
那男人一身粗衣麻布,腰间还挂着一个木质令牌,双手抱胸,双眼却露着精光,态度不慌不忙的,显然是这里管场子的人之一。
“我要见刘杨大哥。”
加个大哥在后头,到底还是客气些的,叶芮想。
“刘爷也是你能见的?去去去!别捣乱!”
男人正要把叶芮推出去,一道粗犷的声音传来,他哈哈笑了两声,随即一股让人无法忽略的压迫感传来:“诶~女娃子要见刘某人,总得遵守这里的规矩不是?”
叶芮有些紧张,咬着牙忍住沁出的冷汗,她左右看了看,却找不到刘杨在什么地方。
“什么规矩?”
叶芮问,也不知道那个人能不能听得见。
“去场上赢上一场,我刘某人便见你一面,我可是最讲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