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走,我们回吧!”
谢听澜踏出门外就来到了叶芮的身边,还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这一眼让叶芮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什么意思?
谢听澜说回去,倒也没有真的回去,而是去了西岩坊最华贵的酒楼吹花楼吃了顿饭。席间,谢听澜也没有提过烟雨楼的事,叶芮虽觉好奇,但也没有多问。
这一路从日照寺出来,没有发生刺杀,没有发生危险,这让叶芮先是松了一口气,可皮又马上绷紧了起来。
支线任务既然出现了,那么说明危险时刻都在潜伏,叶芮始终无法放松下来。
一路平安回到谢府,幻镜少有地出现了,而且这一次还是蹦蹦跳跳地出现,心情看起来不错。
“大人,他们不日便会赶到京城。”
幻镜说起‘他们’时,眼睛都是亮的,叶芮不禁猜那是什么人,是来帮谢听澜的人,还是谢听澜的朋友?
朋友?谢听澜有朋友吗?
“嗯,一切交由你们去安排,我去小憩片刻。”
说完,谢听澜掩嘴打了个呵欠,然后脚步不疾不徐地往自己的院子而去。
谢听澜离开后,幻镜踢踢踏踏地来到叶芮面前,笑道:“叶芮叶芮,你很快就能看到我们无名的老大了!”
无名,老大?
见叶芮一脸疑惑,日曦适时解围,打发了幻镜后,便带着叶芮回院子,解释了无名这个组织。
“无名是大人数年前亲手打造的武林组织,我,银月与幻镜便是出自无名。”
二人在叶芮的房间里谈事,说话声也不大,在府内日曦似乎也处处防备。
“至于无名实际上是做什么的,这还得大人告诉你,无名的老大唤宫音徵,也是江湖上人称玉面琴魔的大魔头。”
叶芮:“……”
所以人人喊打的大魔头居然就这么轻巧地被日曦说出来了?等等……日曦的脸怎么又红了?
“音徵对自己人是很好的,你莫要担心。”
日曦说完,嘴角又忍不住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是不自觉地,提起令人愉悦的人和事时的反应。
叶芮心中明了,看破不说破,然后问道:“除了她,可还有其他人来?”
玉面琴魔这个名号叶芮还是听过的,据说她师承仙音门,出现时以一曲《洛神赋》把三门四派的高手打败,从此得了琴仙的美名。然而,她个性乖戾,曾灭了山河城罗氏一族上下满门,后来每每宫音徵的名字出现就伴随着死亡,从此琴仙变琴魔,人人惧之,人人喊打。
说起来,据说罗氏一族是清廉的好官,在当地的名声十分好,琴魔灭门不知因为何故。有人说是私仇,有人说琴魔是受委托为之,也有人说罗氏一族并无表面看起来干净,琴魔是为民除害。
当然人死如灯灭,真相也随之沉入黄土之下。
当时叶芮觉得自己离江湖纷争太远,没有仔细去听,没想到这些事兜兜转转,竟也与自己有关。
“嗯,无名的左右护法也会来,只是他们不常露面,是影卫,戴黄金面具的金右,戴白银面具的是银左。”
叶芮:“……”
你们取名也忒随意。
“无名的事我不能多透露,你需问大人,不过这件事……”
日曦说着,从自己的衣袖暗袋里取出了五张银票,并道:“这是火雀草的报酬。”
银票?
叶芮马上接过瞅了一眼,眼神顿时亮了起来,一张一千两,五张五千两!
五千两!!叶芮反复在心里呐喊,这就像中了什么彩票一样激动,话都说不出来了。谁会想到她差点摔山猪粪上摘到的火雀草居然值这么多!
胡图:【这还不得谢谢我!】
叶芮:【……谢谢你把我往山猪粪上带吗?】
胡图:【……那是失误嘛!】
叶芮翻了个白眼,不再跟胡图说话,她已经想着要怎么把钱存起来,以后做个不备之需。
“大人说了,这其实远远不比真实的价值。”
叶芮听着一开始觉得是夸自己,可转念一想自己好似也没什么可夸的,谢听澜这是在夸她自己。
她在说自己的真实价值远远不止于此。
“我,我能去见一见她吗?”
有些事,她想问清楚。
“大人说了可以。”
“她什么时候说的?”
叶芮怔愣了起来,刚才回来除了说吹花楼的菜品怎么样不错之外,就没有说过别的了,日曦又怎么知道谢听澜说可以。
“大人说你收了这五千两后定会找她。”
叶芮无语了,谢听澜这么会算,怎么就不去当算命的呢?
目送日曦离开后,叶芮便去了谢听澜的院子,可想到刚才那人说要小憩,也不知道睡着了没。
就在她犹豫的的时候,房间里一声轻咳让叶芮鼓起了勇气。
叩叩。
“进来罢。”
谢听澜应了一声,叶芮便进去了。屋内炭火生暖,此时的谢听澜换上了一身单薄的白色里衣,正坐在床边,手里握着手炉,脸色有些苍白地看向叶芮。
见那苍白几近透明的脸色,眉目困倦,脆弱如秋花,叶芮瞬间就忘了自己来这里是要问什么的,急忙走到床边,问:“你寒毒又发作了?”
“嗯,火雀草的药效过了,这几日总是冷得难受。”
叶芮皱了皱眉,心思一转,道:“毓山那一片我熟,我再去找找火雀草。”
“如今已入秋,除非是早就被商家囤起来的,山里基本是长不出来火雀草了。”
叶芮摇了摇头:“无妨,去找一找也无妨,没什么损失。”
叶芮也不知道怎么的,即便没有支线任务的报酬,她也决意要去毓山再找找。这寒毒想必是挺磨人,发作起来谢听澜整个人都会冷得发抖,夜不能寐,还会疼得低吟。
“不必,你现下若是能陪我同榻而睡,想必会好些。”
谢听澜说完,抬眸看向叶芮时带着些祈求,不复平日强势。叶芮马上低头脱下靴子,然后取走谢听澜手中的手炉,把她放倒在床上,自己则是睡到了外侧,被子一盖,把人紧紧裹住。
动作熟稔得让谢听澜都有些赧然。
叶芮躺下后,便把谢听澜那双冰冷的手都握住,为她取暖,叶芮笑道:“突然觉得那五千两确实不够。”
谢听澜往叶芮的怀里钻了钻,她身上的香味被衾被裹住,全沾到了叶芮的身上。
“你如此占我便宜,是该多要些补偿才是。”
叶芮又添了一句,谢听澜并没有反驳,只是笑了笑,额头抵住叶芮温热的肩膀,僵着身体忍住从里而发的刺骨寒意。
见谢听澜还是不说话,叶芮有些担忧,侧过身子,近距离与谢听澜对视。窗外阳光撒入,她能清楚看见谢听澜长睫在抖动,美眸波光流转,眼角泛红,竟有些楚楚可怜。
“很难受吗?”
“嗯。”
谢听澜顿了顿,不自然地收回与叶芮对视的眼神:“出门时还好,刚回府便觉不适,冻寒入骨。”
叶芮叹了口气,然后把人搂进怀里,才觉自己宛若抱住了一块寒冰。感觉到谢听澜强压着的颤抖,叶芮把谢听澜抱得更紧,掌心压在她柔弱的腰背上,想把那寒冷的肌肤一寸寸烫热。
谢听澜乖巧地没有反抗,没有小刀,也没有如孤狼一般的气息。她如小兽般蜷缩在叶芮的怀中,每呼出一口气都觉艰难。
叶芮的心紧了紧,柔声问道: “以往你都是如何忍耐的?”
叶芮都不敢想象这个女人是怎么硬抗过来的,真的太能忍了。莫非……不对,日曦说过谢听澜不喜与人接触。
“死去又活来,许是上天还需我这只豺狼为祸人间,所以没舍得让我死。”
叶芮啧了一声,斥道:“什么死啊活的,以后不许说了。”
谢听澜没有应答,只是闷声轻笑,也不知是笑叶芮迷信,还是笑叶芮可爱。
叶芮把谢听澜压在自己的怀里,垂眸便能看见她那藏着不少银丝的乌发,心中担忧再起:“总不能这样下去。”
谢听澜听罢,纤指拉了拉叶芮的衣衫,把脸轻轻埋进去,闻着那干净纯粹的味道,这仿佛是最有效的安神香。
她忽然有个荒谬的想法,可很快就被她自己打消了,怎能一直都不好就为了贪恋此人的味道与温度呢?
“你为何不亲自与我说与那青楼花魁见面一事?”
不知沉默了多久,叶芮又想起了这件事,她依旧觉得奇怪,这有什么难开口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