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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嗣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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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灯色璀璨,季桃初换了新妆容,杨严齐以前竟没发现,土豆精原来淡妆浓抹总相宜。
      杨严齐乌黑眼里闪烁着光芒,季桃初不敢继续与她对视:“那可不便宜,你有银子?”
      某人大言不惭:“大帅我有的是钱。”
      “骗傻子呢,”季桃初失笑,以玩笑的口吻,半真半假道:“此处奢华甚过大公主府,归属民间商贾是为最优解,如非必要,你也少来为好。”
      话音落下,她掌心被指甲嵌出红痕。
      自踏进会仙楼,她便想提醒杨严齐注意身份安全,但,爹因为娘的提醒而暴跳如雷的场景,立马走马灯般在她脑海里重复闪现。
      她真的害怕,怕扫人兴头,怕多管闲事。
      为说这几句话,她鼓了好大好大的勇气。
      “哎呀,姐姐真聪明。”
      孰料杨严齐不仅没有黑脸,还眉眼一弯,笑得明媚:“阎培搜刮民脂民膏建成此楼,万思恩又继续盘踞于此,不久前,它作为没官房产,刚被估价召卖,为某民间商贾高价所得。”
      一声“姐姐”听得季桃初羞涩不已,赏来个巴掌作为回应:“还说人家,你又哪里是省油的灯。”
      杨严齐侧身虚躲,用胳膊接住那一巴掌,咯咯笑出声:“又叫你猜对,溪照原来如此聪慧,别当农师了,来给我做军师吧,”
      她俯身过来说悄悄话,旁边的恕冬带着几名近卫识趣地退远。
      “购得此地者,确实与我有关,都说了大帅有钱,姐姐还不信。”
      低言暖语将“姐姐”二字吹进耳朵,季桃初唰地红起脸,嗔怪着将人推开:“好好说话就是,再靠这么近,饶不了你!”
      杨严齐无辜:“悄悄话还能大庭广众说?”
      说不过巧舌如簧的有钱大帅,季桃初斜起眼睛瞪过来。
      ……瞧这暴脾气。
      杨严齐屈起指节戳她脸颊:“再生气,仔细把自己气成爆土豆花。”
      季桃初愣了愣。
      她知道炭爆的糯米花是孛娄,拌上糖浆团成球叫欢团,掺着碎花生很好吃,“爆土豆花”是何物?
      季桃初眨眨眼:“感觉你是在嘲笑我。”
      杨严齐收敛笑意,一本正经:“没有。”
      “……哦!”季桃初才不信。
      “杨肃同笑话你个子矮,像土豆。”身后忽然传来道年轻女声,舒朗的腔调豪迈辽阔,“你可以用力揍她,她欠揍,也抗揍。”
      季桃初寻声转身,但见一名身着汉家衣裳,肩前垂着两条辫子的圆脸姑娘,气势汹汹朝这边走来。
      姑娘大约十八九岁,拉着张脸无视杨严齐,径直停步季桃初面前,将人上下打量。
      “你就是季上卿?勉强算是个人物,可惜被你们季皇赐婚与杨肃同。若在我们草原,你这样的人应该像鹰一样,受到长生天的庇佑和万民的敬仰,自由翱翔在蓝天下。”
      “多谢鄂勒哲玛殿下抬爱,”季桃初微笑以待:“季某不过一介末流农师,势微力薄,是我朝君臣为政有道,上下同心,我方有机会探索农耕。”
      “谦虚啥呢,你的名声,早已传播到焉山以北。”鄂勒哲玛下巴微抬,神色却无傲慢。
      “你们汉人的粮种,迟早会撒遍我们辽阔的草原,我汗阿爸已经同意额尔克的提议,设部曲为农户,分田垦荒,耕战兼备,你若北越焉山,必将成为草原上最耀眼的花朵!”
      又是鹰又是花朵,给季桃初吓得,心思原地转了八百圈,不敢相信鄂勒哲玛此言是当着幽北军大帅的面,在挖她去草原。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季桃初摆手,深感自己言辞匮乏,长这么大,她从未遇到过如此直白的人。
      鄂勒哲玛嗤地一笑,不再和季桃初多言,转身看向杨严齐,张口就是:“霍千山那个胆小鬼呢?!”
      作者有话说:
      又到了写一章发一章的日子,真刺激
      第27章 深不可测
      “克复五城后,霍让因伤势过重,放停离军了。”
      宴会未设歌舞助兴,倒也不失热闹,杨严齐和兀良海凑在一张案前说话:“鄂勒哲玛在外面问起霍让,吓得我不敢接话,幸亏有你解围。”
      兀良海一刀刀撕着大骨棒上的肉吃:“鄂勒哲玛出生以来,无论何事,皆未曾输过,喝酒输给霍让,令她惦记至今,总想着赢回来。”
      匕首上的肉递到嘴边,兀良海思量中停住动作,转头看过来,目光如炬。
      “那霍千山,在何处?”
      “倘无意外,你们的南下路上,碰不到她。”杨严齐目光落在对面。
      季桃初正执酒盏与官眷们说话,颇有几分谈笑风生之姿。
      兀良海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却是瞧见妹妹鄂勒哲玛独自在吃酒,脸上挂着“别来烦我”四个大字。
      王子正要发愁,忽然眼睛一亮,手肘飞快碰了碰身边人:“令弟今岁,年纪不小了哦?”
      “……”吃肉的杨严齐差点刀子割嘴:“小心你外祖母提着弯刀来找你算账,我们还是聊点别的吧。”
      “我外祖母,已经去世半年多了。”兀良海碧色的眼眸像海一样,仁慈而深邃:“其中详情,恕我不便多言,但鄂勒哲玛不能嫁给草原人。”
      杨严齐道:“按照你们部落的习俗,代替汗王来朝见我皇的王子,最后不都是要继承汗王的位置么。”
      兀良海摇头:“你瞧我眼下受正使苏赫束缚,便知我如今是何状况,而且,我外祖母去世后,汗帐里的长老,将近一半选择支持大王子。”
      他的汗父倡导汉化,鼓励部族学习汉文化,那些部族长老正好以此为理由,逼着他汗父重新立长子为继承人。
      大王子及其背后势力,是更亲近萧国的。
      “我们那些草原部落,夹在两个强国之间求生存,除了站队,别无选择,”兀良海短促一笑,“实不相瞒,我此番随使团南下邑京,正是想寻求大皇后陛下的庇护和支持。”
      最支持他的弟弟,已经因为公开支持他,遭人构陷,被贬为庶民了。
      “现在还觉得兵权不重要吗?”杨严齐心道,这一切还不是因为你反对武力,到手的兵权拱手让出去,若换在邑京,早成他人刀下鬼了。
      兀良海勾勾嘴角:“虽然我们是好朋友,但我可不想为了赶走家中的虎狼,从外面引狐狸进来。”
      话罢,二人失声而笑。
      宴至夜半,宾客尽欢。
      季桃初没有连夜出城,选择在官驿休息,杨严齐非要跟着挤在官驿,被季桃初撵走。
      后半宿的几个时辰里,杨严齐在琴斫卫里,忙得昏天黑地。
      无数的暗卫、飞马往来卫衙,上百条决策部署从这里发出。
      草原诸部落情况发展在她意料之中,今次见到兀良海,她终于可以肯定,未来两年或者更短时间内,土尔特部会发生内部夺权。
      内斗必使土尔特部实力大损,草原部落间的平衡将被再次打破。
      当初三北之乱的发生,便与诸方制衡失调密不可分。
      三北之乱后,兀良海抓住时机,襄助其父发展部落农耕,土尔特因此实力大涨,构建了草原新格局。
      草原部落重新洗牌,是幽北商贸凋零的后果延迟表现。
      兀良海绝非草包,仍被时势逼到这一步,可见金国重新崛起后,对草原的势力同样影响巨大。
      金国兴衰,与东边的关北息息相关;草原部落势力更迭,又对幽北影响重大,若没有草原部落作为缓冲区,幽北便不得不再次直面萧国。
      到时候,关外五城的修筑尚未完成,认功劳不认苦劳的邑京朝堂,又将持怎样的态度?
      黎明,诸事安排妥当的杨严齐,正思绪纷乱地靠在椅子里,恕冬的敲门声急匆匆响起。
      “大帅,鄂勒哲玛公主深夜失踪,现场留下好大一团血迹!”
      .
      正值黎明之前,夜色最是浓稠。
      琴斫城好似一头裹在暗夜中的凶兽,灯火通明的琴斫官驿,便是它发红的眼睛。
      大厅里剑拔弩张,气氛紧绷,官驿中所有仆役杂吏,被弯刀逼着,战战兢兢蹲在墙边。
      几名近卫围成圈,与面前数倍于己的弯刀刀锋相对,冲突一触即发。
      被近卫围护在中间的,正是季桃初。
      她面色苍白,头发简单束在身后,披着近卫的风衣,显然是被人从睡梦中惊慌拽起的。
      杨严齐进门,引起现场骚动,嘈杂中季桃初淡淡看过来一眼,她脸上麻木的表情,猛地刺痛杨严齐。
      “苏赫,安敢冲撞我幽北上卿?”杨严齐抬手拨开指向自己的刀尖,径直走向使团正使苏赫。
      堵着路的土尔特官兵不由自主后退让开,跟着杨严齐进来的几十名近卫,楔子般迅速插进对峙圈,大声齐喝:“放肆!”
      声音回荡在阔厅里,众土尔特官兵似有动摇,纷纷看身边人,最后望向苏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