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打不过我还跑不过吗,”真是的,少年杰和成年杰一样,想什么p吃,“我又不是什么英雄。”
哪怕是这样的情况下,夏油杰也有些哭笑不得,“……我已经没有手可以打架了。”
如果是之前,他和纱绪里之间必然还是要打上一场的,但现在嘛……真奇怪,明明是被威胁了,但他好像真的不怎么生气。
纱绪里目光在夏油杰抱着两个小姑娘的手上转了转,到底还是叹了口气,“我其实也不想和你打。”
她始终记得的啊,那个穿过夏日的绿意看过来的少年。
夏油杰挑了挑眉,嘴角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成形,就听到对面的人继续说了下去。
“但我还是想骂你,什么猴子猴子的,哪里学来的怪话,难听死了!”
“三年级,我都可以开领域了,明明之前就比我还强的你呢?不会是天天琢磨这些有的没的想得脑袋都石化了吧?”
“还有,说好要成为好男人的,结果你要成为什么,猴子山大王吗?”
第83章
从村子里出来, 纱绪里接到五条悟电话的时候,已经是在回程的公交车站旁了。
她手机从高专出来没多久就没电了,之前急着赶路也没管这件事。现在事情结束了,她就借了车站旁便利店大叔的充电器才充上电,先给夜蛾老师打了电话善后没多久,就接到了五条悟的电话。
和五条悟大致说了位置挂断电话后,纱绪里就坐到车站的长椅上等人。
这是个很偏僻的小车站, 两边的稻田已经快到收获的季节, 不再是盛夏的青绿,而是渐渐染上了微黄,在夕阳西下的时候,更有种风吹麦浪遍地金黄的丰收感。
白毛的少年来得很急,还不懂得掩饰情绪的人,微微喘着气,焦急都写在脸上。
“夜蛾老师说,你说杰在任务的时候会出意外?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没事吧?”左右张望了一下,连眉头都皱了起来, “杰呢?”
纱绪里怔了下,随即就是摇头,“我没事,但是杰……”她深吸了口气,半句都没有废话, “我赶到他做任务的村子时,他正在屠村,他说要建立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
“哈?”五条悟的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置信,“你在开什么玩笑?杰怎么会这么做?他可是最喜欢讲什么咒术师一定要保护普通人的正论了!”
纱绪里没有反驳,她只是深深的看了五条悟一眼,声音略微有些低,“我也不想相信,但他就是这么说的。”
为了阻止杰,她被迫使用了领域,还好一次成功了。否则,这次的事只怕……
纱绪里的脸上并没有过于激烈的表情,五条悟却在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无意识握紧了拳。
这怎么可能? !杰怎么可能会这么做? !
纱绪里抬头看了五条悟一眼,伸手指向另一边的道路,“杰往那边走了,应该还没有走远,他是不会再回高专了,现在追过去的话,或许还来得及。”
就让悟自己去确认一下吧,否则那么年轻气盛的人又怎么会相信他看来这么荒谬的事,他又怎么会甘心。
他说过的,悟和杰是最强的,悟和杰啊……
五条悟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他猛地转身,沿着纱绪里指的方向追了过去。
纱绪里没有跟过去,甚至都没有动,只是继续坐在车站的长椅,抬头看向远方的天空。
周围很静,没有行人路过的时候只剩下风吹过山路的声音,偶尔一只晚归的乌鸦飞过,落在村边电线杆的铁丝上,发出短促的“咔”的一声。
她没等太久,等到天边的晚霞彻底熄灭,星星稀稀落落地亮起来的时候,五条悟就回来了。
白发的少年垂着头,浑身像被山雨打湿过一样,平时总是嚣张得要命的神色此刻全都收了起来。他走到她面前,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
纱绪里看了五条悟一眼,觉得他现在像极了一只湿漉漉的大白猫,毛塌下来,耳朵也耷拉着,安安静静的,一句话都不说。
嗯,有点可怜,也有点想rua,还想抱回家。
“过来坐。”纱绪里也没有开口安慰,只是拍拍身边的位置。
五条悟也没客气,径直在纱绪里身边坐了下来。
两人并肩坐着,头顶电线在风中晃了晃,一旁便利店的灯刚亮起来,光打在地上,拉出他们两个的影子,几乎重叠在一起。
半晌,纱绪里侧头看五条悟一眼,“杰走了吗?”
五条悟答应了声,“嗯。”
纱绪t里又问,“他说了什么吗?”
五条悟先是摇头,随即又点头,“他说,这是他的选择。”
纱绪里在心底叹了口气,“那你拦他了吗?”
白发少年垂着眼,“他让我想杀就杀。”
纱绪里轻轻嗯了声,没说话,杰啊……说这种话,大概也是知道悟是怎么都下不了手的吧,他那么了解悟。
五条悟沉默继续沉默,纱绪里也没再多问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膝盖,像是某种无声的安慰。
两人沉默着看着夜色降临,晚风吹来,那种刺进骨子里的沉默,就像夜色一样,一层层地漫了过来。
气氛有些沉闷了,纱绪里舒展了下身体,将被风吹乱的头发压到耳后,“放心吧,杰什么都做不了。”
“你说什么?”五条悟明显没明白纱绪里说的这句话什么意思。
“他不是想杀死普通人嘛,但我刚才逼他订下了束缚,他没办法杀死无辜的普通人的。”不然还能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杰真去当什么猴子山大王吗!那不但悟受不了,她也受不了啊!上辈子有句老话说得好,面对什么治不好的臭毛病,割以永治!
五条悟瞪大眼睛,怎么也没想到纱绪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束缚?你是怎么做到的?那可是杰。”
“啊,就当了一回坏人吧……”纱绪里瞥了一眼五条悟,“还有,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什么叫那可是杰啊,她(的演技)也是很厉害的好吧。不说其他,活了两辈子的人,在危机时刻爆发出的演技,骗骗少年人还是没问题的吧,哪怕杰是真的很会骗人。
纱绪里说完了村子里的事,两人又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夜晚彻底落了下来,山路上的最后一丝残光也被山影吞没。
五条悟抬起头来,语气已经称得上是平静,他把有点下滑的墨镜推回了原位,“走吧,不用在这里等下去来,这里大概已经没有车了。”
他率先站起身,见纱绪里没动,又有些奇怪的停下脚步。纱绪里歪头看了五条悟一眼,然后伸出手,半认真半玩笑地说,“可以牵手吗?”
白发的少年一愣,墨镜下的蓝眸略微睁大了些许,“……哈?”
他神情明显慌了下,眼神像被猫尾巴轻轻扫过,不自在地飘到一旁,“你在说什么?”
纱绪里却已经笑了,眼角弯得像月牙,虽然她知道是悟的话,一个人也会走向前方,但还是忍不住想陪陪他。
“因为走夜路实在太暗了嘛,”她嘴上说得正经极了,“我又不像你眼睛那么好,万一我迷路了怎么办?不牵着走的话,可能一转眼就走丢了哦。”明明是个蹩脚得不能再蹩脚的理由,她说得却光明正大,甚至还有两分俏皮。
五条悟怔怔地看着她,看了几秒钟后,嘴角终于有了点动静。他用着一副拿你没办法的语气,手却已经伸了出去,“那我就牵着你吧,免得你走丢了。”
少年的手很大,掌心温热,指节分明,轻轻一扣,就将纱绪里的手圈住了。
两人就那样牵着手,走进夜色。前方是长长的山路,风吹得树影摇曳,黑暗安静得出奇。但两人的脚步声,却每一步都落得踏实。
纱绪里没有再说话,只是嘴角微微扬着,眼底盛着不属于这个夜晚的光。
五条悟低头看了看自己牵住的那只手,她的手并不像想象的那样纤细柔软,长期握剑的手,还带着薄茧,但握在手里,又格外的让人眷念。他又不动声色地,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回去的路程一样的漫长,等两人回到高专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纱绪里不停的打着呵欠,和五条悟告别之后就回到寝室倒头就睡。
当夜就是无话,第二天早上,她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清晨的宿舍区走廊上还带着点潮气,敲门声“咚咚咚”响得不轻,像是来者压根没考虑里面的人是不是还在睡觉。
纱绪里迷迷糊糊睁眼,顶着鸡窝头,脸上写满了谁啊大清早别逼我杀人的表情,拉开了寝室门。
门一开,一头雪白的头发就晃进了视野中。少年仍旧穿着高专制服,双手插在兜里,看起来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精神,问得却有些急,“喂,你回来干嘛?”没有寒暄,没有铺垫,开口就是最直接的问题。
纱绪里揉了揉眼角,半梦半醒莫名其妙,“悟?”大清早的把她从床上敲起来就为了问她干嘛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