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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史同人] 琉璃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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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他笑着叹了口气。
      虽然皇帝哄月华时的用的借口是带她回宫治病,晓谕皇后与六宫时却说冯贵人已经病愈。
      冯贵人当年出宫,太后给的名头是出宫治病休养。现在皇帝宣布她病愈,理所当然要迎回宫中。
      说到底,她到底有没有病、有病应该在哪里治,本就是当权者的一句话而已。
      太后驾崩,皇帝独掌乾坤,自然时移世易。
      作者有话说:
      2025.05.10 修改了女主与私通相关的部分。
      第26章 柳下惠
      =======================
      大魏所有人都知道,大魏的皇后是冯氏,太师冯熙之女。
      现在太师冯熙的另一个女儿回宫了。
      自从册封左昭仪冯梦华为皇后,左昭仪之位便一直空悬。如今看来,显然是皇帝早为冯贵人所留。
      冯贵人回宫当日,便拜为左昭仪。
      月影殿洒扫装饰一新。
      伺候月华的仍是剧鹏等旧时宫人。月华见了他们,并未流露太多喜怒,只说道:“你们受我连累,这些年来辛苦了。”
      为首的剧鹏宽慰道:“奴婢们尽忠做事罢了,在哪里、做什么都是一样的。”
      皇帝知道月华怜惜他们,虽然前些日子已经赏了他们双俸,今日又加赏赐。众人齐齐谢了恩。
      皇帝迎废妃回宫,且是名声有损的废妃回宫,难免招致文武百官非议。
      为此,皇帝当晚宴请百官于清徽后园。群臣虽暗中不喜,但皇帝设宴,亦无人敢拒绝。
      只是席间氛围,未免沉闷。谁都不愿做第一个起身祝酒的人,免得自身清名受累,被骂阿谀逢迎。
      皇帝也觉难堪,但考虑到将来还要立月华为后,此刻便硬着头皮也要撑下去,便先祝酒道:“昔日有贵人冯氏,入侍宫闱,因身染疾病,为朕躬安泰考虑,自请出宫修行,此情至诚可感。今蒙佛祖庇佑,疾病痊愈,于是迎回宫中。朕感念其情意,立为昭仪。特邀诸卿饮宴,与朕同喜。”
      众人只得谢恩,又恭贺圣上大喜。
      此后皇帝又频频劝酒赐膳与群臣,如崔浩内甥郭祚、太子少傅崔光等博士大儒,多加褒美,态度谦和有礼。诸人见此,唯有感激涕零,哪还能再对天子家事置喙。
      唯独彭城王元勰,席间皇帝原本因爱他才思敏捷,钦点他赋诗作兴,限十步以内。不料元勰吟道:“问松林,松林几经冬?山川何如昔,风云与古同?”暗讽皇帝丧失旧志。
      皇帝知道元勰是何意,亦知道自己这个六弟待他一片忠爱赤诚,便不责怪他,只答道:“且从容,寒雪砺青松。玄冰淬戈戟,风云待化龙。”以示不忘旧志。
      在座众人听了,知道皇帝雄心壮志不改,也算稍稍安心。
      饮宴毕,皇帝留宿月影殿。
      清徽后园宴会上发生的事,他一件都没有对她提起。月华听说他为她大宴群臣,但她也只装作不知道。
      皇帝来时,宫人们正要服侍月华洗沐。
      皇帝就在珠帘外坐着批阅奏章。他聚精会神,并未做窥艳之举。反倒是月华今日,重逢之后第一次仔仔细细看他。
      他成熟了,个子高了,宽肩细腰,身段挺拔,坐着亦有俊逸风姿。
      他认真理政的身影,在她眼中曾经多么可爱。她曾经贪恋地看着,怎么都看不够。
      如今她悲伤地发现,他在她眼中依然可爱,但越是觉得他可爱,她就越是燃起同等的恨意。
      月华浸在撒满牡丹花瓣的浴盆里,久久陷入沉思。
      皇帝眼睛仍黏在奏章上,口中轻声道:“泡太久也伤阳气的,你还病着。”
      宫人听命,便奉上浴巾要为月华擦拭。月华道:“我偏要泡久一点。”
      皇帝便吩咐道:“再为昭仪添些热水。”继续阅读奏章。
      月华又泡了片刻,觉得没意思,便招手唤人来服侍她出浴。皇帝听见了,但身子没动,仍是笔走龙蛇。
      月华躺在榻上,宫人用厚绢布为她绞干头发。
      时隔十一年,重新躺在这张旧榻上,不免翻涌起许多旧回忆。
      十一年前,她躺在这里,享受过他百般怜爱,也曾在绝境中度日如年地盼着他来。如今,隔着珠帘,看着他专注政务的身姿,旧情与新恨交织,她心中滋味复杂远超预想。她没想到自己的心境居然还是会因他而剧烈起伏。她甚至发觉自己还是很想占有他,比初次相见时更想占有他。
      或许是这间屋子的缘故。
      一定是这间屋子的缘故。
      这一日舟车劳顿,月华想着心事,慢慢泛起困意,合上眼睛迷迷糊糊。
      她隐隐知道周围的人熄灯,只剩下皇帝桌案前的一盏。
      不知过了多久,她沉入梦乡,再醒来时,已经天亮。
      皇帝和衣伏在榻边,仍睡着。头枕在左臂,左手虚握着她手腕。
      她昨晚临睡时,原想着若他趁她睡着时动手动脚,她为长远计,绝不可以相从——她要拖着他,钓着他,折磨他的心志,好让他沦为她的奴隶。怎知昨夜他竟做了一晚的柳下惠。
      “这又是何苦。”她心底幽幽叹道。
      月华将手腕轻轻抽走,皇帝喃喃唤了一声“琉璃”,手臂微微抖了一下,慢慢转醒。睡眼惺忪认出躺在床上的是月华,他疲倦地一笑,想抬手揉揉眼睛,却发现左臂早麻透了,只得艰难地伸个懒腰。
      “我上朝去,中午回来。”他微笑道。说完接过宫人递上来的热手巾擦了把脸,又用茶水漱口吐在金盂里,便起身往外去。
      “等等。”月华道。
      他停步转身。
      “你就……没有什么别的要同我说么?”她问。
      “若没睡够,就再睡会儿。多用些早膳。”他想了想,说道:“或许梦华她们想见你,你若疲累,也可以不见。”
      她点点头。他便笑着重复一句“我中午回来”,上早朝去了。
      他越是这样淡然温柔,仿佛无欲无求一般,她胸膛里越荡起阵阵涟漪,久久无法宁静。
      月华心里很乱,很乱。
      她感到自己的心在脱离自己的掌控、迅速变得柔软。
      她设想过无数次入宫后的场景,不该是这样的。
      “我不舒服,快去请高澈高太医来。”月华吩咐道。
      皇帝命高澈专职照顾冯昭仪,因此他值房离月影殿不远,很快便到。
      高澈进殿行礼,平身,抬头只看了一眼她的神情,他便冷了脸。
      上前请脉。
      因有宫女宦官就近侍奉,高澈并不能说太多,只说道:“启禀昭仪,昭仪贵体并无大碍,感到不适只是——情绪起伏以致心动太过剧烈的缘故。”
      他眼神中有恨意,似乎在质问她:“你不是心死了么。”
      月华假装无视了他所思所想,说道:“那便好。高太医入来太医院,可还习惯?”她在提醒他,是她令他有机会进宫供事的。
      高澈冷冷道:“回昭仪的话,在宫外时听说过许多太医院的事,因此进来习惯得也快。”
      月华道:“那本宫便安心了。高太医曾救本宫于危难间,这情分本宫不敢忘。陛下面前,本宫也说了,你,最熟悉我的身子。”
      她朱唇皓齿将最后一句刻意吐得暧昧。
      她眼看着他眼里燃起一点猩红的渴望。
      这时她微笑道:“日子还长,高太医慢慢习惯宫里的日子,本宫往后需要高太医的时候,还有很多,很多。”
      皇帝中午如约回来,陪着月华用了午膳。
      午膳菜色不消说,都是她从前喜欢的。
      席间他问她“今早听说传太医来看过,可还好么”,她答说没有大碍。
      他笑道:“听说太医说,是你’情绪起伏以致心动太过剧烈的缘故’,真的么?”
      他本是有心调笑,月华却并不接茬,反而道:“陛下将我接进宫来是为了监视么?”
      他慌忙解释:“绝非如此。我只是牵挂你身子。”
      月华不理他,转身向着下人们吩咐道:“以后我召见太医、医女时,你们统统出去。我自有医人伺候,用不着你们在这里充当耳目、通风报信。”
      出宫前的月华,在皇帝心中像一朵娇艳芬芳的花,说是牡丹、芍药、芙蓉,都好。虽说娇蛮,却是招人怜。回宫后的月华,像一朵带刺的玫瑰,若稍有不慎,便是在人心上划出一道血淋淋的伤。
      大概是她在外受欺负时为了保护自己而生长出了尖刺。
      皇帝出神许久,终究还是对月华含愧,便仍打叠起和颜悦色,往她碗里揃菜。
      他态度放得这样低、这样软,月华心里也不由得生出淡淡的一点愧。但她很快将这一缕愧意强行抹去,只低头用膳不提。
      傍晚皇帝又来,陪她用了膳,席间说了几句话,月华不冷不热地答。用膳毕,皇帝仍去书案前坐着看奏章。偶尔有些典籍要查阅,他吩咐内侍去他寝殿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