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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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国的所有人都知道,大魏未来的皇后,将会姓冯。
皇宫里所有人都知道,大魏未来的皇后,名唤月华。
皇帝见她第一面,当晚便迫不及待似地宠幸了她。
第二日,下旨封为贵人。按太武皇帝所定制度,在皇后下设左右昭仪及贵人、椒房等等。因现在并无皇后和昭仪,贵人便是后宫独一无二的嫔妃。
因贵人腰腿有些不适,皇帝请了医女来看。去太后那里请安,皇帝亲自抱贵人到宫门外,又携手相扶,走过从宫门到殿门的距离。
皇帝显然是有意选择月华,太后虽然对这人选不尽全然满意,但仍是心上卸去一块大石,欣喜道:“如此甚好。既如此,琉璃便在御前侍奉罢。”
若论冯贵人的资质,众人并不意外:容貌确实是世间罕匹的绝色。
众人只是意外,平日里成熟稳重、对女色似乎不甚上心的少年皇帝竟如此痴迷。
在前朝随太后听政及向师傅学习政务时倒还勤恳如故,只是一回了后宫,怀里就常坐着一个美娇娘。
他的琉璃像是不能沾地,只能抱着,只能沾床,沾榻,沾几,沾案,沾浴盆,沾御湖荷花池里的小船,沾御花园里的假山。
或许是少年人初尝滋味不能自持,短短半个月里,他宠她宠到太后委婉暗示他和她都该珍重身子妥善保养。
这一夜,因太后发了话,月华自是不敢轻狂,傍晚陪皇帝用过晚膳,入了夜,便垂首禀告皇帝,说要回自己寝殿去。
“哪里去?”他一把扯住她衣袖,笑问。
月华睨他一眼,嗔怪地笑道:“陛下明知故问,臣妾回月影殿去。”她现是皇帝妃嫔,已不与姊妹们同住,皇帝另赐居宫殿,又给宫殿赐名“月影”。
皇帝不松手,起身,笑道:“朕与卿卿同去。”
月华笑着将袖子一甩,雪白的脸儿染红,笑道:“怪没意思的,陛下跟去,和在这里有什么分别?”
皇帝重将她衣袖攥住,笑道:“你那屋子香,你也香。且你殿里那张长案,高矮更合用些。”
月华拿另一只袖子去蒙他的脸,笑道:“又来了,又说混账话。”
皇帝笑道:“朕说那长案高矮合用,是说写字舒服,你自己想歪了,也怪我么?”
月华被他逗得,坐进他怀里,双手去捏他脸颊,嗔道:“净说嘴。这半个月,我那张长案,自从我住过去,陛下在那上头写过一回字么?”
皇帝被她搓揉拉扯着脸颊,嘴里说出来的字都走音:“怎么没写过字?你忘了,那回我用羊毫笔沾着你的——”没说完,被月华捏住两片嘴唇,不许他再讲。
她又羞又急,脸颊通红,连脖子和耳朵根儿都红透了,拓跋宏见了,乐得大笑着双臂将她抱在怀里,笑个不停。月华羞得推他,他也不松手。
他笑了好久才停,停下来,正对着她娇嗔的一双美目。
拓跋宏心中一动。
她确实生得美,尤其是这双眼睛。秋水澄澈,眼波流转,媚态天成,宜喜宜嗔。她的睫毛尖儿每每忽闪,都像是踮着脚在他心尖上跳舞。
他莫名有一种冲动,想和她推心置腹,想让她明白他。
可是他不能。不应该。
月华起初还含嗔带笑,但她望着皇帝深潭般的眼睛,慢慢就忘了笑。
皇帝的黑眼睛很深邃。与其说是深潭,更像是沼泽,让人一步一步陷进去,无法自拔。
单眼皮简洁的线条又令他看上去干净纯真。
他的眼神像是有力量,定定地看着人时,被看的人很难不回应他的目光,可是目光一碰,便会被他俘获。
月华心里漾起奇怪的感觉,她心里一阵慌,一阵怕,想站起身来,但皇帝圈着她,不放她走。
“去更衣呢。”月华道。
他笑笑,只好放他去了。
她心里的悸动,或许他知道。但他不戳破。他不敢。
他心里正发酵着一模一样的东西,他抗拒去深思,甚至不肯去触碰。
月华磨磨蹭蹭,有些时候才回。
“怎的去了这么久?可是身子不舒服?”拓跋宏问道。
月华怪不好意思道:“并没有。五谷轮回之事,陛下也问,让人怎么好答。”
拓跋宏笑道:“那有什么呢?是人都要做的事,有什么说不得的。”
“不雅么。”
“难道我们每晚做的事就雅么?”
月华又红了脸:“今儿你这张嘴是不打算饶过我了。”
他一把将她又扯回怀里,紧搂着她,在她耳后低低道:“皇祖母不许我碰你,我忍得难受,难道还不许我说几句了?”
“就是不许。”
他笑道:“你倒敢管起我来。”
她这次没有跟着笑,垂首默然不语,略顿了顿,才重新扭头望着他,问道:“陛下这些天宠爱我,是把我当作什么呢?”
第4章 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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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国的所有人都知道,大魏未来的皇后,将会姓冯。
月华自己大概有信心,大魏未来的皇后,名唤月华。
只是她还是问了他:“陛下这些天宠爱我,是把我当做什么呢?”
皇帝揽着她,笑着答道:“自然是朕的贵人。”又调笑地加了一句:“朕的琉璃心肝儿。”
他当然知道她问的到底是什么。但他不想直面。
“陛下知道我贪心。”她说。
他仍笑着说道:“我难道不是已经守约,只要你一个?”冯家选送的四姐妹,皇帝只亲近一个,其余人,皆是客客气气,目光都不多停留一瞬。
她闻言,静静地深深地望着他。
他眼神第一次有所闪躲。
她弯腰,双臂熟练地攀上他脖颈,吻了他。
极富技巧的吻。舌尖灵活撬开齿关,迅速地照顾到他每一处口腔,挑逗,勾引,撩拨,令他动情。
他虽然不知她为何突然如此,但到底被她撩得起了性儿,刚要回应她,却被她推开了。
他看见她泪莹莹地望着他。
然后她又凑近,在他的讶异不解中,重新吻他。
这次的吻,极为轻柔。她唇珠一点点蹭着他的唇,像惶恐的试探,像温柔的依恋,慢慢地印下去,像怜爱地亲吻一个婴孩。她轻轻吮吸着他唇角,他如同被她蛊惑,不自觉地轻轻张开嘴,然后她探进去与他温柔纠缠。她的香舌,像蝴蝶依恋花朵,对他恋恋不舍,与他难解难分。他们越吻越深,他感到一种浓情蜜意顺着他咽喉渗下去,他从心底燃起一种渴求,对她的渴求。他的手不自觉地从她背后握住了她的肩,将她扣在他怀里,又伸手托住她后脑,深深吻下去。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觉得自己从没有这么醉过,沉醉于简单的一个亲吻。
从前都是他吻她,狂热的,迷乱的,像是他临幸时解她衣带那样,三把两把便扯开,然后施加强烈的刺激,挑起她的欲/望,亦纾解自己的欲/望。
这次不同。
他刚放开她时,还沉浸于那个悠长的吻的余韵里。
等他渐渐神思收拢,见她水盈盈的眼睛正认真地望着他,问他:“陛下,喜欢哪一个?”
后者。当然是后者。
可他知道两个答案背后的含义是什么。
他不想说出这个答案。
回答前者或后者,都是说谎。
回答前者,他知道从此都不可能得到她的心。他将只能拥有一具美丽的身体,一个高贵的花瓶,一个令祖母欣慰的皇后。
回答后者……他直觉他不该说后者。
琉璃的贪心,像是个无底的深渊。
他很想将她填满,可他害怕他给不了。
他内心纷乱。
月华凝望他片刻,往后倒退了半步,转身欲走。
拓跋宏感觉心口猛然慌了一下,未曾来得及思考,已经起身一把将她扯回身边,也吻了她。吻得温柔而执拗。
虽然他没有说,月华知道了他的答案。她笑了,像小孩子得到了最想要的糖果。
作者有话说:
给自己攒够了最近几天的睡前助眠读物hhh后面因为比较忙,更新不固定,7月中旬以前更新频率随缘哈
第5章 偏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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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国的所有人都知道,大魏未来的皇后,将会姓冯。
月华的姐妹们都知道,大魏未来的皇后,将是月华。
皇帝对月华的钟爱,毫不遮掩,明显到不能再明显。
月华是次女,尽管容貌出挑,在家时仍常被长辈忽略——天下父母偏心,受宠的往往都是老大和小幺,中间几个孩子多半是被遗忘的。
大概是因此,进宫后,月华要走了皇帝全部的注意和偏爱,一点一滴都不分泽别人。
起初的一个月,众人心里还存着想望,以为年轻的皇帝过些日子就会择选第二个人,然而一个月又一个月,从秋入冬,皇帝仍只与月华出双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