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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
      师母会回很长的话,说那边的天气,说院子里的花,说你师傅最近又胖了。
      师傅从来不回,但每次师母发完消息,都会笑呵呵地跟一句“你师傅让我问你吃饭了没”,后面还跟着一句很严肃的“啧”:“别说是我说的!”
      ————
      池御一个人站在海边的那天,海水漫过膝盖,她以为那是尽头了,但是后来她才知道,那不是尽头,而是一个新的开始。
      有人在她困难时拉了她一把,没有问太多,也没有把她当成需要同情的人,而是教她站着往前走,用自己的脚,走自己的路。
      她学的不只是做蛋糕的手艺,还有一个人可以靠自己活下去的勇气和力量。
      后来,她又把另一个人从雨里拉出来,那个人也像她当年一样,蜷在偌大世界的小角落里,不知道该去哪里。
      于是池御伸出手,就像当年有人对她伸出手一样。
      想到这里,池御嘴角扯起一点笑,打开手机,点赞了一条朋友圈。
      画面里,是一个看起来很凶但是笑的开心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长的温柔笑起来和蔼的中年女人。
      师傅穿着花衬衫,晒黑了不少,师母靠在他旁边,头发比在国内时长了一些,眼睛弯弯的。
      阳光很好,海很蓝,隔着屏幕也可以感觉到温暖。
      定位地点:美国夏威夷
      作者有话说:
      关于池御的经历在第三十四章,前置剧情在第五十七章。
      上一章的内容因为某些大家都懂的原因……
      想看的宝宝们大眼主页:@耳艺艺艺
      第72章 番外三 陈菲的自述
      我爸送我去成人学校那天,开着他那辆开了八年的破面包车,一路念叨。
      “你看看你,天天混,混出什么名堂了?让你复读你不去,找工作你嫌累,我和你妈能养你到什么时候?”
      我看着窗外,插好耳机,把手机里的音乐调高两格音量。
      “这回你给我好好学,”他说,“学门手艺,好歹以后饿不死。人家学烘焙的,出来一个月五六千,比你现在强。”
      “知道了——”我拉长调子回答他。
      其实不知道该知道什么,就是懒得和他吵。
      学校在老城区,一栋灰扑扑的楼,外墙皮都快掉了。我进去转了一圈,教室比我想的还破,这小地方,能学出来什么。
      反正在哪都是混日子,在这混着还安静点,省的听我爸叨叨,我随便找了个位置,把书包扔过去坐下,开始打量周围。
      什么人都有,有比我大不少的,看着像三十多,有看着比我小的,估计也是被家长逼来的,几个男的扎堆聊天,嗓门挺大,女的也有,稀稀拉拉的。
      然后我看见她了。
      跟我差不多大的年纪,坐在教室最角落,低着头,好像在看书?
      哟,还真有来这儿看书的人。
      我眯了眯眼,看见她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上衣,阳光从窗口照射进来,我也看不清她长什么样,就看见一个侧脸,挺专注面前那两页纸的。
      我心里啧了一声。
      来这种地方,还装什么好学生。
      一节课上完,手机也快玩没电了,我伸了个懒腰,一扭头看见她还坐在那看书,挺认真的样子。
      反正周围也没什么能说的上话的,她好歹是个同龄人,过去交个朋友呗。
      “你好啊美女~”我坐到她旁边。
      她看了我一眼,又移开视线。
      呵,这么高冷呢。
      我又和她随便聊了几句,知道她叫俞临,知道她在蛋糕店工作。
      我问一句,她答一句,有的问题答,有的问题不答。
      我心里有点不爽。
      装什么啊,来这种地方的人,谁比谁高贵?
      第二节课,我就坐在她旁边,时不时余光瞥到她,没想到这种地方真的有人好好学习,还这么认真。
      放学,我看见她站在门口,推着辆自行车,我打量了几眼,那自行车看着比我爸的车还烂,年纪都快比我大了吧?
      抬头看了看天,现在不在室内,憋好几个小时没抽了,我正想来一根。
      面前的人还没走,我看了她几秒,凑过去,心里有个想法,想看看这个叫俞临的能装到什么程度?
      “抽吗?暖和点。”和她搭了几句话之后,我说。
      她往后退了半步,摇头说:“不。”
      “不会?”我往前又递了递,“试试呗,没什么大不了的。在这儿上学,闷死了,总得找点乐子。”
      她看着那支烟,像在看什么垃圾,还皱眉头了,摆出一幅嫌弃的表情,俞临难道真的不抽烟?
      我看着她要走,下意识想伸手拽她。
      什么毛病,和我说几句话这么难吗?
      “诶,你别走……”
      正说着,一辆车开过来了,脑子抽筋了开的强光,莫名其妙地“滴”了一声。
      我看过去,只见一辆车驶过来。
      滴什么滴啊,我们又没挡路。
      车停在我们面前,窗子降下来,里面坐着一个女人。
      长得挺好看的,但不是我喜欢的那挂,眼睛往我们这边看。
      她看了我一眼,然后又看她。
      我看看俞临,这家伙眼睛都睁大了,是害怕?这女人难道是她姐?
      哈,乖乖女啊,要是让家里人误会抽烟可要被打屁屁喽。
      我只好收回手,把烟放到自己嘴边点着,吸了一口。
      好了好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俞临没吸烟,我吸的,行了吧。
      走出那条街道,我把烟头摁灭,扔进垃圾桶。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刚才那一眼,那个女人看我的眼神,淡淡的,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
      而俞临看见她的时候,那双一直冷着的眼睛,好像动了那么一下。
      后来我再找她说话,她更不爱搭理了,问三句回一句都是好的。
      我也懒得自讨没趣,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只是一个不爱说话的人罢了。
      我这么想着,但上课的时候,还是会往那个角落看两眼。
      她永远低着头,认真的看那几本书。
      ————
      那段时间我谈了个女朋友,没几个月就分了。没什么意思,就是无聊,找个伴儿玩而已。
      说开那天我挺平静的,她说你是不是根本不喜欢我,我说嗯,她愣了一下,然后哭了。我给她递了张纸巾,说那就不耽误你了。
      回到一个人的日子,我忽然觉得有点无聊。
      于是分手之后我又开始去上课,那节课俞临也在,还是那个角落,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上衣,没怎么换过。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我忽然发现,她长得还挺好看的。
      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好看,是耐看。
      看第一眼觉得干净,看第二眼觉得顺眼,看第三眼就想一直看下去,总觉得在这张脸上能琢磨出点什么。
      在我陈菲快二十年无聊透顶的人生里,这算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儿。
      能琢磨出点什么呢?
      我笑了,这人,有点意思。
      俞临好像永远是一个人,不和别人说话,不参与任何热闹,不笑,不闹,就那么安静地待着。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她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会不会觉得无聊,会不会觉得孤独。
      这样冷淡的人,会对谁有反应呢?
      后来有一天,我和两个姐妹在胡同里抽烟,突然冲进来一帮人,几个男的,气势汹汹的,一看就是来找事的。
      对方领头的是个黄毛,以前跟我有过节,没想到在这儿堵上了。
      “陈菲,”他笑着走过来,“今天看你往哪儿跑。”
      对方人多,我们三个根本不够看,被拉住打了几下。
      疼倒是没什么,就是屈辱,我当时一定很狼狈。这群畜牲,欺负人少算什么本事。
      就在我以为今天要栽在这儿的时候,俞临来了。
      我当时真的挺震惊的,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儿,也不知道她一个人怎么敢冲进来,面对这些和她乖乖女完全是两个世界的局面。
      那么瘦的人,拎着比她细不了多少的铁管,就站在那,乍一看挺威风的,在加上她那张万年不变的死人脸,把那几个牲口都震住了。
      话说俞临看着不像是练过,但是敢这样冲进来救我这种和她没什么交集的人,应该有两把刷子。
      “我已经报警了。”她说。
      ……
      卧槽。
      你报警有什么用啊?
      等警察来了,咱们四个都让揍成咸鱼了。
      虽然觉得俞临很装,但是不能让乖乖女受到伤害,我正准备说不认识这个人,引开那几个牲口的注意力,警察就真的来了。
      那几个牲口很快就跑了,俞临看到警察来了,也松了一口气,放下手里的铁管,我看见她的肩膀放松下来,才知道,原来她也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