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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了男主原配的陪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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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7章
      “在查案……”崔昂说着,“明日我怕是抽不出空了。你……”
      “那就等你下一次有空。”
      “嗯。”
      崔昂看着她。
      今夜的月叫云吞了大半,只剩下一点清薄的光,檐下的灯从他背后映过来,他整张脸都隐在暗处,一如多年前那个夜晚,虽看不清他的眉眼,可那声音里的温柔,却像月光一样,慢慢地浸了过来。
      -
      思恒快步进了书房,压低声音道:“大人,人已抓到了。”他神色有些异样,“只是……”
      “怎么?”
      “大人见了便知。”
      思恒引着崔昂到了一间屋子。一名年轻女子被带了上来,立在堂中央,身姿笔直,神色倔强。
      崔昂:“你说你有冤屈?”
      陆琴抬起头来,望着面前这位年轻的高官。她在赵府这些年,锦衣玉食,却被困在内院不得自由。这位新任的崔大人,她也有所耳闻过——清河崔氏的嫡系,赵崇礼的顶头上司,又曾在边关立过功。外头都传他是个好官。若将自己的遭遇告诉他,会怎样?是官官相护,还是……她不敢多想。可眼下,这已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若不成,这辈子怕是再也逃不出去了。到那时,唯有一死。
      陆琴跪下来,重重磕了个头,直起身,声音发紧:“崔大人,民妇本是良家子,嫁与同村的陈文。我们夫妻俩本本分分过日子,恩爱和睦。是赵崇礼,他拆散了我们,还害了我夫君性命!赵家在润州根子深,这十多年我逃了多少回,都被他抓了回去。我被他关在内院,受尽屈辱。我杀他,既是为自保,也是为我惨死的夫君报仇。大人,民妇是真没活路了,才走这一步。求大人为民妇做主!”
      陆琴伏倒在地。
      屋里很静。
      良久,没有回应。
      陆琴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这是最后一次了。若这位崔大人也……她大概也活不成了吧。
      “你可知道,赵崇礼昏迷前,曾吩咐手下莫要声张。是他伤得太重,才没能瞒住。”
      陆琴冷笑了一声。
      果然,还是站在那狗官一边的。
      “大人,民妇所言句句属实。那狗官欺我辱我,害我夫君性命,这十三年来,我没有一刻不想杀他。若大人不信,直接治我的罪便是,又何必站在他那一边替他说项?”
      崔昂沉默片刻,问:“你是如何得手的?”
      陆琴:“他饮了酒,醉得厉害,倒头便睡了。他熟睡时鼾声如雷,最不设防。我便拿了匕首,照着他胸口扎了下去。”
      崔昂:“我知晓了。你所说之事,我会派人查探。若属实,我自会给你一个公道。”
      崔昂看了一眼思恒:“带她下去吧。”
      崔昂转身要走,到门口,身后传来那女子的声音,隐隐带着哭腔:“崔大人……你真的会为我做主?”
      崔昂没有回头,只道:“自然。若你所言属实,赵崇礼霸占人妻、谋害人命,自当按律治罪。”
      陆琴哭出了声。
      那声音平平淡淡的,却让她莫名觉得踏实、安心。她再次跪下去:“多谢大人。”
      书房的灯亮了一夜。
      崔昂从书房出来,往卧房去,在院子里撞见了千漉。
      千漉正迎着晨光伸展腰肢,手臂缓缓展开。
      两人目光碰上。
      千漉见他明显憔悴了许多,像是熬穿了。
      崔昂慢慢走近,眼神里仿佛有千言万语。
      千漉等着他开口。
      “等我忙完这阵子。”他终于说,“便一起去藕花洲?”
      千漉嗯一声。
      崔昂走向卧房,换了身衣裳。
      往前衙去的时候,廊下的影子还短,等公务一桩桩理完,日头已经斜到了窗棂上。他搁下笔,走到窗边,外面的太阳白晃晃的,晒得青砖发亮,他就那么站着,像忘了要做什么,也像没什么可做的。
      第82章
      过了两日,思恒将查到的结果禀了崔昂。
      之后,崔昂去见了陆琴。
      “你夫君陈文,并非赵崇礼所害。”崔昂将案卷放在她面前,“他在外行止不端,与甜水巷张屠户的内人有私,往来半年有余。熙宁十三年腊月,为张屠户撞破,陈文翻窗而逃。奔至莲花渡,失足坠湖。待捞救上来,人已没气了。”
      陆琴听完,震惊道:“不可能……他怎么会背叛我?不可能的……他说过,此生只我一人,一定是假的。”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事实便是如此。”崔昂语气平静,“赵崇礼逼迫于你,确属事实。现下,我给你两个选择。”
      陆琴像是还没从方才的消息中回过神来,问:“大人,您方才所说……当真属实?赵崇礼当真没有害我夫君?”
      崔昂道:“我何必拿这等事骗你?与他有私的不止一人,张屠户之妇,不过往来最密罢了。”
      陆琴怔怔的。
      崔昂等她缓过来,才再度开口:“现有两条路,供你选择。”
      “……什么?”
      “他昏迷前,仍记挂着你。想来,对你是有真心的。既然误会已解,你若愿意,可回他身边。往后你们的事,我不再过问。若有人疑你,在他醒来之前,我为你作保。”
      陆琴呆了一瞬,问:“崔大人,那另一个选择呢?”
      崔昂看着她,慢慢道:“还你自由身。我予你路引,你离开润州,从此与他再无瓜葛。”
      陆琴没有犹豫,跪下道:“我选离开。求大人成全。”说完,重重磕了个头。
      崔昂看她许久,道:“好。”
      “多谢崔大人成全。”
      崔昂离去,立在廊下,望着远方的夕阳。身后有人追了出来。
      “崔大人,我……”
      崔昂转身:“怎么,后悔了?”
      陆琴摇了摇头:“我是想问,他……现下如何了?”
      崔昂:“昨夜已熬过来了,人也清醒了。只是伤口深,至少得养上半年。”
      陆琴沉默。
      崔昂:“你可还恨他?”
      陆琴摇头:“如今能离开这儿,对他也没什么恨了。日后,各走各的路吧。”
      赵崇礼下了地,忍着痛,在门口唤人。
      亲随小跑进来:“大人。”
      “有消息了么?”
      亲随摇摇头。
      赵崇礼咬着牙:“派人去城南码头、城北渡口,还有东门外官道上那几家客栈,挨家挨户搜!一处都不能漏!她一个弱女子,身上没几个钱,跑不远。尤其码头,每条船都给我查!还有,她从前常去的铺子、庙里,都去问一遍。但凡见过她的,都给我带回来问话。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回来!”
      “是!”亲随忙跑出去了。
      赵崇礼望着门外,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恨恨咬牙,好啊陆琴,你敢跑?扎了我这么一刀就这么跑了,看我把你抓回来,怎么收拾你!
      陆琴,我待你这么好,你没有心。你是不是真想我死?我偏不让你如愿。这辈子,你跑不掉的。
      -
      千漉去书房找书,挑了几本,转身要走时,目光无意间扫过右侧,是平时崔昂小憩的房间,门虚掩着,顺着门缝往里瞧,墙壁上挂了很多画,那画上的场景,有些眼熟。
      她不由走了过去。
      轻轻一推,映入眼帘的,是正中央一轴从墙顶直垂至地的巨幅画卷。画中的女子一手握着扫帚,另一只手捧着一个纸包,嘴里鼓鼓囊囊的,像是在嚼着什么。女子仰着头,迎着夕阳的方向,整个身子沐浴在金光里,竟有几分神女之姿。
      四周桃花灼灼,池塘波光潋滟,云霞烂漫。
      光影、线条、调色,无一不精。
      这技法,简直是顶级。
      仿佛画出了一个美好虚幻的世外之境。
      但千漉知道这个画面不是虚幻的。
      画里的人,是她。
      视线定了许久,才挪开,环顾四周。
      四壁挂满了画,皆是长卷巨幅,铺满了四面墙。
      她一幅幅看过去——
      这幅,是她外出时,在酒楼与崔昂一行人撞上,她躲在屏风后面,只探出半个头来。
      这幅,是她与饮渌打架的画面。
      栖云院的画不多,其余的,大多是她在盈水间的日常:茶房里做点心、泡茶,等待时趴在小桌上睡着了。午后躺在廊下乘荫小憩。还有,那日崔昂兴致来潮煮雪烹茶,她踮着脚去收梅枝上的雪……
      还有这幅,是晚上,她在崔昂的书房里,他叫她去开窗,风应该是很大,头发都被吹起来了。
      千漉看着这幅画,竟觉得画中的背影有些陌生,画里似乎藏着许多复杂的东西,透着一股寂寥。这是哪一天的事?当时的自己,在想什么呢,千漉想不起来。看窗外的景,像是冬天。
      她一一看过去,最后停在唯一一幅主角模糊的画前。
      画中是辽阔无际的蓬勃草浪,层层叠叠,翻涌如海,正中央卧着一个身影,看身形,像是男子。